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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落日飞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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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致诘最后也没等到小机器人的答案。
但没关系。
微致诘是比较特殊的重力系,她并不在乎对方爱的多浓烈。
很快自我调节好的微致诘,收拾了餐盘,不顾机器人的挣扎,把他绑架回房间。
在机器人观察不到的地方,微致诘的《小可观察日记》越写越长。
而在微致诘观察不到的地方,小机器人每晚都在眺望飘窗。
原可名自认为自己是在观察逃脱路线,但怎样复杂的小区环境能让他看一整晚呢?
而且卧室和阳台并不在同侧,窗户只在早上短暂打开换气。他就算把这边的路线记得再清楚,也对逃脱毫无帮助。
微致诘的卧室很小。床和飘窗堪堪挤得下一个小机器人。
原可名把摄像头埋在窗帘后,尽力遮挡夜视模式下过于清晰的实现。
可微致诘并不是个仔细的人,窗帘只是随便拉上,并没有遮严。
于是原可名这次是真的知道了她的某些隐私。
比如:微致诘的睡姿并不乖巧。
微致诘如昨天一样轻手轻脚的起床上班。
昨晚睡前,她特意给卫生间留了一条缝。所以今天不会再因为破门的嘶吼,而吵醒冒电子鼻涕泡的小机器人。
也没发现小机器人在去洗漱后,捏紧扁手,慌乱地转走摄像头。
微致诘如昨日一般踩点起床、踩点出门、踩点打卡。
原可名也如昨日一般,等到微致诘离开,在客厅寻找起趁手的道具。
昨天拼梯子的换装纸箱被送给了热衷循环经济的一楼大爷。
他必须另觅良材。
原可名在房间转了一圈,选中了昨天微致诘找出来的折叠露营椅。
原可名推着折叠椅越过阳台的门槛,拉开椅子,用尽力气做了一个撑杆向上,把自己推了上去。
凳子的布料有点软,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昨天看,窗外像是有个花园?
机器人踮起鸭子脚,摄像头转向窗……
没有摆正的椅子吱嘎作响。
原可名的眼里世界倒转。
完蛋……
***
最近,微致诘每天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的小机器人卡在了哪里。
星期二,小机器人卡在靠背和坐垫之间的缝隙里,大概他挣扎了很久,于是微致诘发现的时候,机器人已经和折叠椅不分你我。
微致诘费了点劲儿,踩着凳子拔机器人的萝卜腿,才把他救出来。
星期三,机器人被埋在阳台坍塌的鞋架下面。
鞋架年久失修,幸好没伤到小机器人。
星期四……这是最难的一天。
微致诘回家后,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她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也不说话。
她都要以为小机器人离家出走了,小机器人才被要洗衣服的室友找到。
——机器人在洗衣机里。
这也是救援难度最大的一次,机器人的脑袋几乎和洗衣机滚筒严丝合缝。
最后机器人是用皮搋子救出来的。
这次机器人倒是愿意说话了,他坚决要求买一个新的。
还是个洁癖机器人。
每次救出来后,机器人也不讲话,就默默把自己坐到充电头上。
看起来很自闭。
***
原可名也没想到他的逃亡能这么不顺。
他终于费劲力气爬上了洗衣机,就差几步!他就能翻窗出去了!
谁知道微致诘昨天用完洗衣机竟然不盖盖子!
原可名在洗衣机里,仔细复盘自己的行动,以及掉下去前的那一秒钟,摄像头里记录的影像。
那天看到的花园……
原来微致诘说的“循环经济”是这个意思……
原可名看着摄像头拍到的纸壳、塑料瓶、旧电视、古董机器人残肢……
和花园比起来,洗衣机滚筒竟然是快福地。
原可名心有余悸的关闭录像,楼下简直是机器人乱葬岗。掉下去,都分不清哪一块是他的……
不能翻窗了。
原可名坐在充电插头上凝视房门。
只能从这里出去。
可惜,他的夹子手抓不到门把手。
原可名只能静待时机。
***
原可名觉得自己等不到时机了。
平时他忙着越狱还不觉得,今天没有了目标,这房子一下变得又大又空。
微致诘吃饭的时候喜欢看古早老剧,最近在看猫版《甄嬛传》。
里面有一只很骄矜的长毛白猫,先是被打入冷宫,又发现自己被绝育,没多久就绝望地撞墙死了。
他感觉他现在跟那只白猫唯一的区别是——他还没被绝育。
但已经是个机器人了,绝不绝育有什么区别。
原可名在房间内绝望地转了几圈。
报复性地坐到充电桩上,恶狠狠地决定用光微致诘的电费。
于是微致诘回家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她养的哈士奇竟然没有拆家。
她甚至不放心地连床板都检查了一遍。
尤草回家的时候,微致诘正撅着屁股检查她沙发底。
“今天下班这么早?”微致诘脑袋还插在沙发下面,只有一只手伸出来摆了摆,当打招呼。
尤草也是曼德生科的,只是和微致诘不同部门,她是基础技术部的,俗称工蚁。
在曼德生科,只有核心技术部的那群人上人才配称为程序员,其他技术部门的都是核心部门的工蚁。
朴素的、格子衬衫运动鞋的工蚁冲微致诘点点头,扔下工卡和她的程序员双肩包,关上房间门。
十几分钟之后,酒醉的蝴蝶从房间里飞出来了。
——大变活人!
原可名一下午计算神经信号模型消耗的电量,没有都没有这一瞬间多。
枯黄随便扎起来的头发,被打理成一个很时尚的造型。
妆很浓,嘴很红。
还有唇环和耳钉——多亏了余飞,原可名才知道这些金属的专业术语。
“拜拜,周末快乐~”微致诘见惯了尤草的双面人生,平静地和室友告别。
尤草点点头,蹬上马丁靴走了。
“你周末不出去玩吗?”原可名不动神色地打探微致诘的行踪。
生活里只有工作的原总,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类是会过周末的。
“我明天下午有点事,大概傍晚回来吧。”
通常,微致诘的周末很简单。
找一部剧、电影、或者小说。看到半夜,或者明天。
睡到自然醒,再点一桌豪华丰盛的外卖。
只有每个月第一周的周六是例外。
“那你室友呢?”原可名假装寒暄。
“她呀,她不一定几点回来,一般睡到下午,吃个饭晚上再出去。”
尤草的生活,不羁但规律,和她本人一样冲突。
“这样呀。”小机器人弯弯眼睛:“今天你可以陪我看夕阳吗?”
“好呀,”微致诘把小机器人举起来,在空中晃来晃去:“呜呼~落日飞车!”
***
26岁的原可名,一把年纪终于坐上小时候心心念念的过山车。
原可名忍着呕吐欲,反复查看落日飞车上第一人称拍摄的小区信息。
终于在微致诘出门后,等到了尤草起床取外卖。
他早早关了显示屏,站在玄关充当摆件。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微致诘一共定了五次外卖,其中有四次都是她下楼取的。
原可名看着尤草披上外套。
尤草像往常一样踩上拖鞋,行动如风,冲出去,甩手关门。
她没有注意到,这一次,她没听见防盗门被摔上、合严的震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