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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窗畔糖纸,心事悄悄漫开 汇演的 ...
汇演的热闹像一场短暂的梦,一夜过后,校园重新落回习题、早读与铃声铺就的日常里。
黑板上的倒计时还在静静往下走,各科试卷一沓沓摞在课桌角,只是五个人之间,悄悄多了一层汇演那晚留下来的、淡淡的余温。
晨光照旧穿过教室靠窗的玻璃窗,斜斜切过桌面,落在林春生和李冬忘的课桌之间。
早读的读书声嗡嗡铺满整间教室,李冬忘垂着长睫,指尖按着语文课本,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风。林春生没有跟着大声朗读,目光隔几行字,就悄悄往他脸上落一眼。昨晚汇演拍下的照片还存在相机里,还没来得及洗出来,可那个在彩灯下浅浅笑起来的模样,已经在他心里反复回想了很多遍。
早读结束,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活过来。
江屹几乎是立刻转过身子,胳膊搭在沈星遥的桌沿,手里攥着一小袋水果硬糖,是昨天汇演剩下的。
“沈星遥,给你。”他把糖袋推过去,指尖蹭到她的桌面,飞快收了回去,眼神有点飘,“橘子味的,你上次说喜欢。”
沈星遥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伸手接过糖袋,指尖捻起一颗,糖纸是透亮的橘色。
“谢谢你,还记得。”
“嗯,随便记了一下。”江屹挠挠后脑勺,故意装得漫不经心,耳尖却悄悄泛了红,说完又好像怕被看穿,转头往斜后方的陆舟那边看,“陆舟,要不要?”
陆舟抬眼扫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一句:“不用,留给你想给的人。”
一句话直戳要害,江屹猛地噎住,脸颊一下子热起来,慌忙别开脸,不敢再看沈星遥。
沈星遥捏着那颗糖,低头轻轻抿着笑,没有说话,把糖放进笔袋的侧夹层里,没有立刻拆开。
林春生坐在旁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侧头看向身侧的李冬忘,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他们两个,好像藏了心事。”
李冬忘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江屹和沈星遥,又转回来,轻轻点头,声音很轻:“看得出来。”
他从前不太懂这些藏在小动作里的心意,可现在,他好像慢慢明白了。就像林春生总会下意识留意他,会记得他不喝烫水、会愿意安安静静陪着怕吵的他。原来喜欢,是藏不住的。
林春生笑了,伸手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张干净的便签纸,上面是他昨晚回家之后,凭着记忆描下来的速写,线条简单,画的是汇演那晚,坐在灯光里的李冬忘。
“昨晚还没来得及洗照片,先画了这个。”
李冬忘接过来,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纸上的少年侧脸柔和,身后是模糊的彩灯线条,安静又温柔。他看了很久,小心翼翼折好,放进自己课本的夹层,和之前那幅童年画放在一处。
“很好。”
“喜欢就好。”林春生看着他,眼底软软的,“等周末,我把汇演的胶卷拿去冲洗,到时候带给你慢慢挑。”
上午的课一节一节推进,数学课的板书密密麻麻写满黑板,公式绕得人头晕。
课间的时候,班里不少人趴在桌上补觉。江屹本来想趴在桌子上,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右边瞟,看见沈星遥拿出笔记本,低头整理汇演的活动记录,笔尖一笔一画写得工整。
他犹豫了半天,起身跑去饮水机接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温温水,轻轻放在沈星遥桌边。
“看你写了好久,喝点水。”
沈星遥停下笔,抬头看他:“谢谢,我刚好有点渴。”
她没有推拒,伸手握住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
江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整理这个很累吧?要是需要帮忙抄东西,喊我。”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沈星遥轻轻摇头,“不过谢谢你。”
江屹点点头,怏怏地转回座位,刚坐下,就撞上陆舟平静的视线。
陆舟翻着手里的错题本,头都没抬:“献殷勤倒是积极,话不会多说两句。”
“你别拆我台!”江屹压低声音,有点窘迫,“我就是……觉得她挺辛苦的。”
“嗯。”陆舟淡淡应一声,“我知道。”
前排,林春生正帮李冬忘整理数学课的笔记。
李冬忘对推导公式总是慢一点,上课来不及记全,林春生就把自己的笔记推过去,用铅笔在难懂的地方画上小小的标记,慢慢讲给他听。
“这里不用急,一步一步来。”林春生的声音放得很轻,“哪里看不懂,我再讲一遍。”
李冬忘垂眸看着笔记,认真听着,偶尔轻轻问一两个问题。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课本上,空气安安静静的,没有喧闹,只有细碎温柔。
讲完一道题,李冬忘忽然抬头,看向林春生:“周末洗照片,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林春生眼睛一亮:“当然可以。”
“我想看看,底片是什么样子。”
“好,我们一起去照相馆。”林春生弯起嘴角,“顺便可以在附近走走。”
午休来临,窗帘拉上一半,教室陷入柔和的阴影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
沈星遥没有睡,靠在椅背上,慢慢拆开那颗橘子硬糖,橘色糖纸摊在桌面上,在昏暗的光里泛着一点暖光。甜味在舌尖散开,她下意识往江屹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屹侧趴在桌上,脸朝着她这边,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沈星遥的目光轻轻停留几秒,又悄悄收回来,指尖把糖纸小心折成小小的星星,放进笔袋。
这一幕刚好被还没睡着的林春生看见,他侧头看了看身旁的李冬忘。李冬忘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缓,安安静静靠着桌面。林春生没有拿出相机,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心里安稳。
下午有一节综合实践课,老师安排五人小组合作,做一份校园秋景的调研报告。
刚好,他们五个人本来就是一组。
老师让大家自由分工。
江屹几乎是立刻开口:“我负责外出拍照、跑路线!”说完,下意识看向沈星遥,“沈星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拍素材?”
沈星遥微微一顿,而后轻轻点头:“可以,我帮你记录。”
江屹一下子眼睛亮起来,藏不住的欢喜。
陆舟主动认领了整理数据、排版报告的工作,冷静开口:“文字校对和最后的排版交给我。”
林春生看向李冬忘,轻声商量:“我们两个可以整理收集到的文字,写调研报告的正文,好不好?”
李冬忘轻轻应了一声:“好。”
分工敲定,下课之后,他们就约好,周三下午放学后,在校园里分头采集素材。
放学铃声响起,夕阳把教学楼的外墙染成蜜色。
大家收拾书包,准备动身。
江屹背着书包,站在沈星遥旁边,等她把笔记本放进包里,小声问:“你想先去哪里拍?银杏林还是湖边?”
“湖边吧,傍晚的水面好看。”沈星遥说。
两人并肩先走一步,走在前面,步子放得很慢,低声说着等下要拍哪些景色。江屹时不时侧过头听她说话,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遇到路上有来往的同学,会轻轻把她往路边让一让。
陆舟跟在他们身后不远,慢悠悠地走着,不凑上去打扰,只是偶尔抬眼,看一眼前面两个人的背影。
林春生和李冬忘走在最后。
晚风掠过走廊,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等下我们就在湖边的长椅上写草稿吗?”李冬忘问。
“嗯,那里安静。”林春生看向他,“要是风太大,我们就回教学楼的走廊。”
李冬忘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面江屹和沈星遥挨得很近的背影上,轻声说:“江屹好像很在意她。”
“是啊。”林春生笑着,“像我们一样。”
李冬忘耳尖微微一热,低下头,没有说话,可脚步不自觉往林春生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上他的。
湖边的水面浮着一层落日的碎金,波纹慢慢晃荡。
江屹举着手机,对着湖面取景,时不时回头问沈星遥:“这个角度好不好?”
沈星遥站在他身侧,认真看着画面,轻声给他提建议:“稍微往左边一点,能带上岸边的芦苇。”
江屹按着她说的调整,按下快门,拍完之后,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让她看成片。
两人脑袋挨得很近,距离很近,呼吸都轻轻交叠在一起。江屹的心跳悄悄变快,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却舍不得往后退开半步。
陆舟找了一张干净的石椅坐下,翻开本子,提前列好报告的框架,安静地当一个旁观者。
另一边,林春生和李冬忘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摊开笔记本,一起商量调研报告的内容。
林春生拿着笔,慢慢写下标题,李冬忘在一旁补充想到的句子,声音轻轻的。偶尔有风吹过来,吹乱李冬忘的额发,林春生抬手,很轻地替他拨开。
动作自然,温柔,是日复一日攒下来的习惯。
天色慢慢沉下去,落日一点点沉到教学楼后方,天边的橘红慢慢转成淡紫。
江屹拍完最后一张照片,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沈星遥:“今天拍到好多好看的,回去我发给你。”
“好。”沈星遥弯眼笑,“辛苦你啦。”
江屹挠挠头,鼓起勇气,小声说:“下次……还可以一起出来拍东西。”
沈星遥抬眼望他,眼底盛着暮色柔光,轻轻应了一声:“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江屹心里一下子涨满暖意。
天色不早,几人收拾东西准备各自回家。
分开的时候,江屹一步三回头,看着沈星遥的背影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还没散。
陆舟走在他旁边,淡淡开口:“进展比我预想的快一点。”
江屹嘿嘿一笑,没有否认,耳根还带着一点未褪的热:“我就是……想多和她待一会儿。”
而滨河步道上,只剩下林春生和李冬忘。
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铺在路面。
“今天很开心。”李冬忘看着路边的河面,轻声开口。
“我也是。”林春生侧过头看他,“等到周末,我们去洗照片。”
“好。”
晚风漫过河面,携着淡淡的秋意。
有人的心事藏在橘色糖纸折成的小星星里,小心翼翼,慢慢发酵;
有人的温柔落在速写纸、相机底片,和一次次安静相伴的朝夕里,绵长安稳。
少年人的心意,都悄悄在这个深秋,慢慢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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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书我要长篇的写,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我也会吸取大家的指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