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追梦》孙铭苑

1、南宋追梦之血债1 （1）

　　（1）
　　夜幕星垂。我捧着快要冷掉的咖啡杯，睡眼朦胧地看着电脑屏幕。
　　QQ上只有寥寥几个人的头像还在亮着。而马小林的头像却一直活跃地闪烁不停。
　　“NO NAME~ 1:14:56
　　很多人把物种的产生，人类的诞生归功于自然的演变。我以前觉很有道理。但是现在想不是很正确。
　　月浅灯深 1:15:16
　　这个，那要怎么解释？
　　NO NAME~ 1:15:13
　　试想，把一个机械表拆了，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假设这个塑料袋不破，零件不磨损，摇晃着个袋子，给你一亿万年时间
　　NO NAME~ 1:16:26
　　你觉得会不会产生一块表？
　　月浅灯深 1:16:41
　　不会
　　月浅灯深 1:17:06
　　但机械跟生命是相同的道理么？
　　NO NAME~ 1:17:08
　　有些数据可以说明，我们这个世界不是偶然诞生的。
　　月浅灯深 1:17:23
　　你说，人类诞生于哪里？
　　NO NAME~ 1:17:45
　　大气还有人体动物细胞中的水和矿物质配比
　　NO NAME~ 1:18:01
　　多一点少一点都不会产生生命
　　NO NAME~ 1:18:34
　　记得我说过人是土做的吗
　　月浅灯深 1:18:46
　　对啊
　　NO NAME~ 1:19:17
　　我发现世界上大多数人类诞生的神话都是说人是土做的
　　NO NAME~ 1:19:48
　　比如圣经古兰经还有犹太经，还有印度教，还有女娲造人
　　NO NAME~ 1:20:27
　　科学上讲，人类的身体构成，就是碳水化合物，和土壤的组成是一样的
　　NO NAME~ 1:21:08
　　古兰经说，人是用土和□□做成的。
　　NO NAME~ 1:30:43
　　科学不只是物质领域。还有精神领域
　　月浅灯深 1:30:57
　　这个似乎理解
　　NO NAME~ 1:31:00
　　比如意念移动物体
　　……

　　我打了个呵欠，对于他谈及自己的科学观就如此精神抖擞勇斗睡魔十分感慨。
　　但是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就算是夜族的我也熬不住要精神恍惚。
　　于是，我打了一行字给他：“你说这些是为了证明什么结论呢？”
　　“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并非我们惯常理解的那样。书本上的东西欺骗了读者。比如，一部分人认为穿越时空是个荒诞不经的事情。但我认为这是科学。”马小林说道。
　　他这一番话让我突然清醒过来。
　　穿越啊……
　　手指停顿在键盘上，目光移向旁边的相框。
　　相片上，两个年少女孩子笑靥嫣然。
　　马小玲，和我。

　　“我不相信她死了。”
　　“你也相信姐姐她死去了么？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连遗体都没有？只有血迹而已。就算是那些血量能证明这个人必死无疑，但一场车祸，怎么能把尸体给撞没了呢？”
　　我头疼地看着电脑上闪烁的光标，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
　　“的确很奇怪。但是目击者都声称，小玲的摩托撞到了运输汽车的卡车上面，必死无疑的。但是现场没有人发现她的遗体。”我说道。
　　“所以，你相信穿越这码事么？”马小林回道。
　　“还是难以置信。”
　　“你好好想想，在她走之前，有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马小林说道。
　　“我想不起来。”我叹道：“如果有想到的，我肯定会告诉你。”
　　“好吧，我下了。七点的飞机，上午见，我一定要查出姐姐的行踪。”
　　马小林总算是放过我。
　　关上电脑，我立即躺到床上去。
　　此时，手机屏幕突然一亮，收到一则短信。我捞过手机看了眼电话号码。但奇怪地发现那是个陌生号，而且来自未明城市。
　　“打开马小玲的梳妆镜。”短信上如是说。
　　我顿觉毛骨悚然，睡意也减少大半。梳妆镜？我思量半晌，想起的确马小玲生前送给我一只特别精致典雅的小圆镜子。但这件事，却是只有我们俩知道的吧？
　　我握着手机，回拨了那个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手机中传来机械的女声。
　　“莫不是真的从某个不同时空打来的么？”我哭笑不得地想道。
　　思量半晌，我站起身，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小玲的梳妆镜。一刻钟后，终于在我的化妆品收拢箱中将它翻了出来。
　　我瞧着镜子上那只镌刻栩栩如生的银龙，想起小玲打开镜子整理发丝的样子。
　　突然涌起感伤。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镜子。
　　只是倒映出我的样子。镜子边缘雕刻着各种奇怪的图案。我翻看半天，觉得这短信可能是恶作剧。
　　“无聊。”我放下镜子，再次钻进被窝里。
　　（2）
　　空茫茫的前路。不知自哪里生出缥缈如烟的雾气。
　　我好像走在那黑石面的路上，仰望天空。云朵叆叇，看不到天空的颜色。
　　前方有一座古式牌坊，似乎上面镌刻着城池的名字。
　　我靠近去看，却见到一大片护城河。河水漆黑，远处转弯处汩汩地冒着血色的波浪，一副诡异的景象。
　　远远地，似乎飘来一只小舟。木浆欸乃声入耳。有女人在唱：
　　三生因缘路，
　　一朝奈何桥。
　　渡人须菩提，
　　渡魂孟婆勺。
　　然后，那舟行到我身边来。
　　我看着那舟上的女子。穿着粗布衣衫，挽着古式发髻。没有任何装饰，容颜沧桑，却冷若基石。
　　“你不是亡魂。”那舟上的女人冷冷地说道：“那你怎么过得了鬼门关的？”
　　“鬼门关？”我一怔，转身看那城门。门上字字清晰，鬼门关。
　　此时，身后不知何时走来一批飘飘荡荡的亡魂。
　　“孟婆？”我几乎要惊叫。我死了么？
　　“你是尘世中人，重逾千斤，过不了这个河的。我也见过有些人对亡人牵挂，能过得了鬼门关。但可惜，都渡不过奈何桥。”孟婆说道。
　　“凡人怎么会重逾千斤？”我不禁问道，似乎也忘却了恐惧。
　　“世人罪孽深重，生而有七宗原罪。这些罪让人的身体无法浮起在这河水之上。死后生前债了却，亡灵自然轻，也便能渡过。”孟婆说罢，挥了挥手：“你回吧。你不可能见得到亡人。”
　　我茫然地看着身后那一队队亡灵，看着他们次第去饮孟婆盛好的汤，了断前仇旧怨。
　　突然地，我想起马小玲，于是问道：“婆婆，你知道一个月前有没有一个叫马小玲的人渡过奈河桥么？”
　　“马小玲？”孟婆冷冷地说道：“这个名字太过平常。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头发长长的，总扎马尾辫，长相很秀气，喜欢穿短裙的女孩子。”
　　“这个人？马小玲？驱魔龙族的后人？”孟婆突然盯住我，说道。
　　“驱魔龙族？”我茫然道。
　　“没有。她的魂灵不同寻常人，如果有过，我会记得的。”孟婆说罢，转而对余下的两个亡灵说道：“动作快些，否则赶不上时日了。前尘旧债，就此了结了吧。”
　　其中一个木然地端起碗来喝。而另一个，却突然看向我，继而大哭起来：“我的家人，我的父亲啊！”
　　那披头散发的女人突然奔到我跟前，抓着我的衣服哭道：“你认识马小玲，你认识马小玲么？”
　　我吓得魂不附体。但她苍白的脸着实悲痛欲绝，让我忍不住生出怜惜。
　　我点了点头：“我认得她。但我也在找她。”
　　“求你找到她，让她去救我一家三百口人的性命！否则，俗世轮回里，我家生生世世将受这灭族之苦！”那女人哭道，声音凄厉。
　　她的悲伤不禁渗透到我心里，一瞬间，竟然也让我泫然欲泣。
　　“好，我去找她。”我安抚她道。
　　“人死债了，快些走吧。”孟婆喊道，扬起手中的汤勺。
　　那女人才木然地站起来，走到跟前一饮而下。之后上了船。
　　孟婆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撑开舟，向彼岸划了过去。
　　(3)
　　一宿没睡好，去机场的时候挂了俩黑眼圈。
　　我昏昏沉沉地坐在机场大厅的座椅上，眼睛无神地盯着机场大屏幕上滚动的电子数字和地名。然后视线模糊。
　　之后睡了过去。
　　“喂，颜玥，你倒是在哪儿都睡得着啊？！”
　　猛然地，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狂吼。我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睁眼瞧见一个足有一米八五的英俊男孩子站在我身前，穿着白色运动服，背着偌大的旅行包，歪头笑得开心。
　　“额，马小林。”我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
　　我一直不明白马家祖上出于什么目的，要把亲生姐弟分隔两地来养，而且不允许见面。从小到大，小玲也只是从网上跟常年居于国外的弟弟聊天，见面。从中学时期我就是马小玲的姐妹淘，因此对马小林也算熟悉。
　　但这才是第二次见他。第一次是在小玲的葬礼上。
　　想起葬礼，我感到一阵胸闷。
　　“你气色挺差的，出什么事了？”马小林注意到我的脸色，问道。
　　“就是没睡好。”我叹道：“对了，你风风火火地要回来，到底想干吗？”
　　“穿越啊。”马小林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穿越时空的课题。而今，终于制作出时空导航仪。”
　　“什么？穿越时空的课题？拜托，你去国外修的是欧美文学史，结果呢自己去学建筑学，现在又告诉我在研究穿越时空，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从昨晚累计的郁结之气终于找到个理由冲他发泄出来。
　　“喂，你好像我姐。”马小林也不生气，只是笑道：“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来么？因为今天是我计算出的月圆之夜穿越之时。天时地利五行八卦我都研究过，没有错的。然后加上我的时空导航仪。”
　　我像看疯子一样看他：“时空导航仪？你当你是卫斯理啊！”
　　“我真的研究出来了，你看。”说着，他扯下自己的旅行包，拉开拉链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个像掌上游戏机那样的东西。
　　按开按钮，那屏幕像电脑屏幕一样亮起来，显出一副地形图和数据来。
　　然后，有女声用中英文说道：“您现在所在的位置，公元2011年1月15日，中国北京朝阳区。查阅详细地形请按1键。”
　　我翻了翻白眼：“我靠，你这GPS卫星定位呢。”
　　“你看，它说得准吧。”马小林笑道。
　　“准什么，如果我拿个GPS来他也这么说。谁不知道我们在北京啊。”我瞪了他一眼。
　　“这你就不懂了。这样吧，反正你也辞了工作，我邀请你今晚一起穿越时空。”马小林说道：“去找回我姐姐。”
　　“好吧，即使我们能穿越时空，你姐姐在哪个时空，我们怎么知道？”我掏出手机，真的想按下110三个键。
　　这里有个疯子。是不是因为在国外感染了疯牛病呢？
　　“那自然很容易。一个月前我在我姐出车祸的地点测了五行八卦和磁场流向，发现那里的确有古怪。在今晚同样时辰同样方位，在导航仪的指挥下，我们可以穿越到姐姐所在的地点。”马小林唾沫横飞。
　　“我想回家睡觉了。”实在不想听他的疯言疯语，于是挥了挥手：“你走吧，接到你就没我事儿了。”
　　说着，我很没有义气地打车回家睡回笼觉。
　　但我的舒适梦境没有维持多久。大概入夜时分，我便被手机铃声给吵醒。接起电话后，我听马小林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喂，在干吗呢？快下楼来。”
　　“哥们儿，我很困。”我无奈地嚷道。
　　“我在你楼下呢。你不下来，我就在楼下喊了。”马小林笑道。
　　我赶紧一翻身起了床，扯开窗帘一看，这厮果然在楼下等着，全副武装好像要去露营。
　　“我到底哪辈子欠了你的啊，姐弟俩都这么不靠谱，大半夜的折腾人。”我穿好衣服，猛然想起马小玲的梳妆镜，便将它揣进上衣口袋里。
　　潜意识里让我带着这个东西。我摇了摇头，下了楼。
　　“走吧。”马小林理所当然地说道。
　　“好吧，既然来了，我倒是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来。”我无奈地笑道，跟着他上了计程车，去了小玲出事的那条街。
　　下车后，清新的夜风迎面扑来，一轮圆月当空，不见一丝游云。
　　马小林掏出时空导航仪，调整方位。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觉得好笑，于是笑道：“喂，我们穿越的时候，是不是要喊菠萝菠萝蜜？”
　　“好啊，你喊吧，我找到方位了。”说着，他转过脸来，拽着我笑道：“准备好啦，我们的时空穿越之旅。”
　　“为啥带上我？”对于穿越我始终不信。
　　“因为有人证证明我完成过这个。”马小林笑道。
　　“好吧。”我看看你的穿越怎么实行。我耸了耸肩。
　　“嗯，万事OK。你喊吧哈哈。”马小林举着导航仪，笑道。
　　“菠萝菠萝蜜！哈哈。”我见四下无人，冲着天空嚷道。
　　此时，突然周围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我顿觉一股强风吹过身体，之后是一阵眩晕。
　　在失去意识的瞬间，我很想说一句话：“特么的，难道果断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