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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索灵咒锁上 ...

  •   索灵咒锁上的第三日,胡镜已经摸清了规律——他发现和沈阙说得一模一样,只要不离开他百步距离,那道符咒便会安安静静,但是一旦妄图动用法术,符咒就会立刻生效,就算安然待在沈阙百步以内也依然会给他带来密密麻麻的刺骨疼痛

      天师府伫立于定州海域边缘的山巅之上,自上而下俯瞰过去只有翻涌不息的白茫茫的云层,深不见底,凛冽肃杀的降妖法阵气场隐隐穿透云海,从下方传来

      沈阙一袭黑衣,站在悬崖边,黑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胡镜站在他身后十五步的距离,面无表地看着沈阙的背影,他那件白色的袍子被剑影刺得千疮百孔,现在穿的是沈阙的黑色广袖长袍,沈阙身形高挑,那件袍子套在他自己身上正好,套在胡镜身上就显得有些宽松了

      冷冽的草木香气钻入鼻尖,胡镜几欲作呕,他想起昨日沈阙那句“不得离开我周身百步”
      就恨不得扑上去抓烂他的脸

      忽然间,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胡镜心下一惊,沈阙却不为所动,胡镜快走几步来到沈阙身旁向下看去,只见翻滚不息的云雾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灵光,忽闪忽灭

      急促的钟声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三长一短,悠远空灵

      沈阙抬手,虚空召唤出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看也不看胡镜,说道
      “站上来”
      胡镜走上前,刚在剑身上站稳,没等他反应过来,沈阙一把抓住他的手扶在自己腰间,那柄长剑载着两人急速下坠而去,云海狂风骤然裹住两人,锋利的呼啸声震得胡镜耳膜生疼
      那柄长剑破开云层,底下的暗红色光芒愈加强盛

      底下已经隐约传来剑刃相撞的声音

      “看来.....妖皇派了几只小喽啰来探路”沈阙的声音压在风里,冷静得几乎漠然

      胡镜很乐意见到两方相争,最好是斗个你死我活,他慢慢贴上沈阙的后背,扶在他腰间的手也开始缓缓收紧——喉间的符咒没有发烫,这个距离很安全,于是他心里有了底,语气变得阴冷粘腻,带着一种刻意的戏谑和轻佻
      “沈天师修为通天,自是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的,只是不知道你门下那群弟子会不会像您一样厉害?”

      这种故意含带着挑衅的语气没能动摇沈阙

      他肩背挺直,纹丝不动,胡镜心中冷笑道:好一个道貌岸然的沈阙

      然而下一刻,沈阙的手忽然将他一扯,胡镜重心不稳,猝不及防直直往下坠落,一声惊呼卡在喉间

      好在此刻二人距离地面只有数丈高度,胡镜像一只灵巧的燕子,在半空迅速翻身,轻盈落地,稳稳踩在海岸边的礁石之上,他抬起头眼含怒意看向半空悬立的沈阙,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沈阙并不理会他的瞪视,自顾自看向远处海面之上对抗妖群的弟子,还有一大群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海妖

      黑色的巨浪腾空而起跃向空中,又被硬生生阻断——海面上设立了阵法,像是一堵无形的屏障阻挡着海水之下的妖物,天师府的弟子井然有序,结阵掐诀丝毫不慌乱,两三人一组配合得默契无比,看来目前的战况十分顺利

      海面上,空中,目光所及之处,无数的水妖、鲛人、海怪各种各样化形的,未化形的妖类全都分散在这片区域,胡镜看了一圈,唯独没有看见领头的

      正当他沉思间,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岸边碎石纷纷滚落,天地仿佛都在震颤,海面隆起一个高高的弧度,像是一枚巨大的蛋,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壳而出

      轰隆——
      巨响声轰然炸开,一时间惊呼声四起 ,杂乱的喊叫全都被这巨大的响动盖了过去,海上的阵法被这巨大的动静震得碎裂开来,有人慌不择路,从海面的阵法上摔了下去,溅起一朵细小的浪花

      一只有着巨大绿色肉翅,浑身长满倒刺的类似鱼一样的怪物破水而出,胡镜隔着老远也能看清那个东西身上的粘液在反射出银色的光芒,他出海的那一瞬间,好几名天师府的弟子被他一口吞入,那只样貌丑陋的怪物发出一声沉重的咆哮,周围的礁石被这巨大的轰鸣声震碎

      腥臭的,腐烂的气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令人作呕

      胡镜抱臂站在一旁,露出散漫闲适的表情
      “看来天师府的弟子也不过如此”

      他看好戏的心态十分明显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触怒沈阙,他已经笃定,这张脸对于沈阙很是受用,沈阙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情伤害他

      沈阙在瞥见弟子受难之时脸色一沉,他忽然伸出手臂一把抓过胡镜的后领
      “你跟我走”
      言简意该的四个字,在胡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长剑直接载着二人腾空而起,裹挟着锐利的破空声直冲海面中央

      胡镜牢牢抓住沈阙的衣服,生怕自己掉进海里,宽大的衣袍在狂风里翻飞,那股熟悉的草木香气近在咫尺,胡镜脸色铁青,心中厌恶至极,却无处可躲

      腥咸恶臭的气息盖过了那阵草木香,巨怪扇动着肉翅,掀起一阵数尺高的巨浪,劈头盖脸地砸向空中的二人
      沈阙神色冰冷,单手御剑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双指合并,周遭的气流疯狂汇聚,在面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阻拦住扑面而来的海浪,与此同时,空中银色的光芒细微闪动渐渐凝成了一柄巨大的黑色剑影,半透明的剑影在巨怪的头顶慢慢成型高悬在半空,黑色寒光压的周遭海水几乎凝滞

      “噗嗤——”刺穿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胡镜甚至听到了巨大的骨骼断裂的声音

      黑色的剑影猛然向下斩落,磅礴沉重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自怪物的头顶轰然贯入,周遭的海水被这沉重的势头打击得飞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巨怪发出一阵沉闷的嘶吼,在海水中痛苦滚动,肉翅不断拍打着海面,浊浪涛天,然而黑色的剑影越刺越深,怪物庞大的身躯疯狂翻腾,却被钉在海中渐渐下沉,最后沉入海中,没了动静

      胡镜近距离感受着那股巨大的冲击,他能感受到沈阙身上沉稳奔涌的灵力,心底暗自震惊,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力道攥的更紧,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冷嗤道
      “一剑就想了结那只庞然大物,沈天师未免有些太过自信了吧”

      绿色的浑浊的毒水在海面上弥漫开来,沈阙看着胡镜紧紧抓住自己腰间的手,语调平淡
      “它要是没死,我就把你丢下去,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胡镜吃瘪咬牙,不再吭声

      原本沉寂的海面再度炸响,数道浪柱拔地而起,腥臭的水雾劈头泼来,自下而上直奔沈阙和胡镜二人
      沈阙一声不吭,握住胡镜的手腕,载着两人的长剑直直腾空升起数尺
      胡镜向下看去,只见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大张着向着空中的二人扑来——那只怪物果然还没死透!

      那巨怪扑了个空,硕大的身躯狠狠砸回海面,胡镜以为沈阙要故技重施,却看见脚下的黑色利刃闪着寒芒,剑身透出黑色的灵光
      半空骤然铺开层层叠叠的玄色阵法,阵法悬空出现在二人脚下,华光流转,剑鸣声嗡嗡作响
      胡镜瞳孔紧缩——是那天拦截他的剑阵,只不过比那日的剑阵更大,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晰,那天剑阵自他头顶铺开,他只觉得宛如星河璀璨,现在才看清,那点点“星光”是密密麻麻的剑影闪烁着的寒芒

      剑刃寒光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密密麻麻迎着那只尚未浮起的巨怪和水底不断窜出的其他的小妖而去,霎时间水面一片杂乱,绿色的紫色的红色的液体将水面染成了一种诡异而又恶心的色彩,整个海面只剩下沈阙这几张恐怖的剑阵,持续不断的剑影犹如连绵细雨般落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当日的景象不可阻拦地袭来,充斥胡镜的脑海,那种恐怖的全身骨骼断裂的痛感似乎再一次席卷全身,生不如死的折磨深入他的骨髓
      他脸色惨白,攥着沈阙衣服的手微微颤抖,措不及防地脚下一软,抓着沈阙衣角的手脱了力,他大半个身子向外倾斜,脚下一空,眼看即将从长剑上坠落而下

      下一瞬,眼前黑影闪过,一只有力的手猛然箍住他的腰身,将他狠狠拽回,那股让胡镜厌恶的清苦草木香拉回了他的思绪

      沈阙将他拉起扶稳,蹙着眉,深吸了一口气,不耐地说道
      “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胡镜没有回答沈阙,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黑色的剑阵,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次翻涌而上,恼恨,不甘
      沈阙见他不说话,也就转过身去,剑阵还在持续,没有停下的意思,剩下的一些海怪不是被天师府的弟子斩杀就是撤离了,面前所见之处的海水都已经被染成灰色的一片,海面上漂浮着一些碎肢残块,血腥气混杂着海风的咸腥,难闻至极

      眼看着局面已然安定,沈阙打算打道回府了
      “天师小心!”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一声惊呼
      沈阙转过头去看向身后,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从长剑上推了下去,掉入海中前只看见胡镜那张温润端方的脸面无表情,而且近在咫尺——胡镜为了把他推下去自己也掉了下来

      两道黑影从高空轰然坠落,噗通一声溅起一道水花,沈阙和胡镜是同时掉入水里的,在他们之后沈阙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也跟着落入水里
      沈阙反应很快,立刻游过去抓住了自己的佩剑,转头一看却没有发现胡镜的身影
      他心底暗骂一句,旋身向下游去
      黑暗的海水中隐隐冒出一道金色的微弱光线,沈阙心下了然:索灵咒
      他顺着光芒游去,看见了浮在下方的胡镜,明明是他把自己推下来的,现在却因为被符咒反噬昏迷不醒,不知道该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是自作孽不可活

      沈阙一边反思自己当初把他留在身边的决定对不对,一边捞起昏迷不醒的胡镜游上岸,好在对方是个鬼,这但凡换做常人,估计已经被溺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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