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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如果甜蜜也有保质期 我做了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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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件令自己十分骄傲的事情。
我没有迟到。
没有忘记吃早餐。
甚至没有在出门前第三次检查巴黎工作室发来的邮件。
好吧。
最后一条是假的。
因为我刚刚在地铁上又打开邮件看了一遍。
而且,准确地说,是第四遍。
“艾米莉·贝内特。”
我小声对自己说。
“你现在可是进入了巴黎甜品研发项目第二轮评估的人。”
“请表现得成熟一点。”
坐在我对面的一位老太太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低头。
很好。
现在她大概以为我精神不太正常。
不过,这也没什么。
毕竟,任何一个同时拥有一家濒临租金危机的甜品店、一场重要的巴黎面试,以及一个英俊到令人头疼的律师男朋友的人,都很难保持完全正常。
我拿起手机。
给阿德里安发消息。
我:早上好,律师先生。
阿德里安:早上好,艾米莉。
我:你今天已经吃早餐了吗?
阿德里安:吃了。
我:吃的什么?
阿德里安:鸡蛋、吐司和咖啡。
我满意地点头。
我:很好。
阿德里安:我的考核通过了吗?
我忍不住笑了。
我:暂时通过。
阿德里安:那我可以得到奖励吗?
我:什么奖励?
他回复得很快。
阿德里安:今天晚上见你。
我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我忽然觉得,伦敦和纽约之间——不,巴黎和纽约之间——那段未来可能存在的距离,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我:你今天不用加班?
阿德里安:已经把晚上留出来了。
我:为什么?
阿德里安:因为我的女朋友进入了巴黎项目的下一轮评估。
阿德里安:我觉得应该正式庆祝。
我忍不住笑了。
我:昨天不是已经庆祝过了吗?
阿德里安:昨天庆祝面试顺利。
阿德里安:今天庆祝进入下一轮。
我盯着屏幕。
忽然想起索菲娅昨天说过的话。
“如果最后录取了,我们还可以再办一场派对。”
天哪。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这么喜欢庆祝?
我:照这样下去,如果我真的被录取,我们是不是得连续庆祝一个星期?
阿德里安:可以考虑。
我:惠特莫尔先生,你是不是很喜欢找借口约会?
这一次,他没有回避。
阿德里安:是。
我愣住。
然后,脸颊慢慢发烫。
我:你倒是承认得很快。
阿德里安:因为没有必要否认事实。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的。
和律师谈恋爱最大的坏处,就是这个男人连表达喜欢,都能说得像在陈述已经核实过的证据。
上午八点,我走进Sunday & Sugar。
索菲娅已经到了。
她正站在展示柜前,认真研究一张新打印出来的设计草图。
看见我,她立刻抬起头。
“艾米莉!”
我愣了一下。
“怎么了?”
“快过来!”
我走过去。
她把草图递给我。
那是我们前几天讨论过的圣诞礼盒设计。
浅蓝色盒身。
奶油白色丝带。
正中央是一枚小小的金色太阳。
下面写着:
Sunday & Sugar。
A Little Sweetness, A Lot of Memories.
一点甜蜜,许多回忆。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设计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窗口。
透过窗口,可以看见盒子里的手工巧克力。
包装侧面还有一行细小的文字:
Made with Love in Brooklyn.
满怀爱意,制作于布鲁克林。
我盯着草图。
突然笑了。
“天哪。”
索菲娅得意地扬起下巴。
“怎么样?”
“太漂亮了!”
“维姬昨晚发给我的。”
我有些惊讶。
“她这么快就画出来了?”
“只是初步概念。”
索菲娅笑着解释。
“她说,如果我们想正式制作,还需要进一步调整结构和成本。”
我认真点头。
“当然。”
然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真的很漂亮。
比我们现在使用的普通纸盒更加精致。
但又没有失去Sunday & Sugar原本温暖的感觉。
我甚至可以想象,圣诞节那天,顾客们拿着这些漂亮的浅蓝色礼盒走出店门。
把里面的甜点送给朋友。
家人。
或者某个特别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索菲娅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
我摇摇头。
“只是突然很想做这个项目。”
她笑了。
“那就做。”
我低头看着草图。
忽然想起凯瑟琳昨天发来的邮件。
还有那份越来越复杂的维修记录。
我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又慢慢沉了下去。
“可是……”
索菲娅抬起头。
“可是什么?”
“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先做哪件事。”
我轻轻叹了口气。
“店铺租约还没解决。”
“巴黎的下一轮设计任务马上就要来了。”
“而且圣诞节也快到了。”
我看着桌上的草图。
“感觉所有事情都挤在一起。”
索菲娅安静地听着。
过了片刻,她忽然拿起一支笔。
在白纸上画了三个方框。
我愣住。
“你在干什么?”
“整理你的脑子。”
我:“……”
她十分认真地在三个方框里写下:
租约。
巴黎。
圣诞礼盒。
然后,她指着第一个。
“租约交给凯瑟琳处理法律问题,你负责提供文件和配合检查。”
我点头。
“嗯。”
她指着第二个。
“巴黎项目,你自己认真完成设计。”
我又点头。
“嗯。”
最后,她指着第三个。
“圣诞礼盒,我负责联系包装供应商,维姬负责帮助我们完善设计,你只需要确认甜点内容。”
我愣住。
然后慢慢抬起头。
“索菲娅。”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专业了?”
她抱起胳膊。
“亲爱的。”
“什么?”
“我经营花店已经四年了。”
她认真地看着我。
“我也是一名老板。”
我突然笑了。
“对哦。”
索菲娅瞪大眼睛。
“什么叫对哦?!”
我赶紧抱住她。
“对不起!”
她气呼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真是的!”
但很快,她又笑了。
“艾米莉。”
“嗯?”
“你不需要每件事情都自己完成。”
我的动作慢慢停住。
她继续说道:
“你妈妈留下的是一家甜品店。”
“但这不意味着,你必须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我安静了几秒。
然后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
索菲娅满意地笑了。
“当然。”
随后,她把草图重新放在桌上。
“现在,贝内特大厨。”
“嗯?”
“请去做蛋糕。”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遵命!”
上午十点十五分,我终于收到了巴黎工作室发来的第二轮设计任务。
邮件标题是:
Creative Development Assessment。
创意研发评估。
我赶紧打开附件。
里面是一份完整的任务说明。
这次的主题叫作:
Between Two Places。
两地之间。
要求候选人设计一款能够表现两种不同地域文化或个人生活经验的原创甜点。
作品必须具备明确的风味逻辑。
合理的制作流程。
以及一定的商业生产可行性。
除此之外,还需要提交一份简短的产品说明。
内容包括原材料选择、预计成本、保存条件,以及适合的销售场景。
最后,候选人需要录制一段不超过五分钟的视频,介绍设计概念。
截止时间是五天后。
我盯着屏幕。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忍不住笑了。
“两地之间……”
这个主题,简直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纽约。
巴黎。
我曾经生活过的两个城市。
一个是我成长的地方。
另一个是我第一次真正开始追求甜点梦想的地方。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设计笔记。
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块小小的甜点。
外面是柔软的法式慕斯。
里面却藏着纽约秋天的味道。
苹果。
肉桂。
枫糖。
还有一点温暖的焦糖香气。
我拿起笔。
迅速写下几个关键词。
法式香草慕斯。
苹果焦糖夹心。
榛子酥脆底。
肉桂。
枫糖。
我看着这些词。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能够闻见那款甜点的味道。
不过,还缺少一点什么。
一种能够真正把纽约和巴黎联系起来的东西。
我皱起眉。
认真想了很久。
最后,决定暂时放下配方。
先去做一杯咖啡。
因为对于一名甜品师来说,最重要的创作工具有时候并不是烤箱。
而是咖啡因。
当然。
如果阿德里安知道我这么说,大概又会开始讨论我的睡眠时间。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中午十二点半,凯瑟琳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正准备吃午饭。
看见她的名字,立刻放下叉子。
“您好,摩尔律师。”
“艾米莉。”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和你确认几件事情。”
我坐直身体。
“好的。”
“昨天提到的Northbridge Technical Services,我们已经进一步核实了公开登记资料。”
我的心轻轻一紧。
“结果怎么样?”
“那家公司曾经与诺斯布里奇地产开发集团存在共同股东及人员联系。”
我握紧手机。
“所以它们确实有关联?”
“是的,至少在相关历史期间存在关联。”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要提醒你,这并不能证明现在的开发集团参与了房东针对你的违约主张。”
我点头。
“我明白。”
凯瑟琳继续说道:
“真正值得调查的是,当年那位技术顾问马克·雷诺兹,到底以什么身份参与了设备改造。”
“还有,他的现场指示是否经过当时房东或物业管理方的授权。”
我想了想。
“您联系上他了吗?”
“还没有。”
她回答。
“但维修公司愿意安排当年的项目主管向我们提供正式说明。”
我轻轻松了一口气。
“那很好。”
“另外,我已经向房东代理人发送了书面回复。”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您说了什么?”
“我们对其违约主张提出了异议,并要求他们提供更具体的事实依据。”
“同时,我们也在按照合同程序准备处理你的续租选择权通知。”
我低下头。
突然觉得鼻尖有点发酸。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我终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房东下一封邮件。
我开始真正拥有可以依靠的专业帮助。
“谢谢您。”
我轻声说。
凯瑟琳笑了一下。
“这是我的工作。”
随后,她的声音重新认真起来。
“艾米莉,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需要提醒你,关于这个问题,最好不要私下联系诺斯布里奇的工作人员。”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对方可能会把非正式沟通理解为某种事实确认,或者在之后产生不必要的争议。”
我认真点头。
“明白。”
她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主动联系你,也可以先记录下来,再转给我处理。”
“好的。”
电话挂断后,我看着手机。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吧。
至少今天没有出现新的坏消息。
对于最近的我来说,这已经值得庆祝了。
下午两点,我开始制作巴黎设计任务的第一版样品。
首先是苹果夹心。
我把新鲜苹果切成细小的方块。
放进平底锅。
加入少量黄油。
再撒上一点肉桂。
随着温度升高,苹果开始慢慢变软。
空气里弥漫出一种非常熟悉的香气。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年秋天,妈妈都会制作苹果派。
她喜欢在里面加一点肉桂。
还会偷偷放上一小撮盐。
我曾经问她为什么。
她告诉我:
“因为一点点咸味,可以让甜变得更明显。”
那时候,我觉得这句话只是关于烘焙技巧。
可现在,我却越来越觉得。
它似乎也很适合用来形容生活。
如果没有经历过难过的事情,我们或许就不会如此珍惜那些开心的时刻。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然后,慢慢加入枫糖浆。
苹果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
接下来,是香草慕斯。
我决定使用法式甜点里非常经典的结构。
让柔软的慕斯包裹着苹果夹心。
外面再覆盖一层薄薄的镜面淋面。
但我并不想让成品看起来像普通的苹果蛋糕。
我希望它能够有更加明确的视觉语言。
最好能同时让人想到纽约和巴黎。
我拿起铅笔。
在纸上画了几个草图。
苹果。
拱门。
城市天际线。
最后,我停在了一种非常简单的造型上。
一只小小的圆顶。
表面有细细的金色线条。
底部是一层不规则的酥脆饼底。
像一座城市。
也像一枚被珍藏起来的记忆。
我在草图旁边写下一个名字。
Somewhere Between Us。
在我们之间的某个地方。
然后,突然愣住。
因为这个名字,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阿德里安。
纽约和巴黎。
两座城市。
两种生活。
还有未来可能隔着大西洋的我们。
我低头看着那几个单词。
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真是的。
我现在是不是已经严重到,连设计甜点都会想到自己的男朋友?
下午四点半,第一版甜点终于完成。
我把它放在白色瓷盘中央。
认真观察。
外观还算漂亮。
但我知道,真正重要的是味道。
我拿起小勺。
轻轻切下一块。
柔软的香草慕斯。
温暖的苹果夹心。
酥脆的榛子底。
味道在舌尖慢慢展开。
我闭上眼睛。
认真品尝。
过了片刻。
轻轻皱起眉。
不对。
还是不对。
太甜了。
苹果的味道虽然明显,但香草慕斯和枫糖叠加在一起,让整体缺少层次。
而且,榛子酥脆底的香味太强。
几乎盖住了苹果本身的清新。
我把勺子放下。
认真做笔记。
降低枫糖比例。
提高苹果酸度。
调整榛子底厚度。
尝试加入一点柠檬汁。
我看着笔记。
突然笑了。
这就是我喜欢研发甜点的原因。
一款真正优秀的作品,很少能够一次完成。
它需要反复试验。
需要不断推翻原来的想法。
甚至有时候,需要承认自己最初的设计并不合适。
但只要愿意继续尝试。
总能慢慢找到更好的答案。
我重新戴上手套。
开始制作第二版。
晚上六点四十分,我的手机响了。
是阿德里安。
我接通。
“晚上好,律师先生。”
“晚上好,贝内特大厨。”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我忍不住笑了。
“今天工作顺利吗?”
“还不错。”
我有些惊讶。
“真的?”
“嗯。”
“没有任何人找你争论?”
“有。”
我立刻笑了。
“我就知道。”
阿德里安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过最后解决了。”
我满意地点头。
“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
“你呢?”
我低头看着工作台上的两只样品。
“我今天开始准备巴黎第二轮设计任务了。”
“怎么样?”
“第一版失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他问:
“第二版呢?”
我忍不住笑了。
“还在冷冻。”
“那至少说明你没有放弃。”
我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笑了。
“是啊。”
“我可以来试吃吗?”
我眨了眨眼。
“现在?”
“如果你有时间。”
我看了一眼时钟。
六点四十五分。
店里已经快要结束营业。
“可以。”
我笑着说。
“不过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阿德里安挑眉。
“为什么?”
“因为这次的作品可能没有柠檬挞那么好吃。”
他轻轻笑了。
“没关系。”
“真的?”
“真的。”
我忍不住笑了。
“那你过来吧。”
“二十分钟。”
“好。”
挂断电话后,我忽然觉得,今天好像又开始变得值得期待了。
七点十分,阿德里安准时出现。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西装。
外面是黑色大衣。
领带稍微松开了一点。
看起来刚刚结束一整天的工作。
但和前几天不同的是,他眼睛里的疲惫似乎少了许多。
我站在柜台后面。
忍不住笑了。
“晚上好。”
他走过来。
低头看着我。
“晚上好。”
然后,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今天辛苦了。”
我的心轻轻一跳。
“你也是。”
他看了一眼厨房。
“新品在哪里?”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
“跟我来。”
十分钟后,阿德里安坐在厨房的小圆桌旁。
面前摆着两只造型相似的甜点。
一只是第一版。
另一只是第二版。
我把勺子递给他。
“现在开始正式试吃。”
他认真点头。
“明白。”
我指着左边。
“第一版。”
“嗯。”
“右边是第二版。”
“好。”
“请注意口感、甜度和风味层次。”
阿德里安看着我。
然后慢慢笑了。
“贝内特大厨。”
“嗯?”
“我需要填写正式评价表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
他认真点头。
“那我会考虑。”
我笑得肩膀发抖。
这个男人。
真的越来越适合做我的试吃员了。
阿德里安先尝了第一版。
然后,又尝了第二版。
我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认真想了一会儿。
“第二版更好。”
我的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吗?”
“嗯。”
“为什么?”
他放下勺子。
“第一版的甜味比较直接。”
“第二版的苹果味更明显,而且后面有一点酸味。”
我兴奋地点头。
“对!”
他继续说道:
“不过,第二版的底部有一点太厚。”
我愣住。
然后,立刻拿起自己的勺子。
仔细尝了一口。
果然。
榛子酥脆底虽然比第一版更平衡,但厚度还是稍微影响了整体口感。
我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阿德里安!”
他挑眉。
“怎么?”
“你真的越来越专业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是吗?”
“当然!”
我认真地点头。
“你现在已经能够指出甜点的结构问题了!”
阿德里安看着我。
然后,唇角慢慢扬起。
“那我是不是可以考虑转行?”
我愣了一下。
“转行?”
“成为专业甜点评审。”
我笑出了声。
“你确定?”
“为什么不?”
我认真想了想。
然后摇头。
“不行。”
他挑眉。
“为什么?”
“因为你太喜欢柠檬挞了。”
“所以?”
“我怀疑你的评分会存在严重偏见。”
阿德里安安静了两秒。
然后,终于笑出了声。
“艾米莉。”
“嗯?”
“你是不是在质疑我的职业公正性?”
我得意地点头。
“没错。”
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我需要提出申诉。”
我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试吃结束后,我开始收拾工作台。
阿德里安坐在旁边。
认真看着我的设计草图。
“Between Two Places。”
他轻声念出主题。
我点头。
“嗯。”
他抬起头。
“为什么选择苹果和香草?”
我想了想。
“因为苹果让我想到纽约。”
“秋天。”
“妈妈做的苹果派。”
“还有小时候的家。”
我指了指另一边。
“而香草慕斯,是我在巴黎第一次真正掌握的经典技术之一。”
阿德里安认真听着。
我继续说道:
“我想把两座城市放在同一款甜点里。”
“让它既有纽约的温暖,又有巴黎的精致。”
他轻轻点头。
“那名字呢?”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你给这款甜点起了什么名字?”
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那个名字,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Somewhere Between Us。”
我小声回答。
阿德里安的动作微微停住。
“在我们之间的某个地方?”
我点头。
“嗯。”
他低头看着草图。
很久没有说话。
我突然有些紧张。
“怎么了?”
阿德里安慢慢抬起头。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非常温柔的笑意。
“我很喜欢。”
我的心脏轻轻一跳。
“真的吗?”
“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让我想到,你其实不需要在两座城市之间选择自己属于哪里。”
我安静下来。
阿德里安继续说道:
“你可以同时拥有来自纽约和巴黎的经历。”
“它们都是你的一部分。”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对。”
我轻声说。
“就是这种感觉。”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草图。
“不过。”
我愣住。
“不过什么?”
阿德里安抬起头。
唇角带着一点笑意。
“你确定这个名字不是在说我们?”
我的脸颊瞬间发烫。
“阿德里安!”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看来我猜对了。”
“没有!”
“真的?”
“真的!”
他看着我。
然后,慢慢伸出手。
轻轻握住我的手指。
“艾米莉。”
“嗯?”
“如果真的是,也没有关系。”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轻轻笑了。
“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灵感的一部分。”
我低下头。
突然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办法继续假装镇定了。
晚上八点半,我们终于结束了所有工作。
我把第二版甜点放进冰箱。
准备明天继续调整。
阿德里安帮我洗好餐具。
然后,走到门口拿起大衣。
“准备回家?”
他问。
我点头。
“嗯。”
他伸出手。
轻轻握住我的手指。
“走吧。”
我们一起走出Sunday & Sugar。
外面已经很冷了。
街边的圣诞装饰在夜色里闪闪发光。
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然后,忽然想起今天凯瑟琳说过的话。
“阿德里安。”
我轻声叫他。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我最近发现,经营一家甜品店真的很像制作一款复杂的甜点。”
他微微挑眉。
“为什么?”
我认真想了想。
“因为你以为只要按照配方来,就一定能够成功。”
“可是实际上,总会出现很多意外。”
“设备坏了。”
“材料涨价了。”
“房东突然提出新的问题。”
我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的会觉得特别累。”
阿德里安安静地听着。
然后,轻轻握紧我的手。
“那你现在想放弃吗?”
我愣了一下。
认真想了很久。
最后,摇头。
“不想。”
他轻轻笑了。
“为什么?”
我看向身后那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甜品店。
“因为我还没有试完所有可能的办法。”
阿德里安看着我。
过了片刻,慢慢笑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艾米莉。”
我的心轻轻一跳。
然后,忍不住笑了。
“那你认识的艾米莉是什么样子?”
他认真想了想。
“很固执。”
我瞪大眼睛。
“阿德里安!”
“很认真。”
我忍不住笑了。
“还有呢?”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着我。
“也很勇敢。”
我安静下来。
阿德里安轻轻笑了。
“尤其是在自己害怕的时候。”
我的鼻尖突然有一点酸。
“你怎么知道我害怕?”
他看着我。
声音温柔而低沉。
“因为勇敢的人,也会害怕。”
我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轻轻抱住了他。
街道上的风有些冷。
可他的怀抱很温暖。
过了很久,我才小声说:
“阿德里安。”
“嗯?”
“谢谢你。”
他轻轻笑了。
“不客气。”
然后,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上十点,我回到公寓。
洗完澡之后,坐在床边。
准备检查巴黎设计任务的材料。
但刚刚打开电脑,我就看见了一封来自凯瑟琳的新邮件。
我立刻点开。
邮件内容很短。
“艾米莉:
我们已经取得维修公司补充提供的一份现场沟通记录。
记录中显示,当年参与施工协调的马克·雷诺兹,确实提出过关于外墙排风接口位置的具体要求。
但目前仍需核实他当时是否获得物业所有者授权。
另外,维修公司确认,现场曾有一名物业管理人员共同参与讨论。
我们正在要求提供该人员的姓名及相关通信记录。
明天上午,我希望与你进行一次简短电话会议,讨论下一步证据整理和补救期限的问题。”
我盯着屏幕。
慢慢松了一口气。
至少,又找到了一点线索。
我把邮件保存下来。
然后,准备关掉电脑。
就在这时。
邮箱里又出现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朱丽叶。
我愣了一下。
赶紧打开。
邮件内容只有几行。
“亲爱的艾米莉:
我们今天进行了第二轮候选人评估的内部讨论。
我很高兴告诉你,你的作品集与面试表现都获得了非常积极的评价。
另外,关于下一轮原创设计任务,工作室希望你能够尽可能完整地展示自己的创作过程,包括失败的尝试、配方调整以及最终的商业可行性判断。
我们并不期待一款毫无瑕疵的甜点。
我们更希望了解,你如何思考和解决问题。
期待看到你的作品。
朱丽叶。”
我看着最后几行。
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他们真正想看的,并不只是结果。
还有过程。
失败。
调整。
以及面对问题时的判断。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草图。
Somewhere Between Us。
我突然觉得,这次设计任务和自己最近的生活,有一种奇妙的相似。
因为我也正在学习一件事。
不是所有问题都能一次解决。
不是每一个计划都能够按照预期进行。
但只要愿意继续尝试。
就有可能慢慢找到新的方向。
我重新打开设计文档。
然后,在最上方写下一行字。
“真正的甜蜜,不是没有苦涩。”
“而是在复杂的味道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
写完之后,我轻轻笑了。
忽然觉得,这句话或许也适合用来形容我和阿德里安。
而同一时间。
曼哈顿中城。
Harrison & Cole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里,阿德里安还没有离开。
他坐在书桌前,正在修改一份与诺斯布里奇无关的商业诉讼文件。
丹尼尔敲了敲门。
“阿德里安。”
他抬起头。
“什么事?”
丹尼尔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只纸袋。
“晚餐。”
阿德里安愣了一下。
“你买的?”
丹尼尔点头。
“没错。”
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误会。”
他说。
“我只是觉得,不能让你女朋友认为整个律师事务所只有她会关心你有没有吃饭。”
阿德里安终于笑了。
“谢谢。”
丹尼尔在他对面坐下来。
过了片刻,忽然收起笑容。
“对了。”
“嗯?”
“威廉今天找我谈了一件事。”
阿德里安的动作慢了下来。
“关于什么?”
“你的合伙人评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阿德里安放下钢笔。
“他说什么?”
丹尼尔看着他。
“他说,事务所目前没有改变暂缓评估的决定。”
阿德里安轻轻点头。
“我知道。”
丹尼尔停顿了一下。
“但他也说,如果你愿意继续承担其他重要业务,之后仍然有机会重新评估。”
阿德里安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缓缓靠向椅背。
“所以?”
丹尼尔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未来。”
阿德里安没有立刻回答。
丹尼尔继续说道:
“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也可以看看其他事务所。”
“但你总不能因为这次的事情,就把自己所有的职业计划都停下来。”
阿德里安看着窗外。
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轻轻点头。
“我知道。”
丹尼尔看着他。
忽然笑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阿德里安抬起头。
“什么?”
“如果艾米莉真的去了巴黎,你怎么办?”
阿德里安的动作停住。
丹尼尔继续说道:
“六个月。”
“跨越大西洋。”
“还有六个小时的时差。”
他挑眉。
“你真的准备开始一段异地恋?”
阿德里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慢慢笑了。
“为什么不?”
丹尼尔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
“当然。”
“可是你以前最讨厌这种不确定的安排。”
阿德里安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艾米莉刚刚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两只小小的甜点摆在白色瓷盘上。
旁边写着:
“今天的试验品!第二版终于比第一版好吃了!”
后面还跟着一只得意的小猫。
阿德里安看着那张照片。
唇角慢慢扬起。
“丹尼尔。”
“嗯?”
“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阿德里安轻轻笑了。
“不是所有值得拥有的东西,都能提前计算出结果。”
丹尼尔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
“天哪。”
阿德里安挑眉。
“怎么?”
丹尼尔忍不住笑了。
“你真的爱上她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阿德里安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那个词,让他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爱。
不是喜欢。
而是爱。
他低头看着手机。
想起艾米莉第一次把热巧克力泼在他西装上的样子。
想起她站在厨房里,认真研究贝壳慕斯的样子。
想起她为了找到一封旧邮件,翻遍整个储物间的样子。
还有昨天晚上。
在纽约的初雪里,她踮起脚尖,轻轻替他擦掉睫毛上的雪。
阿德里安安静了很久。
然后,慢慢笑了。
“也许。”
他说。
丹尼尔瞪大眼睛。
“也许?!”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
只是重新低下头。
看向手机屏幕。
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猫还停留在聊天页面里。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开始期待很多以前从来不会期待的事情。
明天早晨的咖啡。
下一个星期天。
圣诞节。
还有某个遥远的未来。
他希望那个未来里,会有艾米莉。
不管是在纽约。
还是在巴黎。
或者其他任何地方。
只要她愿意。
他都想认真地陪她走下去。
丹尼尔看着他的表情。
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完了。”
阿德里安抬起头。
“什么完了?”
丹尼尔摇头。
“我们事务所最不快乐的律师。”
他停顿了一下。
“现在彻底没救了。”
阿德里安终于笑出了声。
第二天清晨。
我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因为我终于想好了Somewhere Between Us第三版应该怎样调整。
苹果夹心需要更清爽。
榛子酥脆底需要更薄。
而最重要的是,我决定减少甜度。
让香草、苹果和肉桂之间的味道更加自然。
我穿上围裙。
打开厨房的灯。
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来自凯瑟琳的消息。
“艾米莉,早上好。”
“关于昨天的维修记录,我们已经获得了一项新的确认。”
我立刻停下动作。
赶紧点开。
下一条消息紧接着出现。
“维修公司提供的内部通讯记录显示,当时负责现场协调的马克·雷诺兹,曾经向物业管理方发送过一份关于外墙排风接口调整的建议。”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继续往下看。
“但更重要的是,物业管理方随后回复,表示已收到建议,并要求维修公司按照确认后的方案施工。”
我整个人僵住。
物业管理方确认了方案?
也就是说……
那次被房东用来指责我违约的改造,可能恰恰是经过物业方面知情和协调的?
我握紧手机。
过了几秒,凯瑟琳又发来一句。
“我们还需要核实回复者的授权范围,但这是对你非常有利的一项证据。”
我盯着屏幕。
然后,慢慢笑了。
天哪。
终于。
终于有一点真正值得高兴的消息了。
我赶紧回复。
“谢谢您!”
“真的太感谢了!”
消息发送之后,我忍不住原地转了一圈。
然后,看向厨房里那些熟悉的设备。
烤箱。
搅拌机。
冰箱。
还有那套最近让我几乎睡不着觉的排风系统。
我突然觉得,它们今天看起来都格外可爱。
尤其是那个排风口。
我甚至想走过去亲它一下。
当然,我最终没有这么做。
因为那样实在太奇怪了。
而且,卫生条件也不允许。
就在我准备重新开始制作甜点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早上好,艾米莉。
我笑着回复。
我:早上好!
阿德里安:今天心情不错?
我忍不住笑了。
我:非常不错!
阿德里安:发生什么好事了?
我想了想。
然后回复:
我:我的律师找到了一份很重要的维修记录。
我:也许真的能够帮助我解决房东的问题!
过了片刻,他回复。
阿德里安:那很好。
阿德里安:恭喜你。
我看着屏幕。
嘴角慢慢扬起。
我:谢谢。
我:还有,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嗯?
我:我今天特别想见你。
消息发送成功。
这一次,他沉默了几秒钟。
随后回复。
阿德里安:巧了。
我:什么巧了?
阿德里安:我也是。
我的脸颊慢慢热起来。
而就在那一刻。
我忽然觉得,今天的纽约似乎格外明亮。
虽然冬天还没有结束。
虽然Sunday & Sugar的未来仍然存在很多不确定。
虽然巴黎的工作机会也还没有最终结果。
但至少现在。
我正在一步一步地朝自己想要的生活靠近。
而这一次。
我不再只是害怕失去什么。
我也开始期待,自己究竟能够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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