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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禁果   “夜路 ...

  •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是吧?谭警官。”
      巷子深处,一阵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就着雨声传来。这声音是谭卓记忆里的,一瞬间,千万个场景如连续播放的幻灯片般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然而关键时刻,大脑这个过滤器始终没有筛选出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在某个地方见过来者。
      可究竟是谁?他没有答案…
      对方披着一身极其不合身的黑色雨衣——尺码大的过分奇怪,也正是如此,黑边帽檐将整个脸遮的严严实实。
      ‘有鬼!’
      谭卓想出了神,正当他要开口询问来者身份时却猛的闻到一股恶臭,这气味来的突然,让他毫无防备,紧接着是一阵头痛欲裂的眩晕。谭卓一番挣扎后重重地跪倒在地,直至黑暗完全将他吞噬……
      这时,黑衣人从腰间缓慢抽出一把短刀——这刀短且细,刀身极薄没有刀柄,不像日常用的任何一种刀具。借着雨夜里微弱的光,可以勉强看清男人那只手持短刀异常惨白的手——不!那似乎是医用乳胶手套!!!
      这周正好是法医专业课的考试周。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一副稚嫩面孔约且不过二十五的年轻人看着眼前的乱象不禁感慨道。
      “啊?!”
      说话的是个年龄与之相近的男人,事实上他们仅相差两岁。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事。
      “走吧,这是最后一个。”
      “就这么走了?老师不想知道真相吗?”
      “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件好事,况且真相有时候不见得会让人满意。”
      “老师的意思是不管了?”
      “不是不管,这事本就不归我们管。”
      “那有人问起怎么办?”
      “照实回答就行,我们没什么可隐瞒的。”此刻对方口中的老师神色忽地严肃了起来。
      “对了,下午的尸解课记得戴手套,你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后注意。”
      “嗯。”男人表面应付道。
      “好了,去上课吧!今天看到的不要到处乱说。”
      说话的两人是法医院年初新聘的尸体解剖课教授吴天皓和法医学大三学生李楠。李楠的尸解课一直是吴教授经手。
      吴天皓转身正准备离开,被李楠从背后叫住:“凶手是左撇子?”李楠眼里闪过一丝微光,这光转瞬即逝,仿佛是极力克制下展露出来的微表情,非常的不自然。这一幕被吴天皓敏锐的捕捉到了。
      “不一定,但可能性很大。”吴天皓有所保留的答道。
      李楠听后心乱如麻,脑子里浮现自己最不愿料想的结果。
      “怎么了?你有想法?”
      “没有,我就随口一问。”

      窗外的雨停了,深夜的考试院笼罩在阴沉沉的夜色中。地下室一如往常般阴暗潮湿。狭窄的过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雨珠顺着来者的伞檐“嘀嗒嘀嗒”的落在地板上。
      “梆——梆——梆……”
      地下室的敲击声随着来者脚步声的逼近,听得愈发真切……
      地下室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两只深陷的眼睛空洞无神,血肉模糊的嘴角嗫嚅着发出呻吟,在咬合器长时间的钳制下半吊着最后一口气。一旁的牙医徐文祖正仔细打磨着一颗沾满鲜血的后槽牙。
      似是刚从那人嘴里取出……
      “谭警官,你知道吗,在我的考试院里没有三件东西:没有应考生,没有阳光,没有人来找……你一个警察,不去外面抓那些杀人犯,反倒跑到考试院来了。坏了这里的规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说话间徐文祖取下男子嘴里的咬合器,扯过一条白毛巾盖住男子血迹斑斑的脸,随后转身打开地下室的暗门,与来者四目相视。
      徐文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亲爱的,你今天看上去脸色不好,外面那些残次品又惹你不开心了吗?”他左手抵着墙,右手背在身后像藏着某样东西,关心的询问眼前的男人。
      男人手里紧篡着一张半湿的寻人启事,启事照片上的男子正是来者——失踪多日的尹宗佑!
      尹宗佑望着手术台上的“艺术品”,半响没有说话。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徐文祖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去,似笑非笑的说:“亲爱的,你知道的,我一般不做突发情况,是这些该死的条子自己找上门来的,这也怪不得我了……”
      “为什么?”尹宗佑愤愤的举起手里的寻人启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也是为了你好,这几个月就委屈亲爱的待在考试院里了,外面那些条子找不到人,这些自然也会慢慢消失。”
      “这都是你一手设计好了的是吗?!”尹宗佑如今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眼前这个杀人魔其中的一个玩物而已。
      他比以往的要更有趣,更让他鲜血喷涌。
      他享受同化的过程,无比的享受……
      几乎达到了一种病态疯魔的地步。
      极度的贫穷滋生的恶欲,是地狱。
      恍惚间,尹宗佑脑海中想到过去那个澄澈干净的自己。
      毕业后收到面试申请的喜悦、和女友在一起时的甜蜜、贫穷却温暖的家、还有那只看上去暖洋洋的猫……
      后来。
      他孤身一人来到首尔,顺利进了前辈的公司,却处处遭到打压排挤。
      再后来。
      为了省钱,住进了这个地狱里。
      被仇恨、痛苦侵蚀的他,却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了……

      “你当初把我带到这里时为什么不杀了我?”尹宗佑紧咬牙关,怒斥着徐文祖。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亲爱的对我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眼前这个常把微笑挂在脸上的男人此刻竟透露出一丝苦色。
      “在你改变主意之前,一定会为你现在所说的话后悔。你现在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尹宗佑依旧冰冷的答道。
      “亲爱的何必把话说的如此决绝,在杀掉这里所有人的时候你不是也很享受吗?那才是真正的你!”徐文祖的语气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这都是因为你!是你把我打造成了一个魔鬼,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尹宗佑眼里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张牙舞爪的吼叫着。
      令人失望的是这次并非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徐文祖——一个有着血肉之躯活生生的人。
      尹宗佑慢慢恢复理智。此时的他望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徐文祖竟感到一丝恐慌。虽说二人现已共谋,但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让徐文祖完全相信他。若徐文祖恼羞成怒杀了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就是个疯子。
      “你现在好点了吗?”
      尹宗佑想的出神,愣在原地没有立即回答他。
      “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徐文祖表情阴寒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套上毛线手套进里屋了。
      尹宗佑顿时脊背发凉。

      “即便如此,我睡醒之后,在黑暗中环视了四周,方才知晓他已经完全无法动弹,然而我并没有觉得这一事实有何不妥,用这么细的腿活动至今反而让我觉得不自然。另外,我甚至开始觉得血让人舒服......”徐文祖一字一句细细读道。

      “救命!这里有一群疯子要杀我!”
      “什么?您刚才说谁要杀您?!......喂?喂!您在听吗?”
      “对......对不起,打错了......”电话那头停顿了许久才开口,随即挂断了。接电话的警察出于职业警觉意识到不对劲,立即吩咐道:“快!查一下刚才这个号码!”
      殊不知此时来电者已被黑衣人用手术刀抵住脖颈,顷刻间刀尖处便涌动着一股热流……
      人原本是杀不得的,可他现已顾不得那么多了。此时的徐文祖思绪万千,随着一桩桩命案的发生这个自认为不在场证明足够充分的凶手却沉默了。他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正朝着某人预定的陷阱中走去。是尹宗佑吗?此刻他最不愿意怀疑的人。
      不过现在有比揣测幕后推手更为紧迫的事。徐文祖很清楚警方很快就会查到这里,而他无疑是最具嫌疑的,要想彻底摆脱自己的嫌疑,除了要销毁不利证据外,还得给自己制造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查到了!是公共电话亭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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