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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发现了   我是整 ...

  •   我是整个族群里唯一一条金黄色的猪鼻蛇。
      还是个公的。

      同族都说我扎眼,说我这身金灿灿的鳞片像掉进泥地里的金子,迟早招来天敌。
      我也知道,可我改不了。
      冬天快到了,我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冬眠,饿得头昏眼花,还被几只斑鸠追得满山跑。

      我拼了命地往前爬,一头扎进了西边森林的一片死寂领地。
      还没喘口气,两道冰冷尖锐的视线锁定了我。

      一只巨大的黑蛇从阴影里缓缓游出来。
      通体漆黑,泛着幽光,身躯足有我的好几倍长。
      最要命的是,他头部两侧有标志性的膨大鳞片——眼镜王蛇,剧毒的眼镜王蛇。

      他的竖瞳死死盯着我,信子在我身上快速吞吐。
      我分明听到他喉咙里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他张开嘴,露出致命毒牙准备把我一口吞了的瞬间,我被求生欲冲昏了头脑,猛地用尾巴死死缠住他的粗壮的躯干,闭着眼睛大喊:

      【“老公救命!有人追杀我!”】

      空气死一般寂静。
      眼镜王蛇愣住了,似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公蛇。

      【“老公……你轻点勒好不好?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被重重丢在了一块平整的巨石上,瑟瑟发抖。

      他冷冷哼了一声,没有咬我,而是游到洞穴深处,拖出来一头还没完全断气的野鹿。
      咔嚓一声,他极其暴戾地咬碎猎物喉管,把最嫩的肉推到我面前。

      【“吃。”】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我饿坏了,管不了那么多,凑过去大口大口吞咽。
      他就盘在一边,黄澄澄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
      那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像被扒光衣服放在餐盘里。

      【“老……老公,你别老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我小声嘟囔,怯生生伸出尾尖去蹭他。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触电一样后退半步,然后咬着牙吐出一句。
      【“……赶紧吃,吃胖点。”】

      我心想,老公大概是心疼我太瘦了,想让我长点肉。
      后来我才知道,他纯粹是嫌弃我不够肥美。
      听森林里的动物说,眼镜王蛇最喜欢吃同类,尤其是我这种肉嘟嘟、金灿灿的。

      我每天都在“老公好爱我”和“老公是不是要把我养肥了吃”的错觉里反复横跳。

      不过,除了眼神吓人,他对我是真的好。
      每天抓各种好吃的喂我,睡觉时把我紧紧圈在怀里。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发现他正用尾巴轻轻圈着我,信子在我额头上碰了碰,像是在确认我还在。

      【“老公?”】我迷迷糊糊叫他。
      他猛地停住,将我缠得更紧,声音带着困意。
      【“没事,睡你的。”】

      2.

      熬过漫长严寒,春天终于来了。
      我发现自己变得特别奇怪:嗜睡,食量大得惊人。
      最糟糕的是,我原本苗条的金黄色肚子,现在圆滚滚的,像个装满了粮食的小皮球。

      【“老公,我是不是太胖了?”】我难过地把脑袋埋进蛇尾里。

      大黑蛇游过来,冰冷的吻部贴在我圆滚滚的肚皮上。
      他能感觉到那里面传来的微弱跳动——不是胀气,是一窝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公蛇生崽,这本该是不可能的,但他之前喂了我太多蕴含灵气的鸢茑花,加上我们每晚都睡一个窝,竟然真的怀上了。

      【“不胖,刚刚好。”】
      他抬起头,眼神暗得可怕,像在压抑什么毁天灭地的冲动。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我怀孕了。
      这让他本就饱受折磨的捕食欲更加疯狂。
      但我身上多了一种孕育生命的醇厚诱人味道,他宁愿饿得去啃树干、咬石头,也不肯吃我一口。
      每天只是小心翼翼用尾巴托着我,像个尽职尽责的巨型摇篮。

      3.

      那天下午,我趁着他出去打猎,在洞口晒太阳。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一条翠绿色的细蛇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竹叶青。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举起脑袋大喊:【“老婆!我找你找得好苦!”】
      我懵了:【“你叫谁老婆?”】

      【“你啊!你们族里的大哥收了我两筐老鼠干,说把你许配给我了!结果半路你跑丢了!”】

      我如遭雷击。
      我想起来了,当初大哥好像是提过一句,要把我许配给一条绿蛇。
      但我当时被追杀,慌不择路,直接冲进了西边森林,还把那条恐怖的大黑蛇当成老公碰了瓷……

      也就是说,我认错老公了?
      还揣了人家一肚子崽?!

      恐惧瞬间攥紧我的心脏。
      我想象着眼镜王蛇发现真相后的表情。他肯定觉得我是个骗子,像他那样凶猛的掠食者,被一条不起眼的小蛇耍了,一定会气得把我生吞活剥。

      【“你快走吧!我老公要回来了,他会吃了你的!”】我急得想赶走竹叶青。

      话音刚落,一阵极其强烈的腥风从身后刮来。
      一条粗壮得吓人的黑色身躯猛地将竹叶青卷起,重重压在树干上。

      【“你叫谁老婆?”】
      眼镜王蛇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浑身散发着几乎要实质化的暴怒。

      【“大、大哥我错了!我不知道他是你老婆,是他大哥逼我来的!”】
      竹叶青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解释。

      大黑蛇目光落在我隆起的小腹上,又看向我。
      我吓得浑身僵硬,尾巴尖死死缠在一起,结结巴巴道:【“我……我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老婆!那条绿泥鳅才是我未婚夫!你吃了我吧,别吃我的宝宝……”】

      空气死一般寂静。
      我闭着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沉的、带着无奈和疯狂的笑。

      他一口咬在竹叶青的尾巴上,逼得对方惨叫一声,然后直接把竹叶青甩飞出去了十几米远。
      【“滚。再靠近我领地一步,我要你的命。”】

      随后,他低下头,用最冰冷的蛇信子,轻轻舔去我眼角吓出来的泪花。

      【“认错人了?”】他冷冷笑了一声。
      【“从你第一眼叫我老公起,我就知道你是只走投无路的小骗子。”】

      我愣住了,连哭都忘了:【“你知道?那你……”】

      【“因为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他用尾巴尖挑起我的下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想让你每天都能叫我老公。”】

      他用蛇尾轻轻圈住我隆起的小腹,摸了摸。
      【“肚子里的这几个小东西,是你给我生的?”】
      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就生下来。”】眼镜王蛇霸道地把我往怀里一卷,转身往山洞游去。【“生下来,我负责养。连同你一起养。至于那个什么绿泥鳅……以后不准再提了。”】

      我欲哭无泪地躺在他温暖的鳞片里。
      原来我不仅没跑掉,连带着肚子里的娃,都成了这位冷酷捕食者名正言顺的“私有物”。
      而我这辈子,恐怕是再也逃不出这个令人窒息却又无比溺爱的山洞了。

      4.

      我被卷回山洞,一路大气不敢喘。
      眼镜王蛇把我往石床上一放,尾巴尖戳了戳我脑门。

      【“跑啊,怎么不跑了?”】
      我缩成一团,小声嘟囔:【“你追那么快,我跑得掉吗……”】

      他哼了一声,转身游到洞口,拖进来三只肥兔子,往我面前一丢。
      【“吃。”】
      【“我……我还不饿。”】
      【“你不饿,肚子里的饿。”】他盯着我的肚皮,眼神像在算账,【“一窝七八个,你不多吃点,生出来全是筷子精。”】

      我臊得把脸埋进尾巴里。
      后来几天,他管我管得离谱。
      我想去洞口晒个太阳,他尾巴一横,拦路:【“风大,回去。”】
      我想啃口苔藓换换口味,他叼走我嘴里的草,塞过来一块老鼠干:【“吃这个,补。”】

      我委屈巴巴:【“我是一条猪鼻蛇,不是猪。”】
      他瞟我一眼:【“差不多,圆了。”】

      我气得三天没理他。
      但他每晚照样把我圈得严严实实,信子在我肚皮上扫来扫去,嘴里念念有词。

      【“别闹,宝宝在睡觉。”】
      【“我在数。”】
      【“数什么?”】
      【“数几个蛋。”】
      ……我怀疑他想把每个宝宝都舔一遍记上编号。

      又过了半个月,我开始生宝宝了。
      过程不细说了,反正我累得整条蛇都摊在石床上,尾巴尖都不想动。
      眼镜王蛇在洞口转来转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巨型蚯蚓。我生一个,他叼一个,往提前铺好的干草窝里放。

      生到第六个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了,把脑袋伸过来蹭我。
      【“够了够了,别生了。”】
      【“你跟我说没用啊!”】

      最后生出来九条小蛇。
      黑底金纹,跟我一个色,跟他一个花纹,个个胖嘟嘟,满地乱拱。

      眼镜王蛇盘在窝边上,挨个用鼻子拱了拱。
      然后扭头看我,眼神得意得不行。

      【“全是金的,没一个绿的。”】
      【“……你还在意这个?”】

      【“当然在意。”】他把我叼进窝里,跟九条小蛇挤成一团,【“以后谁再说你扎眼,我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弹珠打。”】

      我窝在他肚皮底下,小蛇们缠在我身上,暖烘烘的。
      我尾巴尖悄悄勾住他的尾巴尖。
      【“老公。”】
      【“嗯?”】

      【“明天能换个口味吗?我吃兔子吃腻了。”】

      他沉默两秒。
      【“行。明天抓只野鸡。”】
      【“要烤的。”】
      【“烤就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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