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侦探社》莫小回

5、第五章

　　走出关汉巷，沐亚隋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在老宅子里住久了，整个人就像是发了霉一样。此时头顶上的阳光非常猛烈，但是看在他眼里，反倒显得亲切异常。

　　沐浴着这难得的新鲜空气，沐亚隋幸福得直想泪流满面。

　　此时的沐亚隋下面穿了条牛仔裤，上面——穿了一件大大的黑色Ｔ恤。尽管他已经一再的挺胸收腹，但是咋看之下，还是像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更加诡异的是，这个啤酒肚的位置，还时不时地偏移，要么就顶到了胸口，要么就爬到了腰侧。

　　在这几天，沐亚隋经历了惊吓，然后到慢慢适应，到最后淡定的这几个阶段中，他渐渐发现了规律。这个粘着他的黑紫色异物随着慢慢长大，渐渐变得像个黑紫色的圆肉球。而且它好像听得懂他的话，和他特别亲。

　　关于为什么肉球只粘着他这个问题，青岘和他解释过了，由于变回真身从头开始长，小肉球是没有记忆的。所以对于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格外亲昵。

　　至于为什么变成肉球的紫逍大ＢＯＳＳ会在他床上，青岘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笑得沐亚隋连追问的勇气都没有。

　　“唉！”沐亚隋叹了口气，“肉蛋子，你不要乱动，要不然就别想我带你出门！”好吧，他承认，这种只能用来吓唬小孩的办法虽然幼稚，但在这种时候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果然，肉团抖了几抖，乖乖吸住他的肚子不再乱动。

　　“嘶——”小肉球吸住的动作让沐亚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说到这个他就来气，本来以为和小肉球的几番沟通之后，肉球终于肯从他身上爬下来。哪知它的这种妥协是暂时性的，一天也就是洗澡的时间不黏他，其他时候都是形影不离的。

　　更让他郁闷的是，这种形影不离，原本还隔着衣服那一层布料，现在那是完完全全的坦诚相对、肌＾肤相亲。

　　无论怎么哄怎么捧，肉球依然我行我素，这点倒是和变成肉球之前的紫逍一样。沐亚隋一气之下，就给它起了个“肉蛋子”这样恶俗的昵称，想着能不能把它恶心跑了。

　　不过结果显而易见。非但没有吓跑肉球，反而把自己恶心得不行！

　　远离老宅子，一人一球渐渐接近市区，人也慢慢开始多了起来。随着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的增多，沐亚隋的脸开始有些挂不住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啤酒肚啊！”

　　“见是见过，就是没见过长成这样的！”

　　沐亚隋低头一眼，眼珠子差点掉下来。那个肉球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一边鼓得大大的，一边收得扁扁的，看起来就像是峰峦起伏，高低有致。整个肚子那是泾渭分明，以肚脐为界，左边是一个小山峰，右边是一片平地。

　　“肉蛋子，肉蛋子……”沐亚隋简直有点咬牙切齿。但是叫了好几声，肉球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就开始着急了。

　　“不会是闷晕了吧？”

　　他匆匆在附近找了个商场，飞速奔向厕所里的单间。撩起Ｔ恤下摆，沐亚隋用手轻轻揉了揉肉球的头顶，“怎么了？是不是闷坏了？”

　　他有些不放心地用手扇了扇，给肉球散散热气，心里有点愧疚。生怕别人看出端倪来，他一直捂着衣服，看来是把它热晕了。

　　“恩。”

　　“诶？”沐亚隋瞪大双眼，他刚刚，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了？他不太确定地低头靠近肉球，“肉蛋子？”

　　一片安静，除了肉球绵长的呼吸声。感情这家伙睡着了？亏他还那么担心！不过，好在没什么事！

　　“是听错了吧？看来最近压力太大了，这幻听都跑出来了。嗯，是该解解压了！”沐亚隋这么想着，把衣服轻轻放下来，慢悠悠走了出去，在商场里瞎转起来。

　　目前他在老宅里的副职是资料员，正职是厨师，所以出来采购食材就义不容辞了。青岘这只狐狸早就算准了，沐亚隋现在顶着这样一团活动肉球，随时会被科研人员当新物种拿去研究的。除了在老宅子里安生立命，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所以指派他出来采购，那是一百个放心。

　　事实也是如此，沐亚隋还真没想过要逃。就算是一开始他受了几番惊吓之后，他想要逃走的想法也不强烈。也许是孑然一身让他不那么害怕，又或者是老宅里那些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善意让他留恋，总之，沐亚隋就这样呆了下来，并且还慢慢地对这种刺激的生活上了瘾。

　　商场很大，第一层是各大服饰品牌的专卖店。沐亚隋四处溜达，眼睛看得忙不过来。在过去，这种地方对他这个三餐不继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不可理解的存在——那些衣服的价格，光是零头就让人咂舌。

　　不过现在他也算是腰包有了一点闲钱的人了。

　　沐亚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裤兜里的两千块，是早上青岘给他的伙食费。想起他当时开的那张支票，沐亚隋就一阵无语。他还没见过有人拿支票去买菜的！

　　正胡思乱想地瞎逛着，忽然远处一个熟悉的人朝他这边瞥了一眼。然后——

　　“亚隋……”

　　沐亚隋立马转身，想要当做没听到——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怕听到的声音之一。

　　不过显然慢了一步，女人已经走近了，还伸手在他肩膀拍了一下。“亚隋，好巧啊，你一个人来买东西？”

　　“呵呵，”沐亚隋回头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好巧啊晓晴！”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前女友尹晓晴。“我来买东西！”

　　“啊？”尹晓晴显然注意到了他肚子的异样，“你的肚子怎么了？”

　　“这个是，呃，胃气涨。对没错，就是胃气涨！”沐亚隋像模像样地伸手摸了两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尹晓晴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再问，只是关心叮嘱道：“工作辛苦，也要注意身体。”此时她眼里的柔情和关切让沐亚隋一愣，随后心底慢慢释然了。

　　爱还是爱的，只是终究挨不过现实那道坎。

　　“我会注意的，你也要保重。女孩子更要多保养！”听到他说出这句话，尹晓晴就明白了，眼前的人是真的放下了。知道了这一点，她心里的酸甜苦辣反倒一起涌了上来。

　　“呵呵，你还不知道我，赚的钱都贡献给护肤品了！”

　　沐亚隋爽朗一笑，随后猛地，肚子一疼。该死，那个肉团竟然咬他！

　　“呃，我去个厕所。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空再聊……”匆匆递了写有老宅子里的电话号码的卡片给她，沐亚隋飞一般冲回厕所。

　　尹晓晴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卡片，上面歪歪斜斜写着“灵媒侦探社”五个字。

　　————

　　沐亚隋把买回来的菜放在灶边，搬了个小凳子坐着择起菜来。

　　自买完菜回来之后，肉蛋子就立马从他身上弹了下去，之后一直缩在被窝里不理他。

　　换在之前，他应该是开心得买鞭炮来庆贺庆贺。可是现在，见鬼的，他竟然感到那么一丝丝的落寞和不适应。就好像是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之后，孩子忽然不理他了那样，心里头闹得慌。

　　“真贱！”沐亚隋一边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个打耳光，一边忿忿地把菜捻断。

　　“亚隋，紫逍老大呢？”白衍走了过来。沐亚隋还是穿着早上那件黑色Ｔ恤，此时看起来空荡荡的，原本熟悉的隆起却不见了。

　　沐亚隋汗颜，他总是很难把那团肉球和之前酷酷的紫逍ＢＯＳＳ联系起来。要不然他哪有胆量给大老板起一个那么难听的外号呢！

　　“今天逛太久，它应该，可能是累了……”沐亚隋仔细地斟酌着用词。要是让一直对紫逍敬仰无比的白衍知道他得罪了他家老大，那他在这个老宅子里可就连唯一支持的力量也没有了。

　　“生意谈完了？”沐亚隋状若无意地开口。他买菜回来的时候，看到白衍和黑獠正在主院子里招待客人。

　　当时他还惊讶了一下，原来老宅子里的这群人真不是吃白饭的啊！至于他们是不是像之前说的那样，做的是捉鬼的生意，沐亚隋倒是挺怀疑的。

　　不过纵然心里怀疑，“好奇害死猫”这个道理沐亚隋还是懂的，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么！现下提出来，也只不过是为了转移话题。

　　果然，白衍心思单纯，立刻把注意力转到那头去了：“恩，是一单小生意，阿獠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沐亚隋大感意外，平时这两人一黑一白都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的，他上次被白衍的“活动的尸体”吓过之后，还一度报复性地将他们称为“黑白无常”。

　　想不到他们也有分开行动的时候啊！

　　大概是沐亚隋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白衍的脸微微发红，诺诺地辩解：“阿獠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不过，这次的委托人真是太抠门了！”白衍说到后面一句，又理直气壮起来，“我们捉鬼向来都是明码标价，一次三万。他竟然把价格压到了一万，你说这人是不是铁公鸡啊？”

　　“哈哈，”沐亚隋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样子十分有趣，禁不住逗他，“那你还接单？”

　　“嗯，”白衍像被点住穴一样，挥拳抱怨的动作戛然而止，“那不是，我们最近都没生意嘛！”

　　沐亚隋了然地点点头，拍拍手弹了弹沾在手上的泥垢，站起来把择好的菜放到盆里洗。灶上的饭也差不多蒸熟了，发出诱人的米饭香。

　　看到白衍一脸的垂涎，沐亚隋心里好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再炒两个菜就行了！”白衍点头，但还是像小狗一样，伸长脖子跟着他。

　　沐亚隋无奈，但是他想快也快不了。这里又没有煤气炉，还好他过去在偏僻的山村里那段生活的锻炼，他才不至于连灶火都点不着。

　　“对了亚隋，要留点饭给阿獠。那间学校挺远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得及回来吃午饭……”白衍一脸担忧地戳着灶台，好像那里能够戳出一个黑獠出来。

　　沐亚隋惊讶地回头看他：“学校？”

　　“我没有和你说吗？”看到沐亚隋坚定地摇头，白衍有些不好意地挠挠头，“今天的委托人，就是一间学校的校长。那间学校也是在郊区，不过是在另一边，叫什么……”

　　蹙眉想了老半天，白衍忽然猛一击掌，“乔苗小学。对，就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