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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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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山雨洗尽尘嚣,翌日破晓,青山万顷澄澈如碧。
深山药庐静谧依旧,檐下滴水叮咚,院中晾晒的野果干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草木清香漫满小院。
谢青芜早早起身,生火、扫院、整理药草,心底还藏着昨夜雨夜相伴的温柔暖意。她想着雨后山中新菌遍地,等萧珩醒了,便一同进山采摘,依旧是岁岁安稳、朝夕相守的模样。
可今日的萧珩,神色格外沉静肃穆。
他本是九五至尊、当朝帝王,微服隐匿深山养伤,不过是为避开朝堂暗流、宫中刺杀风波,暂寻一隅安生。这些日子沉溺山野温柔,被药庐烟火、被谢青芜纯粹的暖意绊住心神,迟迟不愿归去。
外人只当他是落难书生,唯有他自己清楚——他的身上系着整座大楚江山的安稳,从无真正的清闲。
连日来,京中暗卫层层密报,从未断绝。
前朝残余叛党余孽蛰伏数年,趁他离京、行踪隐匿,暗中勾结宫外势力,布下死局,一路追踪蛛丝马迹,已然锁定这片深山。叛党铤而走险,意图借帝王孤身在外、护卫稀薄之机,刺杀夺权,颠覆朝局。
杀机,早已层层围山。
昨夜夜雨掩尽踪迹,无数暗刺死士悄然潜伏山林四周,只待最佳时机出手。
身为帝王,萧珩半生掌天下权柄,定风波、平叛乱、稳山河,从不需要亲自动手搏杀。他的杀伐,从来不在刀光近身,而在运筹帷幄、一纸令下、千里定局。
天刚蒙蒙亮,趁着谢青芜在灶台忙碌、未曾留意,萧珩立于院外山阶,指尖凝着帝王沉敛威仪。
他抬手,一声极轻的指哨穿透晨雾。
林间暗影微动,一名顶级御前暗卫统领凭空现身,黑衣肃然、俯首跪地,气息不敢乱浮半分。
“主子。”
暗卫声如沉石,恭敬至极。
萧珩目光远眺层叠群山,语气清淡,却带着覆压山河的帝王威严,字字落定,便是生死政令。
“京中叛党余孽,尽数追踪至此,对吧。”
不是询问,是笃定。
暗卫统领垂首:“是。叛党集结死士近四十,潜伏山林外围,意图伺机行刺,图谋不轨。周遭山道、溪谷、密林,皆已被其布控。”
萧珩眸光微沉。
他可以容忍旁人觊觎权位,却绝不容许祸水漫入深山、惊扰药庐、伤及谢青芜。
这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底线之上,不容触碰的逆鳞。
“传朕口谕。”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分量。
“调京郊精锐禁军三千,封锁百里山林所有出入口,层层合围,滴水不漏。命御前暗卫二十四司全员出动,彻查所有潜伏暗线、死士据点。”
“所有叛党余孽,无需审讯,就地清缴。”
“所有追踪痕迹、行刺线索,尽数抹除,连根斩断。”
“全程围杀于山林外围百里之地,半步不得靠近药庐。谁敢越界、惊扰此间分毫,诛九族。”
暗卫统领心口凛然,重重叩首:“属下遵旨!即刻八百里传信回京,调兵布防,清缴叛党!”
“另外。”萧珩眸色更沉,“命朝中御史、刑部即刻彻查宫内朝外牵连叛党之人,顺藤摸瓜,连根拔起。朕离京这些时日,敢暗中作乱、私通逆党者,一律按谋逆重罪处置,绝不姑息。”
“是!”
政令一出,千里联动。
帝王一怒,山河震动。
暗卫领命,身形瞬间隐入晨雾,极速下山传信调兵。
整片山林之外,一场无声却最彻底的肃清风暴,就此拉开帷幕。
禁军连夜疾驰入山,铁甲肃列、层层布防,封锁所有山道、隘口、河谷。乌黑甲叶在晨色里泛着冷光,杀气隐而不发,将整片深山围得水泄不通。
御前暗卫分工明确,摸排、追踪、定点、清缴,动作精准狠绝。
叛党死士本以为隐匿得天衣无缝,只待时机刺杀帝王,可转瞬之间,便发现自己早已陷入天罗地网。
四面八方皆是合围之势,退路尽断、藏匿无门。
山林外围处处悄然开战,却无一人能靠近药庐半步。
禁军坐镇外围压阵,暗卫定点清剿,无需帝王亲临,仅凭他一纸政令,便压得所有逆党毫无翻身之力。
叛党拼死反扑,暗中结阵、暗藏毒刃、铤而走险试图突围,想要逼近深山腹地,寻得帝王踪迹。
可每一次冲锋,皆被铁甲禁军无情碾压。
每一处暗点、每一处埋伏、每一条秘道,都被尽数拔除。
山林外围数日之间,风声鹤唳、肃杀沉沉。所有作乱逆党,尽数被清缴干净,无一半漏网。
紧接着,朝堂雷霆清算同步铺开。
刑部、御史台连夜会审,查卷宗、锁朝臣、抄私宅、取证定罪。那些暗中勾结叛党、意图谋逆的官员,一夜之间尽数落狱,朝堂暗流被彻底肃清,盘根错节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风波之大,震动整座京城。
无人知晓帝王身在何处,只知龙颜震怒、朝局大整、逆党尽诛,山河稳稳再定。
这一切,萧珩只需坐镇深山、遥遥调度,便尽数落定。
他从不需要挥刀浴血,他一句话,便是万千人命、便是江山安稳。
而这所有滔天风波、朝堂巨变、山林杀机,全部被他死死挡在百里之外,隔绝在药庐之外。
处理完首轮政令部署,萧珩敛尽一身帝王威仪,重回温润书生模样。
他转身回院时,谢青芜正好端着早粥走出灶台,眉眼清甜,笑意纯粹,丝毫不知山外早已天翻地覆。
“醒啦!雨后山菌最鲜,我们今日——”
话未说完,她便看见萧珩眼底压着一丝淡得极深的沉色。
萧珩心头微涩。
他舍不得走。
舍不得这山野温柔,舍不得朝夕相伴的安稳,舍不得她清澈无垢的眉眼。
可如今杀机四起、朝局动荡,他身为帝王,不能再沉溺私情。
必须下山坐镇,稳住朝堂、彻底清尽余孽,否则后患无穷。
“青芜。”他轻声开口。
“怎么啦?”谢青芜疑惑看他。
“我要下山一趟。”萧珩尽量把话说得轻浅,只用最温柔无害的理由瞒她,“之前滞留山中养伤,耽误了科考报备的紧要琐事,如今伤势彻底痊愈,必须下山处理。事情办妥,我立刻回来。”
谢青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心底瞬间空落落的。
连日日夜相守、风雨相伴、灯下私语、溪畔温存,她早已习惯身边时时刻刻有他。骤然离别,心头难舍。
“要多久?”她小声问,带着一点点无措。
萧珩看着她澄澈的眼,满心愧疚,却只能安抚:“很快。你乖乖待在山里,不要走远,等我回来。”
“好。”谢青芜乖乖点头,眼底藏着浅浅落寞。
萧珩简单收拾行囊,再三叮嘱她注意安危,克制住所有不舍,转身下山。
他走得极稳,也极决绝。
他必须尽快稳住朝局、清尽后患,早日归山,回到她身边。
可这一去,便身不由己。
下山之后,萧珩即刻接手所有局势,全程坐镇调度。
禁军清缴残余死士、肃清山林余孽、复盘所有刺杀线索;朝堂持续追责、肃清谋逆朝臣、重整吏治、安抚京中局势;暗卫日日递上密报,逐一核对漏网之鱼、排查潜在杀机、封锁所有消息渠道。
桩桩件件,皆是帝王重责,繁杂沉重,半点马虎不得。
他要的不是暂时平定,而是彻底根除后患,永绝风波,从今往后,再无任何人、任何势力,能寻到这片深山、能惊扰谢青芜分毫。
为此,他日日坐镇处理密报、批复政令、调度三军、稳控朝局。
白日连轴处置军政要务,夜里复盘刺杀脉络、追查潜藏余党,从早到晚无一刻闲暇。
他本想速速归山,可越是深挖,越发现此次谋逆牵连极广、暗流极深,稍有不慎,便会再起大乱。
他只能压下满心思念与归意,沉下心一一清算、层层稳固。
日子,便这样一日一日拖了下去。
一日、两日、三日……
深山药庐,清风依旧、草木如常、日出月落、寂静安稳。
只是院里少了一个温柔相伴的人。
谢青芜起初日日欢喜等候,总觉得他隔日便归。
她每日打扫小院、晾晒药草、采撷新菌、熬好温热汤水,日日备好他爱吃的东西,日日站在山路口眺望。
可山路空空,风来风去,始终不见熟悉身影。
一天天等候,一天天落空。
欢喜慢慢褪去,心底的落寞与难过一点点堆积上来。
她不知道他是九五帝王,不知道山外朝堂震荡、杀机四起,不知道他正在替她挡尽天下风波、倾尽皇权护她山野安宁。
她只知道,那个温柔待她、夜夜相伴、许诺岁岁相守的人,走了,杳无音信,迟迟不归。
雨夜再临,敲窗簌簌。
曾经两人灯下私语、相拥听雨,如今屋内冷冷清、烛影孤单。
谢青芜独自坐在窗边,听着连绵雨声,心底酸酸的,空空的。
她不怨他,只是很想他,只是忍不住难过。
山外百里之外。
萧珩终于处理完最后一桩牵连逆党的重案,彻底肃清所有刺杀隐患、平定朝局、稳住山河动荡。
所有死士清缴殆尽,所有逆臣伏法,所有追踪线索彻底斩断,所有山林布防永久稳固。
风波散尽,乾坤落定。
深夜,军政尽毕。
萧珩推开窗,望向深山方向,漫天月色清冷。
连日压在心头的朝政杀伐、雷霆政令尽数落幕,只剩下满心沉甸甸的愧疚与思念。
他欠她一场归期,欠她一个交代,欠她无数温柔弥补。
山河已定,风波已平。
他终于,可以回去见他的姑娘了。
半月等候,山中日日清宁,却日日难熬。
自萧珩那日清晨一句下山琐事、匆匆别去,深山药庐便只剩谢青芜一人枯守朝暮。
整整十五日,山路空空,归人杳杳。
起初她尚安稳笃定,只当他山下事务缠身,迟上三两日便会折返。她依旧每日晨起生火晒药,日暮收整院落,将采来的新鲜菌菇细细收好,连他偏爱吃的野果干,都一筐筐晒得干爽香甜。
雨夜来时,她依旧习惯性留着半扇窗,习惯性留一盏微光,习惯性对着空荡的邻屋发呆。
可一日、三日、五日、半月……
春山青了又浓,林间花开了又落,溪水日夜潺潺不休,唯独那个温柔伴她的人,半点音讯也无。
绵长的等候磨去了最初的期待,只余下心底浅浅的空落与茫然。她从不曾胡思乱想,只单纯以为,他不过是个奔波赶考的落魄书生,被俗世琐事绊住了脚步,身不由己。
她以为他们本是同类人,一个山野医女,一个清贫书生,相遇于绝境,相守于深山,来日纵使出山,也不过寻常人间烟火,安稳度日。
她从未敢想,这一场温柔缱绻的山居朝夕,从头到尾,皆是她眼界之外、遥不可及的一场大梦。
今日日头正好,暖光铺满小院。
谢青芜蹲在竹架旁,低头细心分拣晾晒好的草药,指尖轻轻拂过干燥的花叶,心神安静。山间无风,林鸟轻啼,一切都和往日无数个寻常白日别无二致。
直到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极轻、却规整肃然的脚步声。
不是山民赶路的闲散步履,是训练有度、克制规整的步伐,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缓缓逼近。
谢青芜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山下偶尔入山的过客,依旧垂首打理药草。
可下一刻,整片院口的天光,忽然被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尽数挡住。
暖意被隔绝在外,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谢青芜心中微异,终于抬眸抬头。
只这一眼,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骤然凝滞。
立在院门口的人,是萧珩。
却又完全不是她认识的萧珩。
往日素色布衣、眉眼温润、干净朴素的书生模样荡然无存。
他身着一袭规制严谨的玄色锦袍,衣身织着暗色金龙纹样,日光之下,龙纹隐隐流转光泽,肃穆尊贵,触目惊心。墨发以精致玉冠高束,面容清俊依旧,却彻底褪去了山野间的温柔温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沉淀万千权谋的清冷威仪。
那是天生上位者的气度,是久居九五、执掌山河的凛然,是寻常世人终生不可触碰的天颜。
谢青芜瞳孔骤然放大,呼吸猛地一滞,手里攥着的一束甘草草药,“啪”地一声,轻轻落在青石地上。
她怔怔看着他,一瞬失语,脑子轰然空白,耳边所有的风声、鸟鸣、溪水声,尽数消失。
怎么会……
怎么会是这样?
那个会陪她溪边采果、灯下听雨、笨拙帮她晒药、会温柔吻她、会说想岁岁守着山野、守着她的清贫书生,怎么会一身龙章凤姿,威仪如斯?
巨大的错愕如同巨浪,瞬间将她整个人席卷、淹没。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茫然、不敢置信,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手脚僵硬,连呼吸都变得轻轻颤颤。
半月未见的思念、委屈、牵挂、落寞,在这一刻尽数被这惊天巨变压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满眼的不可思议。
萧珩看着她瞬间惨白的小脸、瞪大懵懂惊惶的眼眸、全然懵住的模样,心口猛地一紧。
他早知身份揭晓,会彻底惊破她安稳平凡的世界,却在亲眼看见她这般无措震惊的模样时,心头涌起无尽的愧疚。
他缓步踏入小院,步履沉稳,昔日温柔依旧,只是嗓音低沉厚重,带着帝王独有的沉静。
“青芜。”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却让谢青芜身子轻轻一颤。
就是这个声音。
半个月来,她日夜思念、反复回想、默默期盼的声音。
可此刻听来,却陌生得让她心慌。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背脊轻轻抵住身后的竹药架,眼底满是慌乱失措,一双清澈的眼眸湿漉漉的,全然是被惊得不知所措的模样。
“你……你是谁?”她声音发颤,细碎微弱,带着极致的错愕,“你不是……不是赶考的书生吗?”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发问,像是在求证一场突如其来的幻觉。
萧珩停在她身前两步之遥,刻意克制住所有趋近的动作,生怕再吓到她。他看着她满眼震惊、神思恍惚的模样,眼底愧疚更重,字字郑重,坦然剖白所有真相。
“我不是书生。”
他没有再用半分谎言遮掩,坦然揭开自己藏匿许久的真实身份,一语落地,震碎她所有认知。
“青芜,朕,大楚皇帝,萧珩。”
“朕隐匿深山,伪装落难学子,不是刻意骗你玩弄,是当初遇刺重伤,朝堂叛党作乱,杀机遍布天下,朕唯有隐去身份,方能避祸求生。”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谢青芜脑海之中。
皇帝……
大楚的当朝天子……
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河山,掌生杀大权,受万民朝拜。
这些只在山下说书人口中听过、遥远得如同天上星月的人物,竟然就是那个躺在她药庐、被她日日照料、与她朝夕相守、私定情意的人!
谢青芜彻底懵了。
她呆呆站着,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失神。
她想起往日种种。
想起她手把手教他晒药捣药,笑他手脚笨拙;想起她夜里和他依偎听雨,诉说自己山野平凡的心愿;想起她傻傻期盼,盼着他考完科举,归来和她长守青山;想起这半个月,她日日傻傻等候,暗自难过失落,以为他只是俗世缠身、负了归期。
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从不是需要奔赴科举、求取前程的寒门书生。
他本就站在世间最高处,手握万里山河,眼底是天下苍生。
那片刻温柔山居,那一场朝夕相伴的缱绻时光,于她而言是此生唯一的心动与安稳,于他而言,不过是帝王避祸途中,一段隐匿尘嚣的短暂休憩。
巨大的落差、极致的震惊、猝不及防的真相,压得她心口发闷,眼眶瞬间微微泛红。
院外远处,隐隐传来铁甲轻鸣、队列肃整的低响,旌旗猎猎风声隐约可闻。那是帝王随行的仪仗禁军,千人大队肃立山林之外,威仪浩荡,震慑山野,无声印证着他至高无上的身份。
眼前人温润眉眼未改,可周身那层她从前从未看懂的沉敛贵气、杀伐气度,此刻尽数显露,再无半分遮掩。
他是真龙天子,是九天之上的君。
而她,只是山野一介孤女,无家世、无才情、无见识,一辈子困在青山草木之间,平凡渺小如尘埃。
云泥之别,天壤悬隔。
谢青芜唇瓣微微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慌乱。
“怎、怎么会……”她喃喃低语,眼神恍惚
萧珩看着她惊得手足无措、心神大乱的模样,心疼至极。
他上前一步,放尽一身帝王威仪,声音温柔得近乎卑微,字字诚恳,安抚她慌乱破碎的心境。
“是我不好,是我瞒了你太久,让你受惊了。”
“我初入深山,只为避刺杀、躲风波,伪装书生是自保之策。可遇见你之后,所有假装,所有隐瞒,都慢慢成了舍不得。”
“我走过宫墙万里,看尽朝野诡谲,见惯人心险恶,唯独你,干净、纯粹、温柔、赤诚,是我此生绝境之中唯一的光。”
“这半月迟迟不归,绝非故意失约。”
他轻声解释,将这半月滔天风波尽数娓娓道来。
“我下山之后,并非处理科举琐事。彼时叛党余孽尽数追踪至山林四周,死士潜伏,杀机环伺,朝野暗流翻涌,江山动荡不安。朕身为帝王,身负天下重任,不得不即刻坐镇朝堂,雷霆清算逆党,肃清天下杀机。”
他半生杀伐决断,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解释半分行径,唯独面对她,愿意放下所有君威,细细剖白心意与苦衷。
风波已定,山河已安。
他终于卸下满身血腥与政务,归来寻他的姑娘。
谢青芜静静听着,心头极致的震惊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与恍惚。
原来他不是失信,不是薄情,不是厌烦了山野平淡。
他是去安天下,平杀戮,挡尽所有即将落在她身上的刀光剑影。
可即便知晓缘由,那份身份悬殊带来的震撼,依旧久久盘踞心头,让她难以回神。
她抬头,怔怔望着眼前尊贵凛然的帝王,从前所有亲密无间的温存画面一一闪过脑海,此刻想来,竟觉得如梦似幻,不真实得让人心慌。
萧珩看着她依旧失神怔忡的模样,不敢逼迫,只轻声郑重道出自己的心意与抉择。
他目光灼灼,情深郑重,落字千钧。
“如今风波尽平,乱世已定。朕今日归来,不是辞别,是来接你。”
“随朕回京,入宫吧。”
“朕以大楚山河为聘,许你一世安稳,一世偏爱。从此宫墙万里,朕护你无忧,朝野万千,朕唯你独宠。往后朕君临天下,你便是朕唯一的心上之人,伴朕岁岁江山,年年朝夕。”
小院风轻,药香浮动。
暖日洒落在两人之间,一边是山野半生清宁,一边是九重万丈红尘。
谢青芜站在原地,依旧满心震愕,心绪翻涌纷乱,久久无法从这场惊天反转的梦境之中清醒过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平淡荒芜的一生,会在遇见一个落难书生之后,彻底卷入帝王山河的浮沉之中。
空山依旧,故人依旧,可人间身份,早已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