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遇见你》冬吉

1、祝夕 喜欢上一个

　　祝夕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对方好像只当她是路人，这让她有点沮丧。

　　但凡事总有个开始，于是祝夕开始回忆第一次遇到李耀阳的那个下午。

　　那是很平常的一个夏日，太阳一点不吝啬，中午势头很强地打湿了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后背和食堂阿姨的额头，下午六点又以一种人间留不住的姿态漂浮在西天，留下一大片橘黄搭配着金粉的夕阳，好不灿烂。

　　刚上完体育课，再加上生理期，祝夕实在无心欣赏头顶的风景。走在回班的路上，她用手狂扇风，但于事无补，路过小超市，祝夕伸手去拿冰镇矿泉水的时候，在冰箱里安家的念头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等她慢悠悠回到教室，终于能趴下休息会儿时，就听见刚从办公室回来的英语课代表喊她：“祝夕，班主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咕嘟。咕嘟。

　　两口冰水下肚，像冰块撞击的声音，也像祝夕一整个下沉的心情，她认命地应了声“知道了”，边捶腿边蜗牛一样往办公室走。

　　班主任李瑾，也是二十班的语文老师，被她找，祝夕不用想也知道是去做苦力。

　　想当初竞选班委的时候，选到语文课代表时没有一个人举手，最后她被钦点，当上了那个“瑾选之女”。后来她仔细想了想，李瑾之所以会在班里一片死寂，“正”字根本不用起笔的情况下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大概就是因为刚分班后，她帮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师打扫了办公室的卫生，被她看在眼里，记住了名字。

　　从文印室出来，祝夕再一次扼腕叹息。

　　三个班刚刚被复印出来的语文试卷，不多不少，长得很像压死她的最后一摞稻草。

　　试卷上还残留着机器运作后留下的温度，压在她手臂上，又热又痒。

　　预备铃已经打了，无奈二十班这节就是语文课，她被允许迟到一会儿，把试卷送到再回去上课。

　　从文印室到教学楼，路程原本不算太远，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刚刚冰水喝猛了，肚子也开始不争气地隐隐叫痛。

　　祝夕起先是抱着试卷，但走几步就会下滑，她又转而用小臂撑着。走到篮球场附近的时候，她实在有点吃力，能明显感受到两只手臂快要罢工，双腿也是。

　　篮球场对面有一颗大槐树，貌似还是镇校之宝，有近百年历史，树下稍阴凉，立着几个长椅，祝夕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再晚点回教室，她把一堆试卷放在椅子一侧，甩了甩手臂之后，如释重负般靠倒在椅子上。

　　休息了一会儿，祝夕稍微恢复了力气，可她还不太想回去，继续无骨似的靠在椅背上，眼神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上课时间，校园里除了快要被适应的蝉鸣声之外没有其他太鼓噪的声音，也因此显得篮球场上持续不断的声音十分清晰，甚至有些震耳。

　　祝夕坐在长椅上，循着声音看过去，隔着篮球场外围的一道绿色护栏，看到有一个人在打篮球。

　　是的，只有一个人，而且祝夕有理由怀疑他是逃课出来打球的，因为此时操场上并没有班级在上体育课。

　　她第一个念头是，这人真的很不怕热。

　　可远远地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发现这人篮球似乎打的很好。
　　几分钟内，他很准地投了几个三分球，扣了几个篮，还有一些看起来很高技巧的动作，祝夕说不上来名字，毕竟她对篮球没有那么热衷。

　　但看他打球似乎有点……怎么说，有点赏心悦目。

　　隔着被勾成菱形网格状的围栏，再加上向着阳，祝夕微眯起眼睛看过去的时候，他仿佛被切割成无数个小块儿，周身闪着细碎朦胧的光点。

　　他很瘦，也很高，穿的是黑白球衣，背后的数字是20。

　　好巧，是她所在班级的数字。

　　他弹跳力很好，扣篮的时候整个人挂在篮筐上，有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祝夕默默当了一会儿场外观众，忽然有点不满足。

　　颅内思考五秒钟，祝夕抱起试卷悄悄离开树下，目不斜视地绕到另一侧，走到一个不那么显眼的，不向阳的位置。
　　这下她更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身影。

　　那个人应该没有发现她，他一如既往地投球，篮球撞击篮筐，落地后弹起来，时不时发出“嘭”的声音。

　　现在这声音莫名其妙变得不震耳了。

　　因为怕被发现，祝夕没有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反而她来回踱步，还假装在数试卷。

　　“嘭——”

　　不多时，他又精准地把球成功投进篮筐，这时候，祝夕本以为他会重复捡球的动作然后继续投篮，可他突然转过身来，掀起衣服漫不经心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就那一瞬间，祝夕看清楚了他的脸，还有……他微微露出不到两秒钟的腹肌。

　　男生皮肤很白，看起来不像经常在大太阳的室外打球的样子，画面太突然，她心脏受到不小的冲击。

　　祝夕自诩没有脸盲症，但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记一个人的模样如此迅速。两三秒而已，那人的样子已经清清楚楚地印在她脑海里。

　　双眼皮，高鼻梁，眼睛很亮，薄唇，好像睫毛也很密很长的样子，稍侧身的时候，侧脸被余光勾勒的过分完美。

　　祝夕控制不住心跳的速度，呼吸频率加快，内心疯狂叫嚣。

　　学校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长相优越，又很会打球，她怎么从没在学校见过。

　　大口呼吸几下，又原地平复了一会儿，祝夕想着要冷静下来，于是不再偷偷盯着他的脸，开始注意他身上别的地方。

　　他跑起来的时候步子很大，但很轻盈，看起来毫不费力。扣住篮球的手指骨突出，头发蓬松，额前的头发全部撩到了上方，漏出光洁的额头。
　　喝水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手臂有肌肉线条但并不夸张，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漂亮劲，年轻而有张力。

　　整个人熠熠发光。

　　祝夕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一时间忘记做什么掩饰，也没有转换过目光。
　　心跳在他转身的刹那就开始不听话，一下一下急速跳动，跟着篮球落地的“咚咚”声一起怦然。

　　假装数试卷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祝夕一动不动，像要把他看穿。

　　她感觉很热，却好像不只是因为天气。

　　这种悸动的感觉很陌生，如果非要说出原因，大概是因为整个的氛围很好，夏日傍晚，夕阳下打球的少年，敏捷的身姿，还有那张勾人的脸。

　　原本没仔细欣赏的夕阳，突然开始变得可爱起来。

　　祝夕沉浸在这偶然的发现，目光越来越炙热。像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拉着，她不自觉地又走近了些，身体就快要贴上围网。

　　等她又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视线中心那人却突然停下了，他随意地擦了擦汗，修长的手指拿起手机按了两下，然后就突然转了身——

　　正朝着她站的方向走来。

　　！

　　祝夕惊觉，下意识低头，赶忙抱着试卷转身，想假装成路过的样子，可那堆试卷好像知道自己并不受人喜爱，从她手臂间簌簌滑下了厚厚一摞。

　　祝夕心头一紧。

　　她连忙抱紧怀里剩下的卷子，腾出一只手，弯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只是还没等她成功拿到，那双刚刚被她盯着很多遍，还在心里偷偷夸赞好看的手，就先她一步把掉落的试卷捡了起来。

　　祝夕没摸到试卷，缓缓直起有些僵硬的身体。

　　“需要帮忙吗？”他低声问。

　　祝夕整个人瞬间紧绷。

　　她囧的不敢抬头，像偷窥狂一样看了他那么久，还疑似被发现，怎么好意思要他帮忙。

　　祝夕勉强做了两秒钟心理建设，抬起头，眼神只定在他脸上一秒钟便收回，这张脸近看更要命，她眼睫轻颤，尴尬又紧张，说出的话也不太顺溜：“谢谢……不用了，给我吧。”

　　男生低头扫了一眼，看到第一张试卷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了“理一”的字样。

　　他递出去的动作一顿，没急着给她，问了句：“高二一班的卷子？”

　　祝夕没再敢看他的脸，视线落在地上的篮球上，她点点头，声音细弱蚊蝇：“……是的，老师让我一起拿回来。”

　　男生“嗯”了声，说：“我就在一班，需要我直接拿回去吗？”

　　一班，那不就是理科重点班，原来他是一班的！

　　祝夕完全忘记了二十分钟前，李瑾让她把三个班的卷子全部拿去办公室的要求，当下她只能做出最本能的反应：“好，你直接拿回去吧，谢谢你了同学，我先走了。”

　　祝夕手指紧攥着已经被她揉的不整齐的试卷，一步走出了来时两步的距离，不敢回头看他是否还在。

　　几乎是落荒而逃。

　　飞快回到高二教学楼，祝夕把剩下两个班的卷子放到办公室的桌子上，然后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镜子里，女生的脸很红，像刚运动完的潮红，又透着不仅如此的意味。

　　高二，理科，一班。

　　祝夕在心里默念他的信息。

　　没想到会这么近，她居然从没听说过，这不合理啊。

　　难道是转学生？祝夕忍不住猜测。

　　实在太好奇了，她决定回去要赶紧问一下齐星。

　　祝夕捧起水洗了下脸，擦干后又拍了拍脑袋。

　　走到教室门口，李瑾还在上课，祝夕举手示意了下，李瑾让她进来，她坐到座位上，按捺不住自己因为过分激动而怦怦乱跳的心脏，戳了戳同桌齐星的手臂。

　　齐星眼神示意她：干嘛，她的课你敢不听？

　　祝夕从桌子上拿起便利贴撕下一张，假装在记笔记，快速写下一行字：在一班的时候，你们班有长得很好看的男生吗？

　　齐星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急事，问这个干嘛？

　　祝夕：这就是急事！

　　齐星回忆了下，在纸上写：一班虽然男的多，但都是学霸，你想想你能在学霸堆里找到帅哥吗？反正我没有。

　　祝夕沉思：哦。

　　齐星无语：哦什么，你问这个干嘛？你遇到帅哥了？

　　祝夕想起什么，又开始笑，笑里还有一丝不知名的羞怯：没错，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帅。

　　齐星再次无语：不是一般的帅，是一班的帅，是吧？

　　祝夕：真的。我觉得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齐星瞪大双眼：不是吧？？

　　祝夕没再写字，靠近她小声地说：“下课再跟你说。”

　　二十分钟后，下课铃打响，其他人都结伴出去吃饭，齐星和祝夕破天荒地不动如钟。后桌走的时候疑惑地问了句：“你俩不去吃饭吗？”

　　齐星看一眼祝夕，说：“我们等会再去，你们先走吧。”

　　等所有人都走完，齐星盯着祝夕，眼里都是审视的意味，直觉告诉她，这人不太对劲。

　　祝夕却抬起头，疯狂摇晃齐星的肩膀：“啊啊啊啊——”

　　齐星按住她：“停停停，你对谁一见钟情了？”

　　祝夕笑着小声说：“我不知道他是谁。”

　　齐星手背贴上祝夕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说：“也没病啊。”

　　祝夕噗嗤一声笑了，正经地跟她说起来，说她是怎么路过篮球场，怎么看他打球的，还细节地复述了那个男生进球的次数，惯用的投篮姿势，最后又顺带感慨了一句：“真的很厉害……”

　　齐星觉得很新奇：“他是一班的？那你要去找他吗？”

　　祝夕兴奋归兴奋，又有点不确定：“按你说的，一班好像又没有这样的人，你说他会不会是转学生？”

　　齐星仔细想了想，她从理科班火焰山逃出来转入文科班苦海之前，班里的确是没有长得像她描述的这样的：“有可能。”

　　祝夕喃喃：“我觉得是，但也说不定。”

　　齐星把她拉起来，“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祝夕想去，但不敢。

　　犹豫了半分钟，她下定决心：“我就确认一下下。”

　　齐星“嘁”了一声，“想去就快走。”

　　她们刚站起来，前门突然出现李瑾的身影，俩人纷纷一滞。

　　“祝夕，一班的卷子你没拿吗？”

　　祝夕僵住，才想起了这一茬。

　　她硬着头皮解释说：“……拿了，但是中途遇到了一班的学生，我不小心给他了。”

　　李瑾眉头一皱：“怎么会不小心？我不是说了这套卷子明天给他们班做，今天不发，你给谁了，去拿回来吧，明天我晚上我会拿过去。”

　　祝夕应了声：“好的老师，我这就去。”

　　李瑾走后，齐星摸摸祝夕的头，打趣道：“怎么回事啊？”

　　祝夕拽着她的手，“走啦，这下我们正好有理由去了。”

　　高二教学楼的班级是按顺序排列的，二十班在三楼，一班就在一楼的第一间教室。

　　两个人下楼，走到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祝夕趴在窗子往里张望，班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做题，她挨个确认了下，都不是他。她回头冲齐星摇摇头：“没有。”

　　齐星说：“会不会是他出去了？”

　　祝夕：“他不在的话，试卷怎么办……”

　　齐星：“他说不定出去吃饭了，晚自习上课前我们再来看看。”

　　“好吧。”

　　吃完晚饭，祝夕和齐星在班里坐着，祝夕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钟，指针终于指到六点五十分，她牵着齐星的手就下楼。

　　一班不愧是重点班，已经提前开始自习了。

　　祝夕踮脚，透过窗子找寻那个人的身影，看了一圈，好像还是没有。

　　齐星问：“没有吗？他该不会是骗你的吧，说不定他根本不是一班的。”

　　祝夕摇摇头：“我觉得不是，他不是一班的话，没理由拿走卷子啊，说不定是还没回来，喏，那儿还有空位呢。”

　　齐星一看，最后一排，座位上还有一个篮球，还真是。
　　但那个座位离窗子实在有点远，中间隔着大半个教室，看不清他桌子上有没有放着试卷。

　　两个人心无旁骛地看着班里那张没人的桌子，落在别人眼里，这动作却有些难以言喻的鬼鬼祟祟。

　　“你们找人？”

　　身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吓得俩人猛地一颤，等回过头来，看清身后人是谁，祝夕更说不出话来。

　　仿佛灵魂被摄走。

　　齐星看一眼那人，又看了看祝夕的表情，瞬间懂了。

　　她推了下祝夕，示意她快点说话。

　　祝夕这才反应过来：“对，我找人……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男生貌似有些不解。

　　祝夕说：“嗯，你还记得我吗？下午在篮球场，你帮我捡了语文试卷，刚刚老师说，一班的卷子明天才会用，我是来找你拿回去的。”

　　天渐渐黑了，走廊上光线不强，祝夕偷偷抬眼看他。

　　他说：“等一下，我去拿。”

　　说完他进了教室，又很快出来，伸手递给她那打试卷。

　　祝夕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没事。”他嗓音低沉，落下淡淡一声，随后进了教室。

　　祝夕紧张地拉着齐星就走，上楼梯的时候，齐星用力拉开祝夕的手，她攥的实在太紧了。

　　齐星：“你怎么这么紧张？”

　　祝夕还没缓过来：“我也不知道……”又想起什么，她拍了拍脑袋，“糟糕，忘记趁机问他名字了。”

　　齐星无奈地摇了摇头：“平时比谁都胆大，刚刚又怂的不行。”

　　“你不懂啦。”

　　“就你懂！”

　　两个人推推搡搡地上了楼。

　　……

　　不知道名字，祝夕有点小遗憾，但更多的还是开心。他真的在一班。

　　接下来几天，祝夕没走她平时经常走的楼梯，而是慢悠悠地绕到一班那边的楼梯口，如果饮水机那里有人接水，她就拿出杯子来佯装排队，眼神时不时找寻那个人的身影。

　　奇怪的是，她没有一次看到过他，无论早晚。

　　-

　　周四晚上，李瑾把祝夕叫去办公室，周考的试卷批改好了，李瑾让她在办公室核对一下，然后再一一分发下去。

　　祝夕数着试卷，心思却不在这，这两天她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再次遇到他，然后问到他的名字，甚至还想加他的联系方式。

　　想不到办法，也没有偶遇的缘分，祝夕逐渐烦闷。五十份卷子她来来回回数了两遍，终于核对完，她跟李瑾说了一下，就拿起卷子准备走。

　　这时，办公室进来一个人，祝夕身前落下一道影子，她有所感应地抬起头，刹那间停在原地。

　　上一秒还在心里抱怨没有缘分，下一秒他就出现在她眼前，她都要怀疑是不是什么神仙听去了她的心声，然后显灵了。

　　他直直地往这边走来，然后停在了她身侧。

　　办公室不大，两个人几乎擦肩。

　　祝夕在心里后悔刚刚为什么不再多数一遍。

　　正要认命地从旁边出去时，李瑾突然想起什么叫住她，“祝夕，你等一下。”她又递过来一套试卷，“历史老师下午请假了，试卷也在这，你把历史试卷也核对一下，拿回去给历史课代表，今晚也发下去。”

　　祝夕心里的小人又开始雀跃，她从没这么感谢过李瑾，哦不，是亲爱的李老师。

　　她压着唇角，接过那沓试卷，平淡道：“好的。”

　　她走向旁边空着的办公桌，三分心思分给眼前的试卷，七分注意着旁边的动静。

　　“李耀阳，过来。”

　　男生闻声走过去。

　　祝夕眨了下眼睛，偷偷笑了下，这么轻易就听到了他的名字。

　　李瑾问：“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在一班还适应吗？”

　　他真的是转学生啊。

　　依旧是低沉散淡的声音：“挺好的。”

　　他成绩估计很好。

　　“临市跟我们教学进度不太一样，下周的月考你要重视，好好复习。”

　　“好的老师，我知道。”

　　原来他是从临市转来的。

　　李瑾闻言放下心，又跟他闲扯了几句才让他回去。祝夕早就数好试卷，男生前脚刚走，她就凑到李瑾面前，明知故问道：“老师，刚刚那位同学是转学生吗？”

　　李瑾边喝水边说：“嗯，从临市转来的。”

　　祝夕云淡风轻道：“那他成绩应该挺好吧。”

　　李瑾现在没什么事，便跟她闲聊几句：“这孩子从小成绩就不错，要不也去不了重点班。”

　　听这熟稔的口气，祝夕疑惑：“老师您之前跟他认识吗？”

　　李瑾浅笑一声：“他是我侄子，我怎么会不认识。”

　　他居然是李瑾的侄子。

　　是哦，他们都姓李，说得通。

　　祝夕不敢再多问，她整好手里的两套试卷，“老师，我试卷数好了，我先走了。”

　　“嗯，去吧。”

　　祝夕快步走出办公室，眼神迫切地追着一道背影，他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她脚步有些急，那人像是有所感应，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祝夕脚步一顿，眼神飘忽不敢看过去，下一秒，他又消失在这层楼。

　　刚刚那一眼仿佛是她的错觉。

　　等回到教室发完试卷，祝夕还沉浸在刚刚那一眼，还有在办公室那个擦肩。

　　不期而遇像中了彩票，一件小事都能让她在紧张、欣喜的情绪里徜徉很久。

　　李耀阳。

　　祝夕在笔记本上写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的名字就应该是这三个字。

　　事实证明，祝夕写得没错，因为她很快就从一周后的月考排名榜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李耀阳，年级第三，总分695。

　　-

　　槐中教学进度安排得紧，月考之后没多久便是期中考。这次考试是按照上次考试排名安排的座位，而祝夕这次的考场正好是李耀阳所在的班级，高二一班。

　　看完考场分布图之后，祝夕直到考试前都很开心，虽然真正考试期间她只看到过他两次，还都是背影，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祝夕磨磨蹭蹭到最后一个，最后监考老师整理好试卷，提醒她：“同学，可以走了，等会儿人家原班的学生就回来了。”

　　她原本就是想等他回来的。

　　但没理由逗留，一班也没有她认识的人，祝夕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

　　刚走到门口，门外一个人单肩背着包，正要进来。祝夕抬起低垂的脑袋，看到是谁后瞪大了眼睛。

　　李耀阳跟她对视了一眼，随后，他朝她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祝夕直接呆住，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等到不断有人要进教室，她才稳稳心神，走出了教室。

　　他刚刚是跟我打招呼了吧！

　　知道对方还记得她以后，祝夕开始想办法刷存在感。没事她就拉着齐星一起下楼，有时是接热水，有时是去一楼的卫生间，有时候又只是单纯地在一楼走廊慢悠悠地走过，眼神飘忽不定，只要能看见他，她就能开心老半天。

　　齐星说她怂，可她愿意做一个明目张胆的胆小鬼。

　　只是，她有时候也忍不住会想，要是有一天他碰巧注意到了她，能不能再跟她打个招呼？

　　或许……她就会鼓起勇气跟他多说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