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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早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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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正是早餐店最繁忙的时刻。程随停好自行车,一看前面还有两三个人,他就站在一旁安静等着。
这个早餐店离榆城一中不远,来光顾的大多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有人认出程随,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他感觉有些不自在,接过早餐,立马就加快脚步,混进人群。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咬了一大口包子,内心无奈。
谁能想到,在一天前,他还是个二十七岁的社畜,每天兢兢业业,就为了赚那三瓜两枣。在这场意外的前一个星期,主管刚和他提了升职加薪的事情,眼看着就要迎接人生第二春,结果一切都毁在一个小小的二手电热水壶手里。
最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场意外,竟重新将他带回了少年时代。
程随低下头,又看了眼身上的校服,只觉得有种大人穿小孩衣服的荒诞感。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接受事实,既然已经回来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校门前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和接送孩子的家长,他混在其中,顺着人流进了校门。
榆城一中是榆城最好的高中,占地面积不小,校门和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程随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慢悠悠地拖着步子朝前走。
但事与愿违,自他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就没停下过。他心下郁闷,明明自己今天好好穿了校服,贴好了阻隔贴,本以为可以低调行事,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如今在榆城一中的知名度。
人怕出名猪怕壮,他此时倒是深刻地体会到了,只好悄悄加快了脚步。
高二(13)班在五楼,程随迈大步子,两级台阶当作一级跨,一分钟不到就冲到了班门口。
距离上课还有不到十分钟,班里依旧吵闹。程随深吸一口气,一脚迈进教室。下一秒,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他站在门口,假装没察觉到这尴尬的气氛,低着头走了进去。好在教室很快又恢复了吵闹,程随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早上好。”唐崎舒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语气平平地朝他打了个招呼,程随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早”。
唐崎舒没再回应,程随也不在意,俯身从抽屉拿出待会上课要用的教科书,又随意整理了会桌面。做完这些,早读铃恰好响了,课代表到讲台上领读,程随把书立在桌上,却没有跟着开口。
他还在思考。
关于那些穿越回来前已经发生的事,还有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搅得他脑子一团乱麻。偏偏一旁的唐崎舒正用一种半死不活的声音跟读课文。还刻意拖长了调子,声音比其他同学都慢了半拍。他倒是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中,程随被夹在中间,只觉得两眼一黑。他恨不得就这样睡过去,然后一睁眼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他其实还好好坐在工位上。
前门,陶云燕放慢脚步走了进来。第一节课是她的语文课,她又是13班的班主任,就干脆带着教案提前到了教室,顺带视察一下班里的早读情况。她站在门口,环视教室一圈,又重点把视线落在了程随的座位上。看清他的那一刻,陶云燕微微愣住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还清晰记得初次在办公室见他的情景。那时程随还没领到校服,穿了一身极具特色的衣服,两边耳朵又都挂满了耳钉,头发长到能用小皮筋扎起来。陶燕后面按着他那身打扮去网上搜了搜,才知道这种风格叫什么“小众亚文化”。
她今年四十九岁,扎根教育事业也有二十几年了。多年的教学经验告诉她,不应该过多地干涉学生的个人喜好,更何况陶云燕虽然不理解这种风格,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套装扮在程随身上还挺好看的。
所以她当时只是口头教育了一番,要求他把头发剪了,换件普通点的衣服,顺带着把耳朵上这些晃眼睛的饰品都摘下来。程随倒是乖乖答应下来,第二天穿了普通的T恤和运动裤,只是耳朵上还带着两个银耳钉。
那时下课陶云燕又去找了他一次,程随可怜巴巴地求情,她才知道当时那两排亮闪闪的耳钉大部分是他贴上去的,只有这两个银的是新打的。按程随的话说,现在摘下没一会就愈合了,那他就白疼了。最后陶云燕只能长叹一口气,同意他把耳洞养好再摘下来。
而现在,陶云燕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两步。她本该感到欣慰的,程随今天的仪容仪表非常标准,完全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这证明自己苦口婆心的教导确实起到了作用,至少她的话被学生听进去了。但问题在于,这又实在太过标准了。看上去完全是按着学生守则一条一条做的,连他那宝贝得不得了的耳钉都摘了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这人还是程随这个小霸王,这是又憋了个大招,打算给自己来个出其不意呢。
心好累。
她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打定主意要找时间再和程随好好聊聊。
还在发呆的程随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列为了重点考察对象,此时他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只盼着上课铃快点打响,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他抬起头,正打算看一眼讲台旁边的挂钟,计算一下还有多久才能上课,没想到,恰好和陶云燕对上了视线。
完蛋了。
程随飞速低下头,整张脸都快要埋进了书里。虽然他工作了好几年,但每次回忆起上课走神被老师抓包的经历,还是心有余悸,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程随警铃大作,感慨果然还是一样的配方,还是一样的压迫感,这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这边程随还在心里疯狂祈祷,希望老师没注意到自己,下一秒只感觉背后一凉,抬眼一看,陶云燕正站在他旁边,似笑非笑看着他。
自欺欺人大法果然什么时候都不管用。
程随表面镇定,但其实已经心如死水,握着书页的手都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
“程随。”陶云燕敲了敲他的桌沿,“现在该翻到多少页了?”
“109页。”程随随意报了个数字,语气中却带着明显的不确定。面前的书还停在最开始的105页,这个数字不过他是看了眼课文的大概篇幅,粗略估了时间猜出来的。
陶云燕无奈地摇摇头,“唐崎舒,现在到哪了?”
“113页。”唐崎舒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程随心一紧,连忙抬起头,尴尬地冲陶云燕笑了笑。
“不对不对。”齐悦探过头,她的座位和程随只隔了一条过道,因此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现在应该到117页,前面有篇课文不用读,跳过去了。”
……
这下轮到程随和陶云燕一起沉默了。她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只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她就要尽快把这些问题处理了。
“你们两个,待会大课间来办公室一趟。”说完,她没再多待,转身走向了教室另一头。
周围有不少同学偷偷往这边瞟,程随绷紧背,坐得更直了。等陶云燕走远,他才心虚的悄悄朝唐崎舒瞄了好几眼。无论如何,自己也算是害他被叫去办公室的罪魁祸首。
“对不起,唐同学…不小心连累你了。”
唐崎舒这才转过头,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没事。我本来就不想去做课间操,刚好。”
程随盯着他看了半分钟,这才发现唐崎舒似乎真是这么想的,而不是单纯为了安慰他。
他忍不住嘴角抽抽,“唐同学,你真是…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