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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巷口一吻,虚妄空欢 高三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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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学业压力陡增,人人埋头苦读,奔赴前程。
苏念的母亲在校外租房陪读,她成了班级为数不多的走读生。
自此之后,每个晚自习落幕的深夜,尤江总会混在走读人流中,悄悄出校,执拗地护送她穿过狭长幽深的小巷,送她归家。
夜路寂静,路灯昏黄,青石板路蜿蜒绵长。
她挑食,从不吃炒饭里的胡萝卜,总会耐心一粒粒挑出,模样笨拙认真。
他静静伫立一旁,温柔凝望,眼底带笑,轻声揶揄。
话音未落,他语气骤然柔软,猝不及防心动落音:“刚刚看你,脸红扑扑的,特别好看。”
字字轻柔,句句撩拨,精准撞进她的心底。
他永远深谙此道。
暧昧恰到好处,温柔点到为止。
次次撩拨她的心弦,从不给明确答案;次次予她满心希望,次次让她落空失望。
同住一片租房区的王兰兰,早已看透两人所有隐秘情愫,不止一次直白点破真相:
“苏念,尤江绝对喜欢你。他本子上全是你的名字,上课总偷偷看你、戳你后背,有人一来就假装若无其事。”
字字真切,句句戳心。
可苏念只能慌乱否认,用最苍白的借口自我麻痹:“他喜欢吴真,所有人都知道。”
嘴上坦荡无碍,心底早已溃不成军。
她早已深陷囹圄,无可救药,爱上这个心有白月光、对她若即若离的少年。
高三期末考前一晚,夜色深沉,晚风清寒。
苏念抱着厚重的复习资料,身心疲惫,步履匆匆归家。
尤江依旧默默跟随,一路沉默无言。
狭长幽深的青石板小巷,路灯忽明忽暗,光影摇曳斑驳,整条小巷寂静无声,只剩两人浅浅的脚步声。
行至巷尾,离家不过数步之遥。
一路沉默的尤江忽然驻足,转身看向她,眸光澄澈温柔,少年嗓音低沉认真:
“苏念,你喜欢我吗?”
不等她怔愣反应,温热的唇瓣骤然覆落,滚烫的怀抱紧紧将她圈紧。
怀中书本哗啦落地,纸张纷飞散落。
晚风骤停,星光隐匿,岁月静默无声。
这是她毕生难忘的初吻。
落在十七岁幽深的巷口,落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下,落在她赤诚热烈、毫无保留的青春里。
那一刻,她浑身僵硬,心跳轰鸣,整个人漂浮云端,满心皆是欢喜与期许。
她天真以为,这是心意揭晓的开端,是双向奔赴的序曲,是漫长拉扯的终点。
她万万没有想到——
这是他赠予她最极致的温柔,也是最残忍、最荒唐、最无解的一场虚妄空欢。
一夜心动,半生沉沦。
寒假归来,万物清零,一切如故。
他绝口不提那个夜晚的温柔,绝口不提那场逾矩的亲吻。
不再深夜护送,不再明目张胆偏爱,尽数收敛所有外露的温柔与宠溺。
却始终不肯彻底疏远。
依旧温柔体贴,依旧特殊对待,不远不近,不冷不热,不拒不离,拉扯不休。
这是尤江最极致的残忍,也是困住苏念十年的无间枷锁。
他撩乱她的心弦,偷走她的初吻,耗尽她的青春,搅乱她的人生。
却转身回归原位,继续偏爱旁人,奔赴别人的岁岁年年。
让她舍不得放手,没资格靠近,放不下执念,熬得过漫漫时光,熬不过心底心动。
无数个日夜,苏念深陷极致的自我内耗。
思念像水缸里浮沉的瓢,越压越起,动荡不休,岁岁不息,无人可解。
直到某个寻常课间,她无意低头,瞥见他摊开的数学课本封面。
密密麻麻、反复描摹,满页工整字迹,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名字——吴真。
而那支反复书写的笔,是她精心挑选、满心欢喜、亲手赠予他的套装。
通篇皆是旁人,字字无她,句句无她,岁岁无她。
心底最后一点侥幸、最后一点自欺、最后一点虚妄期许,彻底碎裂成灰,荡然无存。
寒凉穿透四肢百骸,痛得她失语无声,泪流无息。
从那以后,她终日失神呆滞,郁郁寡欢。
旁人皆以为她思虑前程、压力过重,唯有她自己知晓,她侧头凝望的方向,永远是他的背影。
情爱郁结,执念沉疴,彻底摧毁了她原本坦荡顺遂的人生步调。
曾经光芒万丈、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彻底跌落谷底。
数学成绩从一百三十五的高分,断崖式暴跌至六十五分。
课堂之上,数学老师当众厉声斥责,言语冰冷严苛:“别以为你会写几篇文章、英语拔尖就可以恃才傲物!就你现在的成绩,专科都未必能上!”
当众难堪,当众否定,当众击碎她仅剩的骄傲与体面。
她无数次彻夜自问,好好的前程,璀璨的人生,为何会栽在一个永远不属于自己的人手里。
好友次次劝她清醒止损,及时脱身。
可情根深种,执念入髓,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割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