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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尖子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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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子班班主任要求走读生多上一节晚自习,祝云舒下课,路上学生寥寥无几,她出校门口就看见钱越礼,高得显眼,她朝他跑去,不叫哥,用命令的口吻道:“你去银霜桥帮我买画画本,明天要用。”
钱越礼拿出手机看了眼,拒绝她的要求:“这个点店关门了。”
“谁说的?”祝云舒不服,威胁他,“那家店十二点关门,你再不去才真关门了,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他盯着她,没什么语气说:“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言下之意就是买本子跟他无关。
祝云舒眼睛瞪得圆鼓鼓,两人僵持在原地,钱越礼妥协:“我先送你回去,我再去买。”
“不用,我跟同学一起回去,你快去买吧。”祝云舒高兴了,指着对面等她的同学,远处同学身边还站着大人。
他松口:“好。”
回到家,钱瀚博在捣鼓冰箱,祝云舒进门放下书包,也不张扬,尽可能缩小存在感,准备去洗漱,还是逃不过祝歌询问:“怎么才回来,你哥哥呢?”
祝云舒在外面待了十来分钟,才进家门,面对祝歌盘问,她浮夸道:“不知道哇,在校门口等他半天没看见人,我还以为他有事呢。”
祝歌拔高声音:“没看见?”
“冰箱明天我找人来修。”
钱瀚博闻声从厨房出来,边说就边掏手机:“这小子以前没少打架,可能上哪儿去鬼混了,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祝歌:“阿礼刚来,可能是走错地方了。”
打架?
祝云舒捕捉到关键词,在钱瀚博身后柜子翻找东西,眼珠子落他背后转得倒快。
电话拨通,钱瀚博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钱越礼,让你去接妹妹,你去哪儿了?妹妹都回来了,你还不回来……你去那边做什么?……大晚上买什么本子,赶紧回来。”
“阿礼怎么了?”
“跑银霜桥去了。”
“这么晚去银霜桥干嘛?”祝歌担心。
一声似恨铁不成钢的叹息,钱瀚博说:“去买画画本了,回来再收拾他。”
“没事没事,孩子回来了就行。”
等祝云舒哼着歌洗完澡出来,外面下起瓢泼大雨,雨点似石子砸上紧闭的窗户,劈哩叭啦放鞭炮似的,客厅里仍少个人。
祝歌:“云舒,快去吹头发,哥哥回来要用吹风机。”
“哦哦。”
雨来得突然,暖黄的灯光将屋内温馨锁住,屋外是另一番暴雨侵袭的景象,一道惊雷凭空降下,轰隆震响,原本漆黑的世界短暂明亮,顷刻间,又恢复浓浓夜色。
距离钱瀚博那通电话挂断,过去快半个时辰了,祝云舒心不在焉吹头发,偶尔张望门口,吹完难得安静下来,也没回房间,雨势不见小,祝歌就催促祝云舒回房间睡觉,她不情不愿刚起身,大门往里推开。
钱越礼几乎全身湿透,身上黑色短袖和长裤都有拧过的痕迹,头发湿漉漉滴水,狼狈如落汤鸡,深棕的瞳投射在她脸上。
他送祝云舒回家后,导航去银霜桥,路上基本没几家店开着,跑到半路钱瀚博打电话来把他骂一顿。
钱越礼想过祝云舒估计是怕挨骂,没敢说是她支使他去买本子的。
骂也挨了,来都来了,他还是想把本子买了再回去。
导航到地点,孤零零的桥,桥头桥尾没一家店开着。
回去的路上下着大雨,正逢一辆车碾过积水路面,溅起碎浪落在他身上。到门口,钱越礼像吸汁的面藕,浑身厚重沉闷,拧拧衣服勉强不再滴水,进门便看见洗完澡干净清爽的祝云舒,像等困了打算回房睡觉。
祝云舒则没想到他没撞见她等他,也没撞见她睡了,偏偏是她回房他回来,表情只能用丰富形容,震惊心虚之余,还有对钱越礼秋后算账的害怕,她冲回房间,听见身后少年嗤笑出声,嗓音是被大雨冲刷后的哑,穿透雷声钻入耳:“画画本没买到。”
祝云舒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门板,身子松下来,向下滑蹲靠着,重心下移了,可胸腔那一颗心仍不可控的扑通扑通高悬,仿佛只等钱越礼告发她,她便早死早超生。
房子隔音并不好,祝云舒整个人像泥鳅丝滑往被窝钻,只留下上方透气口,做一只案板上的等死下油锅的咸鱼。
客厅里,祝歌给钱越礼递了杯泡好的冲剂:“淋了雨提前喝一杯,别生病了。”
自打钱越礼妈妈李笙笙再婚,她的生活就围着老公和婆家转,钱越礼成了李笙笙生活的拖油瓶,学校离家几分钟路程,他选择住校,尽可能不打扰他们的生活。上个月李笙笙检查出怀孕,时隔许久,她主动找他说话,依旧记得那时候李笙笙的神色多么内疚多么紧张,开口说的却是:“越礼,我把你户口迁到你外婆那儿了,你去那儿住吧,妈妈怀孕了,等肚子大些得单独住一间,以后孩子生下来也不能一直跟爸妈睡。”
来到江城,他看到祝歌同样有自己的孩子,同样是再婚,即使不是一视同仁,至少不是熟视无睹。他无法再自我欺骗,无关性别,无关血缘,有的父母就是单纯不爱孩子。
钱越礼怔缓了会儿,双手捧着接过杯子,垂着脑袋低声道谢:“谢谢。”
钱瀚博:“云舒让你去接她,你倒好,跑去买画画本,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
祝歌拉他:“行了,多大点事,孩子还穿着湿衣服呢,赶快换下来别感冒了,阿礼,你快去洗澡。”
钱瀚博气极:“让妹妹一个人回家,自己大晚上跑去买本子,我看他脑子少了根筋。”
祝云舒差点睡过去,没人叫她,只当审判之时改到早上,她又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夜,她提心吊胆、半梦半醒,后半夜听到有人老唤她名字,惊醒过来,睁眼便看见一张陌生的轮廓:“啊——”
嘴被滚烫的掌心覆盖捂住,所有声音全咽了回去。
“再喊打晕你。”耳畔传来声音。
祝云舒意识回笼,眼前的始作俑者变成她睡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钱越礼。她怒火中烧,发疯似的手脚并用去推开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推搡过程中碰到他身体时体温十分灼人,挣脱束缚的祝云舒质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说话总没什么语气:“托你的福,发烧了。”
所以找她不痛快?
没开灯,祝云舒却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接下夸奖般:“你自找的,下雨了还半天不回来。”
他说:“祝云舒,再有下次……”
祝云舒坐在床上不及他高,也没有半分落下风,打断他:“就怎么样,你还能打我不成?别忘了你现在在谁家。”
泼皮无赖样。
“你大可以试试。”他甩下一句话。
“装什么呢你。”怕他告状,但瞧不上他住她家还装清高,祝云舒阴阳怪气学他说话,“你大可以试试,傻叉。”
到了次日,家里只有电器店老板在家修冰箱,见祝云舒起床,问她:“你后爸儿子是个瘸子呀?”
祝云舒差点没笑出声,想到现在他住她家,还是替人驳了回去:“人好着呢,表叔。”
“那我看他走路……还以为是瘸子。”
祝云舒没当回事,照常洗漱、吃早饭,然后上学,晚上是钱瀚博来接她,没几天之后钱越礼入了学,周末才回来,他没告状,那把悬着的剑迟迟没有降下,而是日复一日从四周一片片剜着祝云舒的心。
撕拉日历挂在门后,拽掉九月最后一天,月考结束迎来国庆长假,正逢赶集街上热闹,家里人一大早出了门。
任康咚咚敲门:“祝云舒,你在家吗?我们来看你了。”
本来在看电视的祝云舒听到这个声音高兴到窜起来,任康在放假来找她,就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着急忙慌跑去开门。
任康牵着一只狗,小狗吐着舌头,端正坐在地上,看着一岁不到,两侧长长的棕褐色垂耳,额头一道笔直的白纹顺着鼻子下来,眼睛黑黑圆圆的,一看就被主人照顾得很好,祝云舒抱起来一顿脸颊贴贴:“格格,你长大了。”
任康拆台:“一个月没见能长多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多少秋了。”祝云舒抱着狗往里去。
任康松开牵引绳把门关上:“所以这不是把它带来让你看看吗,正好我妈来赶集,就带上格格一起坐车来了,待会儿再带它出去溜溜。你昨天不是说有书给我看吗,在哪儿呢?我先挑几本待会儿带走,回学校还你。”
“等会儿看。”
祝云舒跟格格玩了会儿,它开始狂吠,扒来扒去,还咬拖鞋,祝云舒拉着牵引绳不让它乱咬,问任康:“它是不是饿了?”
“可能是想出去玩了,在家的时候这个点我妈已经遛完它回来了,我们去把书拿上,带它出去玩玩。”
“也行。”
祝云舒房间东西太多,把格格先放在了钱越礼房间,带着任康去挑书,隔着门都能听见狗叫:“它一直在叫没事吧?”
平时狗都是爸妈在养,任康其实也不清楚,犹豫了下:“应该没事,我们赶快挑好带它出去。”
挑完书,任康把格格放出来,门一打开,狗就跑了出来,任康连忙说:“祝云舒,我们出去等你。”
“我来了,我来了。”
“格格。”
祝云舒边喊边往外赶,撞见跟祝歌买菜回来的钱越礼,后者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也不管他有没有误会,祝云舒指着任康去的方向,跟祝歌说:“妈妈,我同学带格格来看我,中午不回来吃饭。”
“去吧去吧。”
祝歌摆手,等她走后,跟钱越礼聊:“刚刚牵着狗跑出去那个是云舒同学,那狗还是他们一起捡的,放家里太吵了,就让她同学养了。”
钱越礼把菜分类放好,洗完手回房间,发现房门是开的。
钱越礼进门看房间摆设,一切正常,然后便瞥见地上有滩浅黄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