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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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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由镇上常年往来南北的货郎捎出去的。
谢青芜将信封交到他手上的时候,只叮嘱一句,务必送到约定之人手中,不必追问来由,不必打探收信人的底细。货郎常年走江湖,识得分寸,收下银钱,应下之后便把信妥帖藏在货担最深处,一路向北。
这封薄薄的素笺,穿过刚刚解冻的溪流,穿过渐渐泛青的山野,在三日后,送入皇城御书房。
那日萧珩刚刚结束一场冗长的朝议,一身玄色朝服还未换下,指尖残留着批阅奏折磨出来的薄茧。内侍轻手轻脚捧着信封进来,神色克制,低声禀报,说是外面接应的人刚刚送到。
萧珩原本垂着的眼眸骤然抬起。
他几乎是立刻伸手接了过来。信封朴素,没有落款,没有印鉴,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是平溪镇山野药草独有的气息。
是她的信。
这是自那日巷口一别之后,他苦苦等候的第一封。
他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拆开。素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迹清隽,笔锋清淡,一如她本人:孩子若是安好,寻个天晴的日子过来。
寥寥数字,却像一缕春风,直直撞进他沉寂许久的心间。
他低头反复读了两遍,心底翻涌而起的狂喜,几乎要压不住。长久悬着的那颗心,终于稳稳落地。
“去,备车。”他抬眼看向身侧内侍,声音难掩微颤,“不必声张,照旧轻装。去育华宫,把小殿下收拾妥当。”
“陛下,如今朝中尚有几件要紧折子未曾批复……”内侍迟疑着提醒。
“延后。”萧珩没有半分犹豫。
江山万里,朝政繁杂,他从来不曾因为私事耽误国事。可这一次不一样。这是谢青芜主动递出来的邀约,是他们约定之中,第一次由她主动开启的相逢。他不愿意多耽搁一日,更不愿错过难得的机会。
他换下朝服,换上寻常的暗纹常服,亲自去往育华宫。
小皇子如今已经三岁半,走路稳当许多,整日在殿内跌跌撞撞四处跑动,听见父皇过来,立刻张开小手朝他奔过来。
“父皇!”
萧珩弯腰将孩子抱起来,指尖抚过他柔软的发顶,低声笑着告诉他:“母妃来信了,我们去见母妃。”
孩子似懂非懂,却牢牢抓住这句话,一路上反复呢喃“母妃”,圆溜溜的眼睛亮得惊人。乳母细心替小皇子裹上轻薄柔软的春袄,备好他爱吃的点心、惯玩的小木铃,一并装进布囊。依旧只带上两名可靠暗卫,车马简从,趁着暮色悄悄离宫。
一路南下,春风浩荡。
沿途冰雪消融,河岸柳丝抽芽,漫山遍野褪去冬日枯败,染上浅浅的新绿。马车行得稳,小皇子多半时候趴在车窗边,好奇望着外面流动的风景,偶尔困了,便窝在萧珩怀里小憩。
萧珩靠着车厢软垫,将那封信纸贴身收在怀中,时不时拿出来看上一眼。
他反复提醒自己,恪守约定。不能贸然踏入小院,不能强求谢青芜接纳他,一切以她的意愿为先。他只是陪着孩子,赴一场她应允的相见。
车马抵达平溪镇的时候,正是第二日午后,天光正好,万里无云。
萧珩没有直接去往巷口,先让暗卫先行探查一圈,确认周遭没有生人窥探,确认竹篱院内一切如常,才抱着孩子缓步走过去。
谢青芜一早便估摸着他们近日会到。
今日她没有上山采药,早早收拾妥当,搬了竹椅坐在檐下,手里捏着竹篾,慢悠悠编织药篓,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巷口。听见远处传来细碎轻快的孩童笑声,她手上动作一顿,竹篾险些划破指尖。
她抬眼,就看见巷口那两道身影。
萧珩抱着小皇子缓步走来,春日阳光落在他肩头,褪去了深宫之中沉重的压迫感。怀里的孩子一眼看见檐下的她,立刻激动地扭动身子,大声唤:“母妃!母妃!”
谢青芜放下手中未完成的药篓,站起身,安静立在檐下等候。
这一回,她眼底没有上次那样浓重的戒备,只是依旧保持着距离,平静地看着他们走近。
萧珩走到巷口便停下脚步,没有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小心翼翼将孩子放到地上。
“去吧。”
得到准许,小皇子迈着小小的、还有些不稳的步子,跌跌撞撞朝着谢青芜冲过来。谢青芜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俯身张开手臂,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小一团。
温热的小人儿紧紧抱住她的脖颈,把脸埋在她颈窝,开心得咯咯直笑,小手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
“母妃,臣儿好想你。”
“嗯。”谢青芜声音放得极柔,鼻尖发酸,抬手轻轻顺着孩子的后背,“娘也想你。”
萧珩站在巷口,安静望着相拥的母子,没有上前打扰。他目光温柔,静静伫立,恪守着当初说好的规矩,只远远看着,不越雷池半步。
春日的风穿过竹篱,带着野花与草药的香气,绕着小院缓缓打转。
小皇子黏在谢青芜怀里,叽叽喳喳,把路上看见的东西一股脑说给她听,说了会摇的柳树,说了河里游的小鱼,说了马车晃悠悠。很多话说得含糊不清,谢青芜却耐心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眼底漾开淡淡的暖意。
过了许久,孩子玩累了,从她怀里抬起头,忽然伸出小手,指向巷口安静站着的萧珩。
“父皇,一起。”
一句话,让两个人同时一怔。
谢青芜的动作微微僵住,下意识抬眼看向萧珩。
萧珩也是一愣,随即目光柔和,轻轻摇头,对着孩子轻声哄:“父皇在这里陪着,不进去,不打扰母妃。”
小皇子却不肯罢休,皱起小脸,朝着萧珩伸出手,执意要他过来。
谢青芜沉默片刻,心底有片刻动摇,却还是守住底线。她不会拒绝孩子,却不会轻易允许萧珩踏入属于她的一方天地。
“他只能在巷口。”谢青芜轻声对怀里的孩子说,“我们在这里玩。”
孩子似懂非懂,委屈地抿抿小嘴,却没有再闹,重新窝回她怀里,把玩她衣襟上垂着的布结。
时光缓缓流淌。
这一日,大半的时光,都是谢青芜陪着孩子在小院檐下玩耍。萧珩就安安静静守在巷口的老树下,偶尔在孩子望向他的时候,朝孩子温和颔首,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谢青芜身上。
他贪婪地看着她松弛柔和的模样,看她笑,看她低头哄孩子,看她伸手替孩子拂开落在脸上的碎发。这是他从前不敢奢望的光景。
夕阳慢慢向西倾斜,暖金色的光铺满整条小巷。
小皇子渐渐困倦,眼皮不断往下耷拉,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靠在谢青芜肩头快要睡过去。
萧珩缓步上前,低声开口:“天色晚了,我们该启程回去了。若是再迟,入夜行路太过颠簸。”
谢青芜低头看着怀中熟睡一般的孩子,不舍地收紧手臂,沉默许久,才慢慢把孩子递到他手上。
“若是想来看他,便再写信。”萧珩抱着孩子,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恳切,“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信到,我便带着他过来。若是你想要什么,或是遇上难处,也一并写在纸上。”
谢青芜轻轻点头。
“我记得约定。”
“我也记得。”萧珩深深望她一眼,不再多言,抱着熟睡的孩子,慢慢转身。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谢青芜立在竹篱之下,安静目送他们离开,身影清浅,融在春日黄昏里。
直到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尾,谢青芜才转身回到院中,关上竹篱门。方才热闹的小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轻轻吹动晾晒草药的木架。
她走到方才编织一半的药篓旁边,重新拾起竹篾,只是指尖,还残留着孩童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回程马车上,小皇子睡了一路。等到暮色沉沉,他迷迷糊糊醒过来,第一句话依旧是问什么时候再见母妃。
萧珩轻轻拍着他,低声许诺:“等母妃来信,我们再来。”
往后,这样的相见,慢慢成了惯例。
有时是春和景明,有时是秋雨绵绵。只要谢青芜一纸书信寄出,萧珩便会安排妥当,带着孩子南下赴约。每一次,他都恪守边界,不越巷口,不强行靠近,把所有温存的时光,留给母子二人。
谢青芜的心防,在一次次短暂的重逢里,悄悄松动了一丝。
她依旧不愿意重回深宫,依旧对萧珩保有距离,可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听见他的名字便满心惶恐。她开始慢慢习惯这样的日子,习惯有一份牵挂,习惯隔一段时日,就能见到自己的孩子。
只是萧珩心底的渴望,从未熄灭。
他满足于眼下的相逢,却不甘心永远只站在巷口,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看着她。他耐心等候,等着岁月慢慢消融她心底长久的恐惧,等着有朝一日,她愿意主动朝他伸出手。
又是一个晴好的清晨。
谢青芜坐在窗边,看着院外蓬勃生长的野草,指尖摩挲着那只从前缝下的安神香包。她心里在想,下一封信,该什么时候写下。
入梅之后,平溪镇便整日浸在绵绵不绝的雨里。
连天的阴云压在屋顶,细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竹篱被雨水泡得发沉,院中药圃里的草木倒是长得繁茂,只是潮气无孔不入,钻进屋内的床褥、墙缝。谢青芜本就底子偏弱,往年到了梅季,总要格外当心,日日熬些祛湿的汤药调养。
这一日清晨,她起身的时候便觉得头重脚轻。
起初只当是夜里受了凉,照旧抓了几味草药,架起陶炉慢熬。药香漫满小屋,她喝下半碗,便靠着窗边歇着,打算等雨势稍缓,就上山采几样紧缺的药材。
可寒气来势汹汹,远超出她预料。
没过半个时辰,浑身便泛起一阵忽冷忽热的战栗,额上烫得吓人,喉咙肿痛,连呼吸都带着闷涩的疼。她强撑着想要起身再添一炉炭火,脚下一软,踉跄着扶住桌沿,指尖一颤,大半碗还温热的药倾洒在青砖地上,褐色药汁顺着缝隙漫开。
谢青芜扶着桌子喘了许久,浑身酸软无力,像是浑身筋骨都被抽走。她勉强挪到床榻,裹上薄被躺下,本以为睡一觉便能好转,哪知一觉昏沉醒来,热度只升不降,头一阵阵发晕,耳边嗡嗡作响,连抬手提笔的力气都没有。
她心里清楚不妙。
若是寻常风寒,凭着她熟稔的医理,自行配药调理几日便能痊愈。可这一次来得迅猛,高热缠人,她独自住在小院,身边没有旁人照料,一旦拖下去,极易伤了肺腑。
她想写信,想托货郎捎信出去,可手臂沉重,连握住毛笔都做不到。窗外雨丝绵绵,街巷行人稀少,邻里平日里只是点头之交,贸然上门求助,她也不愿。
日子一日一日滑过去。
雨没有停,她的病势也没有半点好转。大半时光都是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偶尔短暂清醒,耳边只有雨声,小院寂静无人。她偶尔会迷迷糊糊想起孩子,想起巷口相见时那软糯的笑脸,心底掠过一丝惶然,却没有办法送出任何消息。
远在皇城的萧珩,原本还在静静等候她的书信。
一连许多日子,没有来自平溪镇的半点音讯。起初他尚能稳住心神,只当是梅雨季山路难行,谢青芜不愿出门,暂时没有提笔。可一日复一日的等待,心底那根弦越绷越紧,不安如同藤蔓,悄悄在心底蔓延。
他太了解谢青芜。
只要她安好,若是想念孩子,绝不会沉寂这么久。
他坐不住了。
这一次,没有等到约定之中的信。萧珩压下心底所有的克制,暗中吩咐原先留在远处的暗卫,悄悄进镇探查消息。暗卫领命,冒着连绵梅雨南下,抵达平溪镇,多方打听,最后从隔壁阿婆口中听闻,已经好些日子不曾看见那位独居的姑娘出门。
暗卫心中一惊,绕到小院外围,隔着竹篱隐约听见屋内传来压抑的咳声,敲了几次门,都无人应答。
消息快马传回京城的时候,已是黄昏。
御书房内烛火初点,萧珩正握着朱笔批阅奏折,内侍低声把暗卫传回的话送到他耳边。
“陛下,小院闭门多日,娘娘卧病,无人照料,高热难退。”
笔尖猛地一顿,朱砂滴落在宣纸之上,晕开一块刺目的红。
萧珩只觉得心口骤然一紧,一股恐慌席卷全身。往日所有的承诺、所有的边界、所有说好绝不擅自前来的约定,在听见她重病卧床的瞬间,尽数被抛到脑后。
他顾不上朝堂未完的事务,来不及细细盘算后果,当即下令备车。
这一回,他没有带上小皇子。孩子年纪尚幼,不宜在这样阴雨潮湿的路途奔波,他安排乳母在育华宫好生照看,只带上两名精通医术的御医,连同暗卫,连夜启程南下。
马车在泥泞官道上疾驰,雨水敲打车顶,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萧珩坐在车厢里,指尖死死攥紧,心底翻涌的焦躁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一路不停催促车夫加快速度,恨不得转瞬便抵达平溪镇那一方小院。
抵达小镇的时候,正是第二日午后,雨依旧在下。
整条巷子湿漉漉的,地面积着混着落叶的泥水。萧珩下车,顾不得雨水打湿衣袍,快步朝着那道熟悉的竹篱奔去。竹门虚掩,他伸手一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院内静悄悄的,药架上还摊着来不及收的草药,陶炉早已冷却,满地都是清冷的湿气。
他快步冲进屋内,一眼便看见躺在床上的谢青芜。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双眼紧闭,时不时轻轻咳上几声,单薄的被子裹在身上,却依旧止不住浑身微微的颤抖。听见脚步声,她艰难掀开眼皮,视线朦胧,好一会儿才看清立在床前的人。
看见萧珩的那一刻,她眼底本能地浮起警惕,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可身子无力,稍一动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别动。”萧珩快步走到床边,声音沙哑紧绷,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不要动,好好躺着。”
他没有心思顾及什么巷口的界线,什么不越界的约定。在得知她独自卧病无人照管的时候,所有的分寸,早就被抛在了脑后。
随行御医立刻上前,拿出脉枕,小心翼翼搭住她的手腕。屋内一时安静,只剩下窗外雨声,还有谢青芜微弱粗重的呼吸声。
御医凝神诊脉片刻,才转过身,低声回禀:“陛下,是风寒入里,郁而化热,耽搁数日,已经转为肺热,若是再晚两日,怕是凶险。臣这便开方,立刻煎药。”
萧珩微微颔首,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床上的女人,心头后怕汹涌。
若是他再晚一点过来……他不敢往下想。
谢青芜缓过一阵,呼吸稍稍平稳,虚弱地看向他,声音轻得像落在雨里:“你……违约了。”
她的语调淡淡的,带着病中的疲惫,却依旧记得当初定下的约定。没有书信,他不该来。
萧珩蹲在床边,视线与她平齐,眼底满是愧疚,还有掩不住的心疼。他伸出手,悬在半空许久,终究还是不敢贸然触碰她,指尖微微蜷起。
“是,我违约。”他坦然承认,声音低沉,“我知道说好没有你的信,我不能过来。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在这里病重,无人照料。”
“青芜,若是你出事,这个约定,便毫无意义。”
他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口酸涩难忍。
“我可以一直守规矩,可以永远只站在巷口,可以不打扰你的日常。但我做不到,在你身陷危难的时候,还安坐在皇宫,袖手旁观。”
谢青芜望着他,目光朦胧,高热让她思绪有些涣散,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她心里清楚,若是没有他赶来,单凭自己,这一场病,怕是真的很难熬过去。
御医抓来药材,在小院的檐下重新燃起炉火,药香再度缓缓升起。萧珩亲自守在一旁,看着药罐咕嘟沸腾,时不时回头望向屋内床榻的方向。
雨慢慢小了,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药煎好之后,萧珩取来小勺,放凉些许,才端进屋里。他小心坐在床边,一手托着药碗,一手轻轻扶起谢青芜,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一勺一勺喂她喝下苦涩的药汁。
谢青芜本想拒绝,可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照料。温热的药汁滑入喉咙,苦得她轻轻蹙眉,下意识想要躲开。
“忍一忍,喝下去,才会好起来。”萧珩低声哄着,语气温柔,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
一碗药喂完,他又小心翼翼把她放回枕上,替她掖好被角。
夜色笼罩小院,雨声渐歇。
萧珩没有离开,就在床边的木椅上坐下,静静守着她。他不敢睡得太沉,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她额头的温度,留意她的呼吸。
谢青芜烧得昏昏沉沉,断断续续睡着,偶尔在噩梦里轻轻蹙眉,低声呓语,一会儿唤孩子,一会儿又带着惶然想要躲开什么。每到这时,萧珩便低声安抚,声音放得极柔。
一夜漫长。
直到天光微亮,谢青芜额上滚烫的热度才稍稍退下去,呼吸慢慢变得平缓,沉沉睡熟。
萧珩松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他抬眼静静看着她安静睡颜,心底清楚,这一次擅自赴约,必定会让她心生芥蒂。
等她痊愈,他们之间的约定,怕是要重新谈。
只是他并不后悔。
比起恪守一纸约定,他更怕失去她。
晨光穿过窗棂,落在床沿。御医一早过来复诊,脉象已经缓和不少,只需要按时服药,静心休养,便能慢慢痊愈。
萧珩看着床上还在安睡的谢青芜,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期盼。
他想,或许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会是一道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