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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雪3   你张了 ...

  •   你张了张嘴,把那口微甜的温水咽下去。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是研究生院发来的一条短信:您本学期入学手续尚未完成,请于本月十五日前到学院教务办公室办理,逾期按自动退学处理。
      你看了一眼,把屏幕按灭了。
      那行字在暗下去的屏幕上留了两秒,然后消失。你忽然想起图书馆里那种干爽的暖气,和走廊上永远有人在复印的、哗啦哗啦的声音。
      那是一个离你很远的世界。远得像上辈子。
      今天这场谈话躲不过去。你低头喝水,杯沿碰到嘴唇,甜味有点腻;那只勺子还在他手里,没急着放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刮过高楼的风声。你靠在床头,不敢看他,只盯着他衬衫领口那颗没扣好的扣子,视线往下,甚至能看到锁骨上有一道微微泛红的抓痕。
      ——那是你昨晚的杰作?
      这个认知让你的耳根瞬间烧起来,连带着胃里那股痉挛好像都被这股热气冲散了。
      “不喝了。”你偏过头,躲开他递过来的勺子,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多了一点底气,“我缓过来了。”
      他动作顿了一下,没强迫你,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行。”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你,“那现在,我们聊聊。”
      你下意识地裹紧浴袍,往后缩,试图在背后垫两个枕头拉开距离。但药效像某种缠人的蜘蛛网,让你的动作迟缓得像只树懒。
      “陆霆舟。”你先开口,尽量把声音放平,“昨晚就是意外。成年人了,出差、偶遇,又住在同一家酒店。气氛到了,发生点什么也不是天塌了。谁都别找谁负责。就当没发生过。”
      他气极反笑,舌尖顶了顶后槽牙,那种平时处理案子时才有的、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瞬间显露无疑。
      “江晚,你再说一遍。”他没有提高声音,反而更低,低到你必须坐直才听得清,“你吃着抗焦虑的处方药,一个人跑来海津,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你到底知不知道昨晚有多危险。”他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节顶着布料,声音压得很哑,“你吃了那东西,连推我的力气都没有。要是进来的是个真不管不顾的人呢?你现在哭都不知道找谁。”他说到最后,目光偏开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你心上。
      你其实也知道昨晚有多荒谬。你看着他这副又凶又急、恨不得把你脑子敲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的样子,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冰裂开了一条缝。
      “那你还想我怎么办?”你说得很快,手却一直抓着浴袍带子,“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让我写检讨?还是哭着逼你负责?我不需要。昨晚就到这儿,翻篇了,行不行?”你说完仍攥着那根带子,指节都硌疼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床边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脚步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骤然停住,目光沉沉锁在你的脸上。
      “翻篇?”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压着一团解不开的郁气,“那昨晚你闭上眼睛,主动凑过来吻我的时候,你心里又是怎么打算的?”
      这句话,直接把你逼到死角。
      你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解释什么?说你早就喜欢他?说昨晚不全是药,是因为那个人是他?不行。话一旦出口,就收不回来了。你抱紧毛衣,没吭声,衣领蹭着下巴发痒。
      喜欢、害怕、恼火几件事挤在一起,谁也不肯让开。你记得他刚才收手,也记得自己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胸口一阵发热,胃里却往下沉。学校那条短信还在手机里躺着,像一根细线,轻轻一扯,就能把你从这张床上拽回去。
      见你哑口无言,他眼里的怒意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审视。他重新坐回床边,这次离得更近,大腿几乎贴着你的膝盖。
      “好,我们不吵架。”他放轻声音,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语气却不容置疑,“你告诉我,你吃的是什么药?为什么吃?每天吃?”
      “……”你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很小,“最近整宿睡不着,医生开的。偶尔吃半片。”
      “行,偶尔。”他点点头,突然伸手越过你,把那个药瓶拿过来,塞进他自己的大衣口袋,“没收了。”
      “你干什么!”你急了,伸手去抢。
      他顺势一把握住你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把你扯向他。你本来就虚软,这一下直接跌进他怀里,鼻尖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以后睡不着,给我打电话。”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你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别吃药了。周野是关心你,但有些事,轮不到他替你做决定。”
      这句话说得极其霸道,甚至带着点混不吝的狠劲。你呆住了,大脑彻底停止转动。
      “你……你疯了。”你好半天才找回声音,试图挣开他的手,“你赶紧把药还我,然后从我房间出去。我们以后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出去?”他冷笑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顺势把你按回床头,双手撑着床头,把你圈在怀里。
      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透过白纱窗帘,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昨晚可是你先亲的我。”他把话说得一本正经,眼神却软下来,“现在缓过劲儿,就想把我一脚踢开?哪有这么便宜。我可是律师,亲了就得有个说法。”他把‘说法’两个字说得很轻。
      你被他这种无赖又自洽的逻辑气笑了,连带着胃里的不适都减轻不少。
      “周野要是知道了……” 你试图用最后的理智负隅顽抗,心底清楚周野得知此事必定会满心担忧。
      他嗤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却不再放那种尖锐的狠话:“就算他知道,也只能听你自己的想法。你是成年人,你的选择该由你说了算。”
      他说着,突然低头,在你唇上极其自然地啄了一下。
      不是昨晚那种带有掠夺性的深吻,只是单纯的、点水一样的触碰。
      “你干什么!我没刷牙!”你慌乱地想推开他。
      “我不嫌弃。”他笑了一下,拇指碰了下你的脸,“你现在这样,比你平时在微信上装深沉、装冷酷可爱多了。”他手上没用力,你还是偏开了脸。
      他直起身看了看表,“我下去给你买点粥,再买盒胃药。你现在这身体,只能在酒店里躺着养。”
      “你不用去,我过会儿自己点外卖……”你还在嘴硬。
      “门我已经反锁了。”他走到玄关,拿起大衣,回头看你,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势在必得,“你最好乖乖躺着等我回来,江晚。”
      随着“咔哒”一声关门声,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你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猛地滑进被子,把脸死死埋进枕头。
      完蛋了。
      窗外的雪一直没停,沙沙地贴在玻璃上。
      你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礼堂里的那一眼。
      就是那一眼,你们看穿了彼此身上那层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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