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遇见你》冬吉

3、夕阳遇见你 只看向你

　　两周过去，齐星渐渐觉得不对劲，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她的这位同桌喊着说谁谁真好看，可这次她居然叫嚷了这么些天，平时无事不下楼的人，也开始时不时就往一楼跑，还要带上她。好吧，她承认那位转学生是很优越，班级里多起来的讨论声也证明了这一点，可这位祝夕同学，她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呢。

　　有天大课间，祝夕正拿着水杯，打算跑去一楼，齐星揪住她，“祝夕，你认真的？真的喜欢上那个转学生了？”

　　祝夕一时语塞，不知道怎样回答。

　　她好像从来不对别的打篮球的男生感兴趣，只会觉得汗味很讨厌，她也不喜欢爬楼梯，仅仅是三楼就被她从高一抱怨到高二，她也不怎么想做语文课代表，李瑾找她跑腿，她总是颇有微词，可最近她居然越看李瑾越亲切，再去文印室也不觉得远了。她也从来没发现，只是一个人的背影，就能让她开心那么久。

　　她转向齐星，眼里闪烁着小心翼翼而又雀跃的光。

　　齐星摸摸她圆圆的头，像在给猫猫狗狗顺毛，语重心长地说：“那你这任重道远啊。”

　　祝夕也知道，不止她，好多人注意到他了。

　　可是没办法，很突然，也很幸运，那一天，她就碰巧遇到了他。

　　-

　　这个月中旬，学校即将举办运动会，祝夕在李瑾那里得知，李耀阳好像要参加。

　　她原本是试探着问，但李瑾太好套话了，也或许是对她这位侄子很满意，听见她问，就脱口而出：“一班的学生都怕耽误学习，他倒不在意。”

　　祝夕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慢慢盘算起来，到时候给他送水的概率有多大。

　　运动会开始那天，祝夕拉着齐星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赛程，发现李耀阳只报了一个三千米长跑，她低呼：“三千米……好厉害”，齐星也在旁边竖起大拇指，“牛逼。”

　　三千米在运动会第二天的下午，开始之前，祝夕和齐星艰难地挤进被人层层包围住的赛场，才发现跑道上还有很多熟人，是他们文科班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生，他们看见挤进最前排的祝夕和齐星，招着手喊她们：“祝夕！齐星！”

　　两人看过去，有人问她们：“你们是来给我们加油的吗？”

　　齐星在一旁大声说：“你们加油啊。”

　　祝夕没应，心想她不是。她一眼就看到了李耀阳，他穿着黑白色系的运动服，冷白的手背上青筋突起，站在最外围的跑圈，漫不经心地活动手脚腕。

　　那两个男生见祝夕一直没说话，又叫了她一声：“祝夕？”

　　祝夕收回目光。

　　“啊？怎么了？”

　　男生说：“你们不用在这等，太热了你们就在终点等我们吧。”

　　李耀阳听见了熟悉的名字，习惯性地朝声音来源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看到了她，还有那个在跟她说话的男生，让她在终点等着。

　　他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在他隔壁跑道。

　　很快，发令枪打响，跑道上的身影瞬间离弦而发。

　　祝夕的视线一直追着李耀阳，明明有风，可她却莫名觉得很热。

　　从一开始，李耀阳就是第一，到第四圈的时候，他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与身后人的距离也开始变小，祝夕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没力气。

　　很快就到了第五圈，班上的一个男生快要追上，李耀阳又稍一加速，拉开了一段距离。

　　三千米长跑十分消耗体力，大部分人会选择前期匀速，等到决赛圈再加速，可祝夕看李耀阳好像从一开始就很快，他慢下来的时候里程已经过半了，其他人脚步已经开始变重，而他却依旧轻松，好似有用不完的力量。

　　喧闹的操场，不像她第一次看到他时四下无人，可他依然跑起来有风，头发被风吹起，露出整张脸，因为运动而眉头微蹙，呼吸时脖子上的青筋明显，短袖被迎面的风吹着贴着胸膛。

　　他跑着，一步未停。

　　可不知为何，这画面却像定了格，让祝夕轻易就看得失神。

　　等到最后两圈半，李耀阳没有继续提速，祝夕听到身边有人说：“他应该是没力气了，不过这样跑下去也能进前五。”

　　祝夕却觉得他不一定会掉出前三，她更希望他能拿第一。

　　祝夕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脑子一热就提步横跨绿色草坪，跑到靠近跑道的地方，等李耀阳跑到了弯道时，她在心里默念那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字。

　　这时距离结束只有不到一圈。

　　身前渐渐有三个人跑过，其中就有她们班里的那个男生。

　　李耀阳身后的人跟他还有段距离，他保持匀速奔跑着，有规律地换气，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超过他的那男生。

　　等他逐渐跑到身前，祝夕的心开始燥热起来，终于，她鼓起勇气，站在人声鼎沸的草坪边缘，声音混迹在嘈杂的广播声中，不算小声地喊了句：

　　“加油！”

　　她没敢喊他的名字。

　　可那人却好像心灵感应，一跑而过的时候匆匆一瞥，双唇张合。

　　她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他说：“好。”

　　祝夕人傻了，那瞬间觉得自己幻听了。

　　她拍拍脑袋，强行回过神来，再看时李耀阳已经跑到了下一个弯道，还剩最后200米。

　　祝夕没报名跑步，却好像比当事人还紧张，她捏紧手里的水，又跑向终点线处，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在期待，想看看撞破终点线的那个人到底会是谁。

　　最后半圈了，尤其还是在三千米这样的耐力跑中，最后的结局很少会有什么变化，跑在最前面的人几乎可以被认为是冠军了。

　　大家都这么想着。

　　祝夕紧紧盯着那个穿着一身运动服，跑起来脊背笔直，步子迈的很大的人。

　　他看起来很累，却仍没有低头，清亮而灼热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终点，阒然间开始加速。

　　最后半圈加速，这不仅仅跑前对策略的谋划，更是对耐力的考验。

　　他居然还能加速，祝夕心怦怦直跳，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她跟着周围人逐渐大起来的喊声一起，大声喊着：“李耀阳加油！”

　　李耀阳一直在提速，俨然是在冲刺。他目光坚定，一呼一吸之间又仿佛游刃有余，就这么不停奔跑冲向终点。

　　李耀阳超过了前面的三个人，再次成为了第一，而这时，还有最后不到十米。

　　祝夕不自觉地跟着他跑，他迎着风，她跟着他。

　　三秒之后，她亲眼看到他撞破了终点线。

　　四周瞬间爆发了一阵阵的欢呼声，他站在热闹的人群里，而她隔着接踵的人群，看到了他胜利后的笑容。

　　祝夕差点原地蹦起来。

　　就说他可以拿第一吧！

　　一场比赛结束，上前去送水的人有很多，但李耀阳看起来很累，没接他们的水。人群渐渐散去之后，他绕着操场慢慢走着，平复高强度运动后极速跳动的心跳。

　　祝夕又恢复了他的不知名小跟班身份，看着他绕着操场慢走，她就站在草坪上，跟在他斜后方。

　　过了会儿，他似乎是调整好了，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这边跑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大部分人还聚集在三千米终点线处，有的在给刚结束比赛的人捶腿捏肩，有的在看排名表。只有祝夕，几乎是本能地就跟着他走了这么一会儿。

　　他停下，她也顺势停下。

　　他像不是不经意间转了个身，朝身后投去一瞥。

　　对上那道视线，祝夕顿时觉得不知所措。

　　该不会被发现她在跟着他吧。

　　明明操场那么大，她却有些无所遁形。

　　祝夕能感受到他正在一步步朝这边走来，她略显僵硬地转过身，早就没了在人群里喊着他的名字给他加油的勇气，她紧张地握紧手里的水，眼神飘忽不定，在那里假装散步。

　　心里的小人又开始打架，一个问她为什么不趁机去送水，另一个又说人家跟你不熟，你现在去送水心思昭然若揭。

　　祝夕又不知道怎么办了，但他好像越来越近，近到，她居然听见了他叫她的名字——

　　“祝夕同学。”

　　祝夕停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李耀阳在叫她？

　　祝夕转过身，用出十二分的功力，佯装冷静，声音却仍有些颤抖：“啊？”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在阳光下耀眼灼人，让她移不开视线。

　　“能借你手里的水喝吗？超市太远，走不动了。”

　　祝夕感觉自己心脏正在疯狂跳动，他，他居然主动要喝她的水吗……

　　虽然这水就是想给他的，但她也知道大概率是送不出去的。

　　心里唱反调的那个小人被她扼杀，她连忙拿住那瓶水，递给他，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当然可以，给你。”

　　李耀阳接过，轻松拧开瓶盖，就这么喝下去，他似是渴极了，瓶子里的水很快就没了大半，祝夕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不对，她做梦都没想到他会主动要她的水。

　　她抬眼看他，试探性地开口：“李耀阳？”

　　他拧紧瓶盖，眉梢一挑，看向她，“嗯？”

　　祝夕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还记得我吗？”

　　等了几秒，李耀阳没说话，祝夕还以为他不记得，正想着还能跟他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他说：“记得，篮球场。”

　　只五个字，她就懂了，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遇到是在篮球场那次。

　　祝夕很惊喜，努力忍住不笑出声。

　　第一个问题他没回，转而反问道：“你也知道我的名字？”

　　听见他问，正沉浸在喜悦的祝夕刚想张口，一下子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总不能说，她早就听到过他的名字，并且还傻乎乎地对着年级榜确认了很多遍。

　　祝夕急中生智，找了个比较让人信得过的理由：“我听班主任说过。”

　　说完，她又补充道：“我们班主任就是李瑾，李老师。”

　　但好像这也不算骗他，她最初就是在李瑾口里听到的。

　　他点点头说，“嗯，我一开始就知道了。”

　　嗯？

　　祝夕一时没听明白，他这是在回答她说的李瑾是她班主任这句，还是说，一开始就知道了她的名字？

　　李耀阳没再说什么，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水：“谢谢你的水，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转账给你。”

　　祝夕没反应过来，赶忙朝他摆摆手：“不用还不用还，就是给你的。”

　　刚说完她就宕机了两秒。

　　等等，她刚刚说什么？就是给他的？

　　他刚刚又说了什么？加个联系方式？？

　　啊！！！

　　李耀阳笑了下，表情似是有些诧异，问她：“给我的？”

　　祝夕压抑着内心疯狂想嚎叫的自己，拉着理智回笼，慌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可以直接给你。”过了两秒，她又随意开口道：“但也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你如果以后想喝这个水，我可以发链接给你。”

　　她在网上买了一箱，虽然有点割肉，奈何包装好看，又很适合运动后补充水分和能量，这才想拿来送他。

　　李耀阳点了点头，说：“总不能白喝你的水，你待会儿想喝什么，我可以帮你买。”

　　听他这么说，祝夕又有些不解：“好吧。”她抬头看他一眼：“那，联系方式还加吗？”

　　下午的太阳依旧毒辣，李耀阳走到前方一片有树影的地方，示意她也跟过去，等她站定，他才似笑非笑地说：“不是要给我发链接？”

　　走回去的路上，祝夕还有些怔愣，通过验证的那一秒，她仿佛从梦中惊醒，然后发现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定是她太开心了，不然学校里的相思树怎么都开始跟她打招呼呢。

　　-

　　晚上回到家，祝夕辗转反侧，想给李耀阳发消息，可又怕打扰到他。

　　想了想，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链接发给他，又加上了一句话：恭喜你得第一。^_^

　　发完，祝夕关掉手机，不敢看消息，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才打开，消息栏显示有一条新消息，她点开看。

　　李耀阳：谢谢祝夕同学。

　　祝夕同学本人在床上打了两个滚，高兴地快要晕过去了。

　　第二天上学，祝夕像打了鸡血，齐星知道她加到了李耀阳的联系方式，虽然很震惊，但也勉强表示理解。

　　运动会过后，李耀阳似乎很忙，祝夕没怎么跟他聊天，他们不在同一个班级，也没有共同的好友，她不敢随意打扰他，也怕他看出她的意图，一直充当着躺列的角色。

　　她照常去一楼接水，然后绕远一点的楼梯经过一班门口偷偷看他，视线匆匆一瞥的几次，他也一直都在座位上做题。

　　因为加上了好友，有时见不到他，她也并不沮丧，她常翻出他的朋友圈来看。

　　李耀阳设置了半年可见，祝夕只能看见两条朋友圈，一条是一张萨摩耶的图片，另一条则是半个天空和一个篮球，看起来像是随手拍然后发出来的。

　　这两张照片快被祝夕盘包浆了，她还是百看不厌，好像看到照片就看到了他。

　　周一，祝夕被李瑾叫去办公室批改她上课要求的古诗词默写作业，李瑾教高二三个班的语文课，有时候忙起来，她就找来祝夕帮忙批改一些琐碎的作业。

　　自从知道李瑾是李耀阳的姑姑后，祝夕做起这些原本极其抱怨的工作时，也居然有些有怡然自得了，甚至觉得她说的“批改完还能加深你的印象”，也极有道理。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不在，她坐在一张空着的办公桌前，一张一张地批改这些字体五花八门的默写纸。一片寂静之中，李瑾手机兀地响铃，她直接在办公室里接了起来。

　　祝夕听见她跟电话里的人说：“耀阳在学校挺好的，最近的考试成绩也很不错。”

　　她猜测对面应该是李耀阳的父母。

　　下一秒，李瑾话锋一转：“你们又要回临市了？那耀阳呢？”

　　祝夕手里的红笔一滞。

　　“跟着你们再回去？他都转来一个多月了，该适应的都适应了，现在又回去，我不觉得对他有什么好处。”

　　那边又说了些什么，李瑾接着说：“话是这么说，但你们工作经常这么调动，还不如让他在一个地方，跟着你们来回跑也麻烦。”

　　“他不是还有一个姑姑在这呢，算了算了，我不多说，你们自己回去问问他，他要是愿意回去就回去。”

　　说完这句，李瑾就挂断了电话。

　　祝夕听的似懂非懂，她不太确定，李瑾刚刚电话里是说，李耀阳要回临市了吗……

　　她没由来的心头一慌，想赶紧回去问问他，她加速改完剩下的几张，交给李瑾之后就跑回了教室。

　　坐在座位上，祝夕几次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问他是不是要回原来的学校了。

　　信息编辑了一条又一条，都没有敢发出去。

　　她有什么立场呢，而且这还是她偷听来的消息。

　　她不敢问。

　　那股加到他联系方式的雀跃成功地停在这一刻，祝夕趴在桌子上，整个人闷闷不乐。

　　上课铃打响，她整理好乱飞的思绪投入到课上，却又总忍不住去想他要走了这件事。

　　虽然李瑾电话里说要对方问他的想法，可她觉得他大概率是会走的，毕竟他所有相熟的人都不在这，不然也不会总是独来独往，那边，应该有很多他的朋友吧。

　　应该，也会有喜欢他的人。

　　整整一天，祝夕都没能安慰到自己。她不敢去问他，只能自己做最坏的打算。

　　是于她而言的，最坏的打算。

　　第二天，祝夕刻意晚来学校，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时，她才经过一班门外的走廊，用她已经练习过无数次，不会被人误会的那种找寻的目光向教室里望去。

　　教室里坐满了早读的人，唯一空缺的那张桌子干净得刺眼，祝夕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她看了好几遍坐在室内的许多人，无一是他。

　　虽然知道他可能会走，可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这才一天啊。

　　不过也或许，他早就知道了可以走，已经提前准备了很久吧。

　　祝夕耷拉着脑袋走上三楼，然后走进班里，齐星问她为什么来这么晚，她也没有回答。

　　一上午，祝夕都言笑恹恹，他走了，没有告诉她，她当然就不能给他发消息问他为什么要走。

　　如果真那么做了，他应该会很不解，他大概只把她当做一个普通同学。

　　下午，又是一节体育课，很巧，祝夕又来了生理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心情不好，这次生理期意外地折磨，她跟体育老师申请不跑圈，老师看她忍痛的表情准许了。

　　祝夕一个人坐在一个小角落，还是觉得有点难过，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这节课剩下的活动祝夕也没精力参加，下课后，她没跟齐星一起去超市，也没有立刻回班，肚子不舒服，可心里的酸涩更甚。

　　她又走到了那颗大槐树下，树下的长椅她不常坐，偏偏就是那一次遇见了他。

　　可惜太过短暂。

　　对面的篮球场没有人在打球，很安静。

　　好想再看一次他打球，即便是当作告别也好，祝夕在心里想。

　　祝夕只在树下坐了不到五分钟，像是出于某个有始有终的执念，她走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近距离看他打球的那个位置，一样的绿色的围栏网，一样的篮球架，一样的铺满半个天空的夕阳，只是她怀里没有烦人的试卷，而篮球场里也没有他。

　　她低下头，鼻尖一酸，情绪来得很快，根本压制不住。

　　祝夕低头转身就走，然而刚刚抬脚，还没等她调整好方向，就听见一个久违又熟悉的声音：“祝夕同学？”

　　祝夕惊愕地抬起头，便看到李耀阳穿着简单的白T，手里抱着篮球，站在她的身前，他眼神依旧清亮，目光直视着她，藏着少见的温柔，轻声问：“在这里做什么？”

　　祝夕忽然眼眶一热，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在这里？”

　　李耀阳似是有些不解：“走？去哪，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祝夕难为情地低声说：“回原来的学校啊，你早上不是都不在学校了，桌子都空了……”

　　李耀阳反应过来，轻笑了声：“我昨天请假了，身体不舒服，作业都带回去了桌子当然空着。”

　　听完这话，祝夕懵懵的：“你没要走啊？”

　　李耀阳被她这表情逗笑了，“不走，我没说要走。”

　　祝夕脑袋垂下去，留给李耀阳的只有一个圆圆的头顶，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窘迫，刚刚追问了一堆，结果他没走，那她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经常关注他的事……

　　每次遇到他，她好像都失去的思考的能力，显得笨拙。

　　还没等祝夕想好要怎么说，头顶就响起一道声音，语调轻松而随意。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祝夕头低的像鸵鸟：“我，散步，不小心散到这的。”

　　说完，她好像听见了他的笑声，急忙抬起头：“真的，你别不信啊。”

　　李耀阳象征性地点头：“嗯，我信。”

　　“……”

　　祝夕词穷，又低着头不说话。

　　李耀阳不再逗人，语调正经地叫她：“祝夕。”

　　“嗯？”

　　“来都来了，你要不要看我打球？”

　　“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那我看……”

　　李耀阳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他把另一只手里的水递给她，然后拿着球进了篮球场，修长的手熟稔地拍了几下篮球，站在像被打翻了的颜料盘一般耀眼的夕阳下，他笑着望着她，说：“说好了，好好看，不许走。”

　　祝夕回过神来，也笑了，像第一次遇见他那样，只是这次她不再伪装，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嗯！”

　　落日余晖沿着天边最后一缕阳光洒下，祝夕站在原地，眼底闪着抑制不住的光芒。
　　她又想起来那个燥热的下午，那个奔跑起来那样耀眼的少年。

　　篮球再一次落地，李耀阳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祝夕弯唇，甜甜地笑了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