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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突破 样机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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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机通过测试之后,苏婉拿去给陈建国打了电话。陈建国在电话里听完,说“让技术部把工艺文件做出来,下个月试产”,说完又补了一句“给小林加个津贴,别让人白干”。苏婉在电话这头应了。
试产前一周,林越天天泡在车间。绕线机的程序要改,他跟周师傅和编程员三个人调了两天,把张力参数重新设了一遍。嵌线工位有个老师傅姓陈,干了十几年手工嵌线,一开始对林越的改法有意见,说“我这么嵌了十几年了,没出过问题”。林越没跟他争,拿了一个新方案的定子和一个老方案的定子摆在测试台上,接上电跑了一遍。陈师傅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没说话,把新定子拿起来看了看端部的整齐度,说了一句“你这嵌法确实紧一些”,然后接着干活了。
试产那一周林越每天早上七点半就到车间,晚上十点才走。第一台样机下线的时候周师傅拍了张照,说“这玩意儿看着是比老的顺眼”。林越拿过去看了数据,效率稳定在四点二左右,噪音比测试台数据略高一点,但在可接受范围内。他把每台的数据都记下来,当天晚上整理成表格发给苏婉。
苏婉第二天早上回复了一句“收到,继续盯”。
试产第三天,出了一点小问题。有一台电机的空载电流偏高,林越把机器拆开检查,发现是转子动平衡的配重块装偏了。他把外协厂送来的转子全部重新过了一遍平衡机,发现有几台确实有偏差,应该是外协厂那几天赶工出的纰漏。他跟苏婉说了这事,苏婉直接给外协厂老板打了电话,话不重但也没留余地:“这批货我们赶着交,你那边要是做不过来就早点说,别糊弄。”
那几台转子重新做了动平衡,后面再没出过问题。
试产最后一天,林越把整批数据汇总成一份报告,效率、噪音、温升、合格率,每一项都列了对比。他把报告打印出来,看了看那几页纸上的数字,心里那根绷了大半个月的弦总算松了一点。数据不算完美,有几项离他预期还差一点,但比起老型号已经是跨了一大步。
他拿着报告去办公楼找苏婉。敲门进去,苏婉正在打电话,见他进来,朝椅子指了一下让他坐。他坐下来,把报告放在桌上。苏婉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拿起报告一页一页翻,翻得很慢,中间有两处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看完最后一页,她把报告放下,抬起头来。林越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脸上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太有明显表情的样子。
“效率四点二,噪音降了六分贝。”她把数字念了一遍,像是在确认。
“嗯。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七,比老型号高两个点。”
苏婉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钟。林越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去看桌上的报告。
“辛苦了,小林。”苏婉说。声音很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她没低头看文件,眼睛一直看着他。
林越说了句“应该的”,站起来要走。苏婉没留他,但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报告放这儿,我明天拿去跟老板碰一下量产的安排。你这几天先歇一歇,别天天窝在实验室了。”
林越应了一声,出了办公室。
走在走廊里,他想起刚才苏婉看他那几秒钟。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好像她看的不只是那份报告,还有别的东西。但他没敢多想,下了楼,回了技术部。
老赵见他回来,问了一句“苏总看了?”林越说看了。老赵又问“说什么了?”林越说“说辛苦我了”。老赵哼了一声,说“就这?”林越说“还说让我歇两天”。老赵摆摆手,低头接着改他的图纸,嘴里嘟囔了一句“歇什么歇,活还多着呢”。
那天晚上林越没加班,回宿舍洗了个澡,把积了快三周的衣服洗了,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他爸接的,说这两天腿疼好了一点,能下地走两步了。林越说那就好,又问药还有没有,他爸说还有。挂了电话他坐在床上翻了一会儿手机,翻到苏婉的朋友圈,最近一条还是半个月前发的,一张厂区里桂花开了的照片,配了两个字“香了”。他看了一会儿,锁了屏幕。
第二天上午,苏婉在厂务会上提了新品试产的事,把林越那份报告复印了几份发给车间主任和销售那边。陈建国那天正好在厂里,坐在主位上听完了,说“这个产品做出来,下半年靠它冲一冲量”。散会之后他把林越叫住,问了几句工艺上的事,林越答了。陈建国拍了拍他肩膀说“好好干,厂里不会亏待你”。
林越说谢谢陈总。陈建国拎着包又走了,说是赶去下一个客户那里。
下午苏婉把林越叫到办公室,给了他一份量产计划表,让他跟着车间排产。林越接过来看了看,说“第一批量不大,可以先跑一条线看看”。苏婉说“就是先跑一条线,跑顺了再扩”。她说完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这个月的津贴,老板批的。不多,算是个意思。”
林越接过来,捏了捏,说了声谢谢苏总。苏婉摆了摆手,让他回去了。
他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把信封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奖金单,数字不算大,但比他预想的多了一点。他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里,下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回到技术部,老赵问“苏总又找你什么事”,林越说“量产计划的事”。老赵点了下头,没再问。林越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打开电脑,把量产计划表里的节点一条一条输进日历。输完了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想起苏婉刚才递信封给他的时候,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按了一下才松开的。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接着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