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深宫取证 暮色褪去, ...

  •   暮色褪去,翌日天光大亮,皇城肃穆,朝风渐紧。

      经历前日朝堂大败,一众先帝旧党老臣彻底陷入焦灼绝境。明面上的弹劾阻挠尽数失效,新帝态度明朗,全权放权沈砚辞彻查旧案,他们再无正当理由干预朝局、拖延查案进度。

      暗处的刺杀偷袭草草落败,不仅未能除掉苏清绾、斩断沈砚辞的执念,反倒彻底暴露了他们狗急跳墙的狰狞面目,让沈砚辞更加笃定当年冤案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龌龊交易。

      如今他们唯一的依仗,便是深宫之中被死死藏匿的太监李德。

      只要此人一日不现身,七年冤案便无活人实证,所有揣测、推断、残卷记录,皆算不得铁证,终究无法将一众涉案老臣彻底定罪。

      是以,旧党众人倾尽剩余势力,死守深宫防线,层层封锁冷宫杂役处,买通宫内大小眼线,日夜盯防,誓要将李德困死深宫,拖到最后一刻。

      他们笃定沈砚辞权柄再盛,终究是外臣,深宫规制森严,外臣不得擅入后宫冷宫,无诏不得私审宫人。仅凭这一道皇家铁律,便可将他死死拦在门外,无计可施。

      可他们不知,沈砚辞筹谋七年,步步缜密,早已算尽所有规则壁垒、人心破绽。

      清晨时分,朝堂无事,沈砚辞并未滞留官署,亦未返回别院,只一身常服,携一纸公文,独自入皇城。

      他早已知晓,硬碰硬闯深宫,乃是下下之策,只会打草惊蛇,逼得旧党提前灭口。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人证,需借力打力,借皇权、借宫规、借人心破绽,不破而破。

      御书房内,新帝临案批阅奏折,见沈砚辞入内,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首辅今日入宫,是为苏家旧案人证之事?”

      新帝年少通透,历经数次朝堂博弈,早已看清新旧势力纠葛,亦知晓深宫藏着旧案关键。

      沈砚辞躬身行礼,语态沉稳坦荡,无半分私念偏颇:“陛下圣明。七年旧案,卷宗残缺,伪证被毁,唯有宫人李德为当年唯一亲历人证。此人蛰伏冷宫七年,被旧党残余暗中庇护,臣无权擅入后宫,恳请陛下赐旨,准许臣核查宫人、补全案情。”

      他所求,从来合规合矩,名正言顺。

      新帝放下朱笔,沉吟片刻。他素来忌惮旧党盘踞深宫、把持宫内势力,多年来束手无策,如今恰好可借苏家旧案,清扫宫内残余势力,稳固自身皇权。

      权衡利弊,利弊分明。

      “准。”新帝当即颔首,提笔拟下密诏,加盖玉玺,递至沈砚辞手中,“朕赐你特权,可自由出入后宫冷宫,核查旧案相关宫人,任何人不得阻拦、不得干预。若有阻挠作乱者,可先斩后奏。”

      一纸密诏,破开所有深宫壁垒。

      旧党赖以保命的最后一道宫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沈砚辞接过密诏,眸光沉定:“臣,遵旨。”

      辞别御书房,他转身直奔后宫冷宫方向。

      此刻的冷宫杂役处,看似破败冷清,无人问津,实则暗潮汹涌,处处皆是旧党布置的眼线。数名被收买的老太监牢牢守在院门,日夜轮值,紧盯李德一举一动,只待上方指令,便即刻灭口,永绝后患。

      院内角落,一名身形佝偻、衣衫破旧的老太监,正低头清扫庭院,眉眼沧桑,神色麻木,看似只是宫中最寻常的底层杂役。

      他便是李德。

      七年深宫幽禁,日日苟活,被人拿捏性命,不敢言语、不敢辩驳、不敢流露半分异样,早已磨去所有棱角,只剩满心惶恐与绝望。他知晓自己手握惊天秘密,生是旧党眼中钉,死是冤案一缕尘,日日活在生死边缘,早已盼着有人能查清真相,还世间公道。

      只是他无权无势,身陷深宫囚笼,无从呼救,无从辩驳。

      院门之外,脚步声沉稳渐近。

      守院太监闻声抬头,见来人是当朝首辅沈砚辞,瞬间面色煞白,心头骤紧,强装镇定上前阻拦:“沈大人!此处乃是冷宫杂役禁地,外臣不得擅入,还请大人止步!”

      话音未落,沈砚辞抬手亮出帝王密诏,墨字玉玺,威严赫赫。

      “陛下密诏在此,准许本相核查宫人、彻查旧案。”他眸光凛冽,气场全开,“尔等区区杂役,也敢拦朝廷督办重臣?”

      密诏一出,如帝王亲临。

      几名守院太监瞬间双腿发软,面色惨白如纸,再无半分阻拦底气,扑通跪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直视。

      “属下……属下不敢!”

      “让开。”

      一字落定,无人再敢阻拦。

      沈砚辞抬步踏入院中,目光瞬间锁定角落清扫的佝偻身影。

      李德握着扫帚的手骤然一顿,脊背僵硬,心头巨震,七年深埋心底的惶恐与期盼,在这一刻轰然翻涌。他缓缓抬头,对上沈砚辞深邃锐利的眼眸,眼底瞬间蓄满浑浊泪水。

      他等这一日,整整七年。

      沈砚辞缓步上前,语声沉缓,不带半分威压,只剩郑重:“李德,七年旧案,沉冤待雪。今日陛下赐权,本相全权督办,你且据实所言,还原当年真相,不必再惧任何人胁迫。”

      七年隐忍禁锢,一朝天光破笼。

      李德再也撑不住多年伪装的麻木,手中扫帚落地,双膝重重跪地,老泪纵横,哽咽出声:“老臣……愿证!老臣据实招认!”

      当年所有隐秘、所有篡改伪证、所有旧党密谋、所有构陷苏家的肮脏交易,被他一字一句,含泪道出,清晰详实,件件有据。

      七年前,先帝忌惮苏家势大,旧党群臣趁机逢迎,联手罗织罪名。他作为贴身传旨太监,被众人胁迫,私自篡改供词、伪造罪证,事后被卸磨杀驴,强行打入冷宫,被严密管控,封口七年。

      这些年,他亲眼看着忠良蒙冤、小人得志,日夜愧疚难安,却性命被拿捏,不敢吐露只言片语。

      今日终于得以当众陈情,揭露真相。

      沈砚辞立在原地,静静聆听,眼底锋芒愈盛,所有散落七年的线索,此刻尽数串联,完整闭环。

      人证属实,口供确凿,搭配之前找到的残卷伪证、朝堂线索,苏家冤案铁证如山,再无辩驳余地。

      他当即命随行记录官,一字不差录下供词,画押存档,加盖官印,封存为朝堂铁证。

      全程行云流水,周密严谨,无半分疏漏,不给旧党留下任何翻盘余地。

      与此同时,宫外旧党府邸,数名核心老臣正聚于密室,静待宫内消息,满心侥幸。

      “放心,冷宫守备严密,李德被我们死死困住,绝无可能泄密!”
      “只要人死口闭,任凭沈砚辞如何查案,终究是空无凭据,最后只能草草结案!”
      “再熬几日,此事便可彻底翻篇,我等依旧稳居朝堂!”

      众人互相宽慰,强作镇定,试图稳住濒临崩裂的心神。

      可话音未落,宫内传来急报,信使仓皇闯入密室,面色惨白,声音颤抖:“大人!不好了!沈首辅持陛下密诏,闯入冷宫杂役处,找到了李德!李德已经全部招认,供词已被封存存档!”

      轰——

      一语落地,如同惊雷炸响在密室。

      全场旧党老臣瞬间僵立,血色尽褪,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所有人脸上的侥幸、镇定、从容,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慌乱与绝望。

      “怎么可能!深宫冷宫乃是禁地,他怎会有资格擅入?!”
      “密诏!陛下竟然赐了密诏!”
      “完了……全完了!人证口供俱全,铁证如山,我们彻底无从辩驳!”

      七年苦心遮掩、层层布局、杀人封口、暗箱操作,所有底牌,所有后手,所有退路,在这一刻,尽数被沈砚辞一招清零。

      他们以为的天堑壁垒,是他轻易可破的棋局;他们死守的最后底牌,是他随手拿捏的胜局。

      七年蛰伏对抗,明暗博弈,至此,旧党全线崩盘,再无翻盘可能。

      密室之内,一片死寂,只剩众人粗重慌乱的喘息声,满盘皆输,大势已去。

      有老臣承受不住打击,身形踉跄后退,瘫坐椅上,双目失神,满头冷汗:“数十年朝堂基业……毁于一旦……尽数毁了……”

      他们攀附先帝,构陷忠良,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半生,到头来,终究是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深宫取证尘埃落定,铁证在手,大局已定。

      沈砚辞收好所有供词卷宗,转身离开冷宫,步履沉稳,神色清冷。积压七年的沉冤,今日终于迎来昭雪曙光,困住他与苏清绾七年的枷锁,即将彻底碎裂。

      走出深宫,天光澄澈,万里无云。

      压在心头七年的巨石,轰然落地,满身权谋风霜尽数释然。

      他抬眸望向城南别院的方向,眼底凛冽杀伐尽数褪去,只剩极致温柔与笃定。

      清绾,再等等。

      七年亏欠,七年沉冤,七年陌路风霜,我今日拿到铁证,扫清万难,很快,便还你苏家清白,还你一世坦荡,还你一场堂堂正正、无人非议的相守。

      夕阳西垂,沈砚辞携全套铁证归朝。

      只待来日早朝,当庭公示所有罪证,清算所有旧党奸邪,昭雪苏家七年沉冤。

      京华风波将定,漫漫前路将明。
      砚边七年霜雪,终要尽数消融,换人间澄澈,换余生圆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