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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爷爷托付   腊月二 ...

  •   腊月二十九那天下午,苏念爷爷把林越叫到了家里。

      电话是苏念奶奶打来的,说“小林,你爷爷想跟你说说话,你晚上要是有空过来一趟”。林越说好,下了班买了点水果过去了。

      苏念家在镇上东边那个小区,林越以前送苏婉回来过几回,路认得。上了三楼敲门,苏念奶奶来开的门,把他让进去,说“你爷爷在屋里躺着呢”。林越换了鞋进卧室,苏念爷爷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条毯子,人比上回见的时候又瘦了一圈。苏念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看见他进来叫了声“林越哥”。

      爷爷朝他招了招手,让他坐。林越在床边坐下来,爷爷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小林,这一年多,辛苦你了”。

      林越说“爷爷您别这么说,应该的”。

      爷爷摇了摇头,慢慢地说:“念念她爸妈走得太急,什么都没交代。厂子那么大一摊子,你一个外人,能撑下来不容易。我跟你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脑子也不好使了,厂里的事帮不上忙,念念的事也管不了多少。这半年多,念念每个礼拜回来,说的都是厂里怎么样、林越哥教她什么了。我听着心里踏实。”

      苏念在旁边低着头没说话。爷爷看了她一眼,又转过来看着林越:“小林,我和她奶奶活不了几年了。念念往后就靠你多费心。她爸妈不在了,我们两个老的老了,她一个姑娘家,往后路上没个人扶着不行。”

      林越说:“爷爷您放心,念念的事我管。”

      爷爷点了点头,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一个红色的存折来,塞到林越手里。林越低头一看,是个定期存折,上面的数字不大,五万出头。爷爷说:“这是我和她奶奶这些年攒的养老金,不多,本来想着留给念念以后结婚用。现在你拿着,厂里要是有个急用,或者念念上学要用钱,就从这里头出。”

      林越把存折推回去:“爷爷,这钱您留着。厂里现在不缺钱,念念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从厂里账上走的,苏总以前定的规矩,念念的学费从厂里出。您和奶奶的养老金留着自个儿花。”

      爷爷摇头,又把存折塞回他手里:“厂里是厂里,这是我和她奶奶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别推了。”

      林越还要推,苏念在旁边开口了:“林越哥,你拿着吧。爷爷跟我说过了,他说放我这儿我也不会管,放你那儿他放心。”

      林越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爷爷。老人躺在床上,眼睛看着他,等着他接。林越把存折收下了,说“爷爷,这钱我先替念念收着,存折放我这儿,账我记着,什么时候用、用多少,我都告诉念念”。

      爷爷脸上松快了些,说“行,你办事我放心”。他又说了一会儿话,问了问厂里的情况,林越捡着要紧的说了:供应商稳住了、客户回款慢慢正常了、陈建业那边签了放弃声明。爷爷听完点了下头说“那就好。你哥和嫂子要是还在,看见厂子还在转,念念还在念书,心里也能踏实些”。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苏念奶奶在客厅里坐着,给林越倒了杯水。老太太问他“你爷爷跟你说什么了”,林越说“把念念托付给我了”。老太太叹了口气说“我们老了,不中用了,念念跟着你,我们放心”。林越说“奶奶您放心”。

      下楼的时候苏念送他。走到二楼拐角,苏念说:“林越哥,爷爷那个存折你收好,别弄丢了。”林越说“丢不了”。苏念又说:“爷爷其实没什么钱了,那五万块他攒了好多年,平时自己舍不得花。”林越说“我知道,这钱我不动,等以后你结婚的时候给你”。苏念说“我不要,你留着”。林越说“到时候再说”。

      苏念站在二楼拐角的窗户前面,看着外面小区里亮着的路灯,忽然说了一句:“林越哥,我爸妈走了之后,我有时候觉得我爷爷奶奶比我爸妈还难受。我爸妈是一下子没了,我爷爷奶奶是看着儿子儿媳妇没了,还得替他们养孙女。”

      林越站在她旁边,没接话。苏念又说:“我有时候晚上听见我奶奶在屋里哭,哭完了白天又跟没事人一样。”林越说“老人心里难受,但不想让你看出来”。苏念说“我知道,所以我在他们面前从来不哭”。

      林越看了她一眼。苏念靠在窗台边上,脸上很平静,眼睛看着外面的路灯。这孩子这两年长大了不少,说话做事比同龄人稳,但有些东西她压在心里,谁都不知道。

      “爷爷托付我的事,我记着了。”林越说,“你好好念书,厂里的事有我。”

      苏念点了下头,说“林越哥你回去吧,天冷”。林越说“你先上去”。苏念转身上了楼,林越站在楼道里看着她家那扇门关上,才下楼出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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