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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凡尘寻魔迹 昆仑云雾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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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云雾敛,仙风落凡尘。
双神归位的异象震彻三界之后,昆仑仙门彻底放下追责与猜忌。一众仙尊躬身送别,目送两道身影踏云下山,再无半分阻拦。
此刻三界动荡初显,魔息四散蔓延,各处灵脉紊乱、凡尘灾异频发,唯有墨宸与瑶池,身负上古山水本源道力,是唯一能追溯魔踪、镇压旧孽的人。
云海辽阔,长风浩荡。
瑶池一袭素白仙裙,立在云舟之侧,眉眼褪去昆仑三百年的恬淡懵懂,糅合了锦瑟前世的沉静锐利。眉心封印半破,残存的桎梏依旧隐隐作痛,前世破碎的血色记忆时不时翻涌心头,提醒着那场覆灭三界的浩劫与牺牲。
身侧的墨宸,玄色衣袍依旧带着天罚灼烧的裂痕,唇角未干的血迹淡去,可神魂受创的虚弱依旧难掩。他历经三百年残魂漂泊,又独扛九道锁缘天罚,根基受损严重,山水合道的力量只能短暂催动,无法久用。
可他身姿依旧挺拔如青山亘古,稳稳立在她身侧,替她挡去高空凛冽长风。
“身子可还不适?”墨宸垂眸看向她,声线温沉关切。
方才在昆仑对峙仙门、催动合道之力,她半醒神魂强行承压,必然牵动了未稳的封印。
瑶池轻轻摇头,眸光望向下方烟火人间:“无妨,封印虽未全破,已然无碍修行。倒是你,天罚重伤未愈,不该强行护我、催动神力。”
方才仙门合围之际,他强忍经脉寸断之痛,与她合道共鸣,看似风光震退众仙,实则早已加剧内伤。
墨宸低低浅笑,眼底盛着独属于她的温柔:“三百年前,我护三界轻,护你重。三百年后,护你为重,三界为轻。”
从前他舍她护苍生,是此生最大憾事。
今生他舍所有护她,是此生唯一执念。
瑶池心口微暖,指尖轻轻蹭过他微凉的掌心,十指紧扣,牢牢相握。
云舟疾驰,穿透层层云海,下方连绵青山、阡陌江河次第铺开。
三百年岁月流转,凡尘山河早已换了模样,不再是前世战火燎原、满目疮痍的破败光景,烟火繁盛,生灵安宁,是他们前世拼尽性命守护的人间太平。
可这份太平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越靠近凡尘腹地,空气中隐匿的阴翳魔气便愈发浓重。寻常凡人、低阶修士无从察觉,可落在二人眼底,清晰刺骨。
细碎的黑色魔气缠绕山川草木,侵染灵脉地脉,无声无息滋生恶念、引动灾厄,与三百年前浩劫开启前的征兆,分毫不差。
“魔主残魂苏醒之后,并未急于掀起大战。”瑶池轻声蹙眉,眸光澄澈通透,看透暗处玄机,“他在蚕食凡尘灵根,吸纳人间恶念,积蓄力量。”
前世魔主贸然开战,锋芒太露,给了他们联手镇压、以身祭阵的机会,最终落得重伤蛰伏。
三百年蛰伏,他早已深谙隐忍之道。如今步步为营,悄悄侵蚀三界根基,待灵脉尽毁、苍生恶念丛生,便是他重临世间、无人可挡之时。
墨宸颔首,眸光沉冷锐利:“他在等彻底破封的契机,也在等我们彻底觉醒、宿命闭环。”
天道的棋局从来残忍。
它封印二人记忆、掩埋浩劫真相,让双神转世重生,看似是恩赐,实则是一场轮回献祭。待魔主彻底复苏,便会逼迫觉醒完整神力的山河锦瑟,再次走上以身殉世、生死别离的老路。
前世是不知情的牺牲,今生是明知结局的博弈。
“这一世,不会再让他如愿。”瑶池抬眸,眼底是不破宿命的坚定,“我们不必顺着天道的棋局厮杀献祭,可先断魔根,再破天命。”
墨宸握紧她的手,乘风落向下方一座繁华凡尘古城:“先查此地异状。”
二人敛去满身仙泽,隐去神位威压,化作寻常修士模样,落入城中街巷。
这座南城本是凡尘灵韵最盛的古城,百姓安居乐业,香火绵长。可今日街巷之间,人人面色麻木阴郁,眉眼藏着莫名戾气,街边草木枯黄枯萎,往日鲜活的烟火气消散殆尽。
城中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近半月以来,南城怪事频发,夜夜有人无故梦魇、疯癫发狂,白日灾祸不断,无故失火、河水泛滥、孩童走失,寻常大夫修士皆查不出根源,只道是城中沾染不详煞气。
只有瑶池与墨宸清楚,这是魔气侵体、恶念噬心的典型征兆。
二人缓步穿行街巷,听着百姓细碎低语,眸光悄然扫视四方。
魔气扎根极深,并非外来侵扰,而是从地底灵脉深处蔓延而出,整座古城的地脉,已然被魔主残孽悄悄侵染大半。
“魔气聚于城西废祠。”墨宸眸光一凝,精准捕捉到全城最浓郁的黑暗气息。
城西荒祠,是百年前的旧仙祠,荒废多年,无人祭拜,荒废破败,成了藏匿阴邪的绝佳之地。
二人步履轻缓,避开慌乱人群,朝着城西走去。
越靠近荒祠,周遭空气越是阴冷刺骨。明明是晴日白昼,此处却阴风阵阵,黑雾缭绕,草木尽数枯死,地面凝结着漆黑的魔纹,无声转动,吸纳四方恶念。
荒祠残破的山门之内,隐约飘荡着无数细碎虚影,皆是被魔气吞噬、走失发狂的百姓残念,凄凄切切,萦绕不散。
瑶池眉心微蹙,水系灵力悄然流转,温润纯净,自带净化之力:“是献祭阵纹。”
“魔主以凡尘生灵为祭品,以地脉灵根为养料,在此布下聚魔阵。”
看似零散的凡尘灾异,实则皆是阵法运转的代价。日复一日,吸纳生灵执念、人间恶念,滋养自身残魂,等待破局之日。
墨宸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玄色灵力铺开,压制周遭躁动的魔气:“阵法根基未稳,魔主尚未亲自现身,只是残留魔煞操控。”
话音未落,残破的祠宇深处,骤然卷起滔天黑雾。
狰狞的魔风呼啸而出,无数黑色利刃破空袭来,带着蚀骨剧毒与寂灭戾气,直逼二人身前。
这些不是普通邪魔,是魔主残存的执念煞气,凝聚成形,凶戾嗜血,专为斩杀寻迹而来的修士而生。
墨宸抬手结印,玄色山河道力轰然铺开,厚重沉稳,如山岳屏障,稳稳挡下所有魔刃冲击。
轰然巨响炸开,黑雾四散,阴风震颤。
他天罚重伤未愈,强行催动神力,胸口微微发闷,喉间再度涌上腥甜,身形微不可查一晃。
瑶池立刻察觉,伸手扶住他的臂膀,纯净的净水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温柔修复他受损的经脉神魂:“我来。”
她踏步而出,素衣翻飞,纯白仙泽漫卷四方。
半醒锦瑟神力尽数舒展,净水滔滔,温柔却凌厉,所过之处,黑雾消融、魔纹溃散、恶念净化。
前世她以身祭阵,以水系本源镇压万千魔孽。
今生她重执仙力,以温柔道心,清扫凡尘魔障。
漫天魔煞在净水道力之下寸寸消融,凄厉的虚影归于平静,暗沉的天地缓缓清明。
短短片刻,城西荒祠的表层魔气尽数肃清,躁动的地脉暂时安稳。
可瑶池的神色,却愈发凝重。
“只是皮毛。”
她垂眸看着地面残存的浅浅黑纹,轻声道:“聚魔阵的根基扎在地脉深处,与三界魔渊相连,表层清扫无用,只要魔主残魂未灭,阵法便会无限重生。”
今日清扫此处,明日便会在另一座城池重启。
治标不治本。
墨宸颔首,眸光沉如寒渊:“他在用凡尘养魔渊,用苍生养己身。等他彻底挣脱封印,便是三界大战再起之时。”
三百年的平静,是虚假的安稳。
所有的安宁,都是魔主蓄力的铺垫,是天道布局的假象。
风过荒祠,尘埃落定。
二人并肩立在残破山门之前,望着恢复平静、却依旧暗藏阴霾的古城街巷。
前路已然清晰。
他们要走遍四海八荒,清扫散落魔迹,斩断层层阵纹,溯源直抵幽冥魔渊,彻底根除三百年旧孽。
更要与天道博弈,破掉轮回宿命,挣脱献祭死局。
瑶池侧首望向身侧之人,眼底温柔坚定:“前路漫漫,风波不绝。”
墨宸转头看她,长风拂动二人衣袂,黑白相依,山河相守。
“长路漫漫,有我伴你。”
前世仙途孤绝,她一人殉世,他一人碎魂,两两别离,遗憾千年。
今生仙途重启,凡尘山海,风雨万劫,他们并肩同行,不离不弃。
魔孽初现,棋局全开。
这一世,山水不负,锦瑟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