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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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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5
杜期许端着一碟杏仁走进办公室,林敬业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摆着大半杯酒。
“行,下班吧。”杜期许刚把杏仁放下,林敬业就头也不抬的说道,于是他便迫不及待地溜出办公室,关好了门。]
小小的工位挡板上承载着三面超大屏幕,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曲面屏电脑,底下的机箱嗡嗡作响,在不起眼的边角处还放着一个便携小冰箱。
死者的手机通过数据线连接到电脑,游华梦在自己的键盘上随意敲打两下,屏幕中就显示出她们所需的监控画面。
“好快,”舒星闪着崇拜的星星眼,“真不可以换你来负责我们队的后勤吗?”
谢修漾也露出意动的表情,但还是及时唤回了理智:“别给人家出难题了,实习期岗都是带教定的,我们这已经是给她添麻烦了。”
画面不断快进,死者一切正常地办着公,坐在那不动如山,时不时喝两口手边的酒。终于在酒液下降到一半时,他动了。
他走到旁边一面普通的白墙前,轻推墙面,旋转出隐藏在后面的一大墙酒柜。
不同类型不同大小的酒瓶规规矩矩的摆在上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还是个酒水收藏家,”马骁善饶有兴趣地凑近,游华梦丝滑地在旁边调出放大画面的小窗,供他仔细辨别。
随着林敬业手指一一划过酒瓶,马骁善像说贯口一样蹦出名字:“好多杏仁利口酒……帝萨诺、维德雷纳,还有托叔酒庄的萨丽莎。”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酒蒙子。”舒星抱臂撇嘴。
“……谢谢夸奖。”
监控在两人的对话中继续播放着,林敬业最终精挑细选出的那瓶“维德雷纳”,也没有给他自己续杯,只是被放到办公桌上。
“酒蒙子有何高见?”
“应该是准备等杯子里的喝完再倒新的吧,”在舒星的强烈注视下,马骁善无奈开口推测,“一般都不喜欢混味,要品鉴纯粹的原味。”
直到7点将近8点时,皱着眉的他才想起来将它兑进剩下的半杯酒里,再顺手复原酒瓶和酒柜的位置。
“这下怎么解释呢?”促狭的话语飘进马骁善耳朵。
“虽然我不记得在哪看到的,但是据说有些调酒师会尝试将相同味道不同风味的基酒混在一起,获得更丰富的层次。”看够两人的拌嘴后,谢修漾及时解围,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往他通红的耳廓上瞥。
没过多久,原本还优哉游哉地吃着杏仁喝着小酒的林敬业脸色突然一变,踉跄地站起身往门口走去,双手勒着自己的腹部,面容扭曲,看起来像是肚子痛,但是在中途便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口中开始“喷射”呕吐物。
“可以了,不要再这么详细地形容了,”谢修漾箍住熊曦另一只配合着解说在空气中挥舞的手,“我们都看得到,嘴巴快消停一下吧。”
监控中的动静停止在林敬业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上,慢慢没了声息,谢修漾的目光在他随时间逐渐灰白的、没有光泽的侧脸上停留片刻。
“这下又有活干了。”收起发完消息的手机,才发现她们看监控看得早就过了午饭点,谢修漾歉意地向帮大忙的游华梦说,“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久,也不知道怎么感谢,先请你吃个中饭?”
“不用,我12点前就吃完了,”游华梦大手一挥,“你们忙去吧,实在想感谢的话,这案子结束后陪我去做手工吧,交个朋友。”
“闹掰的朋友?我儿子其实都没什么朋友。”林敬业母亲疑惑地看着两位不请自来的警官同志。
原来是谢修漾在扒拉盒饭时灵光一闪,想起笔录时说的“小熊维尼酒”,和马骁善确认猜想后,四人便兵分两路。他和熊曦去取酒瓶送检,自己和舒星直接来拜访,节省时间。
顺着女人的指引,两人坐在了客厅沙发上,再次开口前却被茶几上的陶瓷杯吸引了视线。
杯子外壁是晶莹透亮的白色,里面却是饱满的、生机盎然的绿,底部还捏出了几片茶叶状的凸起,衬得里面盛的清水也像清新的绿茶。
“这是我送他爸的礼物,我自己亲手烧的陶瓷杯,你们过来可能也看见了,就是这条街上那家陶艺店,这两年我都是在那做的。”女人端来两杯白开水递给她们。
“真是的,一个杯子而已,又要我天天用,又要我一年一换的。”男人拿起这个陶瓷杯,嘬了一口抱怨道,语气还带着一点点难以察觉的炫耀,“不过这杯子装的水是甜一点。”
‘秀恩爱!’舒星立马对着谢修漾开始挤眉弄眼。
“你们看看他这牙被烟熏成什么样了,就该少抽点烟,给他做杯子还不是希望他多喝点茶啊水啊的。对了,你们来只是为了问朋友的事吗?”女人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僵硬地将话头转给她们。
“哦还有就是关于您儿子的案件,我们目前有了些进展,想请问一下,这瓶酒是叔叔您给他的那瓶吗?”谢修漾一脸正色,仿佛没有接受到舒星的信号,但藏在茶几下的脚偷偷轻轻往旁边踢了一下。
女人接过谢修漾递来的手机,和坐在旁边的男人一起望向那张从监控上拍下来的酒瓶图片,谢修漾不动声色地又肘了舒星一下。
‘正经点。’警告完不着调的舒星,她眼神一变,‘阿姨好像很抗拒和叔叔挨在一起,你看她只把手伸向那边,自己身子直直的,甚至还有往外挪的趋势。’
‘那可不嘛,这一股子烟味,要我我也离得远远的,’舒星继续冲着她眉飞色舞,‘那年年专门做的杯子,哪能有什么夫妻间的过节。’
谢修漾感受到了他的嫌弃,也不再有别的动作,按下自己的怀疑。
“他爸,这瓶酒不就是你前两天送儿子的那瓶吗?”
男人听完鼻孔一张,双腿往外一开,狠狠地拱了一下女人:“你什么意思,是说我害了儿子吗!你要这么说的话,这酒不是你塞给我的吗!”
女人无助地被挤到沙发角落,“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确实是我拿给你的,但是这是你同事们送的生日礼物啊。”
“人孩子那天说代表她们部门把大家的礼物一起送来,你自己忙着钓鱼让她放门口的,我回来就帮你收拾了一下。”
“净知道瞎收东西!你看看,把儿子害死了吧!什么东西都敢收。”
男人耳朵跟听不见一样,旁若无人般骂骂咧咧地开始数落起来。女人每次张嘴想要说什么,他就加大音量把她的话堵了回去。看着女人一言不发,男人说得越来越起劲,甚至挥舞起了手来。
仿佛刚刚的恩爱是两人的错觉。
舒星也不嬉皮笑脸了,就阴沉沉地盯着男人。谢修漾被同期的异样吸引,看着他握着纸杯的右手青筋微微暴起,放在桌下的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中指的第二指节。
“叔叔您先别激动。我们只是发现这酒是您儿子生前喝的,还没确定这毒是下在酒里还是杯子里的,”发现话题越来越偏,气氛也开始不对劲起来,谢修漾在旁边赶忙打起了圆场,“阿姨您知道送礼物的人叫什么吗?我们可能需要询问一下。”
那人的名字一出口,男人就猛地一拍大腿暴起,向两人凑近。被烟熏黄的大牙怼在谢修漾面前,几乎占据了她整个视野,一旁的舒星眼疾手快地拦下他想握住她手的手,速度快得差点把谢修漾面前的纸杯打翻。
谢修漾克制着自己后撤的欲望,目光不受控制地被他牙龈上的灰黑色吸引,好像还隐隐泛着蓝?
“绝对是这个人下的手,那小破实习生肯定是想要谋杀我!”
被撞得摇晃的纸杯堪堪停在桌沿,本已经想要告辞的两人一听,知道暂时是脱不开身了。
了解实习生名字后,谢修漾示意男人坐下冷静冷静,她出去打个电话。
男人喘着粗气坐回沙发上,拿起陶瓷杯灌了一大口。舒星见他好似平复后接话:“怎么呢叔,你们有什么过节吗?人家应该明明只是个跑腿的吧?”
伴随着舒星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蹦出来的问题,谢修漾走出房子,深深地吸了两口新鲜空气,真情实感地理解了女人的躲避行为,对她来说,现在连街边的车尾气都变得好闻了起来。
重置了肺部空气后,她低头掏出手机。
[小羊:酒瓶送检了吗,你们能顺便找林敬业父亲手下的实习生聊聊吗?@小熊软糖@马上有钱]
另一边,游华梦将目光刚从手机上挪开,就发现正站在冰箱旁享用自己冰淇淋摸鱼的两人手忙脚乱地两三口吃完,冲了出去。
“?”
“你好!是徐笛吗,我们是刚刚打电话过来了解情况的。”在面前人疑惑的眼神下,熊曦自然地擦掉了嘴角的冰淇淋渍,可惜她的板寸遮盖不住悄悄泛红的耳垂。
经过一番沟通,她们悲伤地发现这位徐笛是因为病休‘正好’有空,所以才被选中去送礼物,礼物也是部门各位上班时顺手放在指定位置,最后让这倒霉孩子统一拿过去的。
这就意味着,徐笛也不知道是谁送的酒,她们也摸不了鱼。
熊曦和马骁善拿着徐笛努力回忆出的礼物清单走进了局里,“完了,现在人家部门也下班了,明天一大早要审这么多人吗……”
“说是正好顺路送过去,其实就是欺负人资历轻吧,压榨啊~”舒星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正好听到她俩的抱怨,“明天有得问了,所以今天赶紧下班休息吧!”
“呜呼!下班咯~”熊曦把清单往自己抽屉里一塞,转头就扎进了后勤的办公室,不一会里面就响起了激烈的游戏声,还有和她马上就熟络起来的游华梦的笑声。
“她俩关系啥时候进展到这步的?”舒星不可置信地看向唯一可能知情的人。
“我也不懂,一不留神就这样了,”完全不明白的马骁善耸了耸肩,“路上和死者父亲的单位约好了,明天上午挨个聊聊,找到了是谁送的就结案咯~”
舒星照例开怼:“你就不怕犯人趁现在跑了?”
“要跑早跑啦,”收拾好东西的谢修漾走出门口,头也不回地只留下一个背影,“只和林敬业父亲的上司打了招呼,不会打草惊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