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旧年》玄卿客

2、狩猎

　　一夜睡的不安稳，早上迷迷糊糊的总是起不来。
　　“公主，公主，您快起来吧，这都要早膳了，公主。您今儿不是还要和皇上去狩猎吗？。”堇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狩猎？忘了，这着实是忘了。原以为会兴奋得早早起来的事，如今却忘得一干二净，昨儿是想得太多了，玉泣啊玉泣，妄加揣测，只是皇家的大忌啊！忙不迭的从床上起身，让堇茂帮着更了衣。昨日的事，还是忘了的好。
　　“六妹，来的早啊。”四哥一见我，就招招手。
　　“六妹。”大哥和二哥见我都称呼一声。
　　“玉姐姐！阿铎都想姐姐了，近来姐姐也不和阿铎玩了。”七弟孩子心性，一直缠着奴才们玩乐，才见到我。
　　父皇育了七子。大哥菱铣是穆贵嫔的儿子，先是庶出，二来功课上也无过人之处，虽是长子，父皇自儿女渐多就日益冷落了他。二哥菱锋是从前孝和显皇后的儿子，少时便被他母后宠坏了，没什么长进，只是一点，二哥在雕刻上倒是精进，无论玉石还是木根，凡经二哥之手，必成珍品，只怕是皇城的师傅也要甘拜下风的。四哥菱铉是琦母妃所出，深得父皇喜爱，朝中巴结的人自是不少。五哥菱铠是安亲王的儿子，儿时送进宫来。六弟三岁时生天花早夭了。老七菱铎和我一样是嫡出，才过了五岁的生辰，也要请太傅了。至于三哥，宫中人更是避讳，三哥在我十一岁的时候被配去了泓山，那时他也不过十六岁。至于原因却是无人知晓的。
　　“皇上驾到——”父皇今日也是骑马而来，并未坐辇，越发显得矍铄。
　　“父皇，狩猎是怎样的？倒是给儿臣讲讲。不然到了，儿臣本就不如哥哥们，连规则都不知，到时真真的出丑了，可怎么办？”骑在马上，一时也没了话题，忙找些话挑开途中的沉默。
　　“玉泣，今年可是有了新花样，可不能泄题，到时候就知道了。”父皇依旧是笑吟吟地看着我。
　　“你可真是淘气，狩猎这场面也赶来了。”四哥看着我。
　　“只兴你们来，就不准我了。真是！”我撅撅嘴。
　　“六妹也想做木兰了？”大哥玩笑说。
　　大哥这话一出口，我便觉得这话不对，他竟未察觉，好容易用上个故典，却惹来个不敬。昔时木兰是替父从军，父亲年老体弱，又无长兄，虽从古至今一直奉为典范，却也是无奈之举。今大哥将我比为木兰，既是有讽父皇不中用之意，又是含我的兄长都没了的意思，他未想到竟将自己也带了进去。瞥了父皇一眼，父皇虽扣上没说什么面上却是含了愠色。忙给大哥使了眼色。好容易挑起个话头，气氛稍轻快些了，经大哥这么一搅和，又陷入尴尬了。
　　兄弟们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倒是在父皇前面的老七，也看出了端倪，忙在父皇怀里蹭蹭，“父皇，何时才能到东郊啊？阿铎都等不及了。”尽显一副天真可爱的形象。
　　“乖，阿铎，咱们就快了。”父皇捏捏七弟的鼻子。
　　见父皇又恢复了神情，众人都放下心来，二哥狠狠地剜了大哥一眼，大哥低下头，一路上再不敢说些什么。
　　“四哥！你看！斑头雁！想是泓山口风小了些，才飞过来的。”二三十只斑头雁在猎场上空呈“人”形飞过。
　　“六妹，看好了！”四哥抽出支箭，正待射去。只听“咻”的一声，便有重物直直下落，恰就落在马蹄边上，险些惊了马。
　　“是谁？”四哥大喝一声。
　　只见一男子策马而来，这男子身穿大科绫罗紫色袍衫，约是弱冠的年纪。见到我二人立即翻身下马，礼道：“臣纯亲王古凌镇参见四殿下、和珞公主。”
　　“平身。”四哥瞪了他一眼。
　　“谢四殿下、和珞公主。”
　　“下次小心点，惊了马，伤了公主，可就要治你的罪了！”四哥接着训斥他。我瞥了一眼马蹄边的的斑头雁，确是吃了一惊，“四哥，快看！”只见那凤羽上确是两只雁。
　　“呵，箭术倒是不错，交个朋友？”四哥最爱箭术，既有知己，岂能错过。
　　“好，能和四殿下交上朋友，是小王的福啊！”
　　“啊，你们好兄弟的，倒是把我晾在一旁啊！”我自是不甘，又是那男子的箭术着实令我钦佩的很。
　　“呦，六妹，怎么，相中人家了，也不害臊，眼睛是长在人家身上了？”四哥附在我耳边细语。
　　“你——”
　　“好了好了，王爷，改日宫中一叙。孤可要去狩猎了，不能输了旁人。六妹，你们，接着聊。”语音一落就策马而去。
　　四哥就这么把我一个人和一个男子扔在这里，这，这可怎么是好。
　　“和珞公主，小王——”这纯亲王显然也是不好意思。
　　“啊，啊，亲王的箭术不错啊。”我忙着应付。
　　“啊，和珞公主，您不提小王也忘了，其实，方才您和四殿下都是认为小王是射中了两只雁，其实不然。”他一听我提起箭术就有了兴致。
　　“是啊，这也是我看见的啊。”
　　“公主可见得血？”他试探着问。
　　“啊？啊，无妨无妨，王爷您这是要——”见他拔出匕首，甚是不解。
　　“公主请看。”只见他剖开一只雁儿，却是令我惊骇了，确实是要繁殖的雁儿。
　　“这，按理讲，斑头雁不是早就过了繁殖期了吗？怎么，怎么能？”我虽不精于此，一些常识却还是懂得的。
　　“这小王就不知了，小王只知分辨，却不是这雁儿，实在是不知了。”讲了几句话，倒也没那么多的拘束了。
　　“王爷说笑了，想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吧。”
　　“也倒是可惜了，这雁儿也不容易，倒是莽撞了。”他倒是怜惜起这雁儿了，倒也是个有趣的人。
　　“王爷，您已射了这一家子，我倒还空手呢，您看——”孤男寡女终是不好，我忙要抽身。
　　“啊，耽搁公主了，是小王之过，公主您请便。”他也意识到，面上一红，“小王先告退了。”起身上马，挑这那雁儿，向别处而去。
　　见他离去，我也离开去别处逛逛，却是索然无味，千篇一律，失了兴趣。
　　过了晌午，众人也都回到场子东边集合，不经意又瞥见了那身紫袍，未觉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