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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时间过得好快 方甜入职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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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甜入职第三周,作息彻底变了。
早上十点起床,一点出门吃饭,晚上盯辅导,到家十点左右。进门换鞋洗手吃饭,吃完往沙发上一瘫,刷十分钟手机眼皮就开始打架,撑着洗个澡往床上一倒,基本沾枕头就睡着。
吴海这阵子也忙。天热骑摩托的人多,店里修车的排着队,有时候客户下班晚了过来取车,他得等到九、十点。碰上老客户要跑长途来做出发前整备的,他得连夜把车拆了检查一遍再装回去,弄到凌晨一两点是常事。
两个人住一个屋,作息几乎错开了。
方甜睡着的时候吴海还没回来,吴海躺下的时候方甜已经睡沉了。有时候吴海凌晨一两点进门,洗完澡轻手轻脚躺到床上,方甜翻个身往他那边靠,眼睛都没睁,嘴里嘟囔一句“回来了”,手搭在他胳膊上又睡过去。
吴海有时候会摸她。从胳膊摸到后背,手掌贴着她睡衣的布料慢慢往下滑,方甜迷迷糊糊醒了半截,脑子还没转,人已经往他怀里蹭了。她半睁着眼看他,卧室里只有窗帘缝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照着他半张脸,下颌线绷着,眼睛垂着看她,手上动作没停。方甜被他翻过来的时候头发散了一枕头,脸埋在枕头里闷闷笑了一声,又被他扳过下巴。
完事之后她整个人软在床上,眼睛弯着,嘴角翘得收不住,胳膊勾着他脖子不肯松。吴海凑近了问她笑什么,她说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高兴,就是高兴。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一层薄汗,碎头发贴在腮帮子上,她拿手指头戳了戳吴海的胸口:“你以后早点回家。”
吴海说:“刚才谁让我别弄醒她的?”
“那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方甜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声闷气地笑,笑完了打了个哈欠,眼皮又耷拉下来,“不行了,我得睡了,明天还上班。”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好,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挂着笑,“你关灯啊。”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吴海已经走了,床头放着他留的早饭。方甜坐在餐桌前吃包子,有时候会想起来昨晚好像发生过什么,又想不太清楚细节。
“吴海,昨晚你是不是把我弄醒了?”
“嗯。”
“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闭着眼配合的。”
“你下次别弄醒我了,我困得要死。”
吴海应了一声,但下回也没怎么改。方甜被弄醒了也不真生气,就是困,一边困一边配合,完了倒头就睡。时间长了她也习惯了,反正吴海每周总有两三回凌晨回来,她迷迷糊糊配合一下,第二天照常上班。
她自己觉得日子过得飞快。早上起来洗漱出门,地铁上晃晃悠悠到了机构,上课下课盯辅导,回家吃饭洗澡睡觉。周一到周六天天如此,周日歇一天,她基本用来补觉,睡到中午起来吃顿好的,下午跟吴海去网吧坐俩小时,晚上回来接着睡。
有天晚上吴海回来得早,十一点多就躺下了。方甜还没睡着,正趴床上刷手机。吴海凑过来把她手机抽走放到床头柜上,方甜翻了个身仰面看他,他俯下来的时候她伸手搂住他脖子。卧室里只开着床头那盏小灯,暖黄的光打在他侧脸上,鬓角还有点湿——刚洗过澡。方甜眯着眼看他,嘴唇微微张着,被他亲了一下之后嘴角就往上翘,翘得压不住。
完事之后吴海趴着没动,拍拍自己的背:“给我抓抓,后背痒。”
方甜胳膊搭上去,手指头在他后背上划拉了两下,没劲了,手滑下来落在床上。她侧躺着,脸贴着他的胳膊,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嘴唇嘟囔着:“没劲了……”
“使劲。”
“真没劲了,你让我睡觉吧。”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我白天坐了一下午腰酸背痛,晚上盯辅导盯到九点多,胳膊抬着都费劲。”
“你刚才怎么有劲?”
“那能一样吗?”方甜闭着眼,耳朵尖有点红,拿手推了他一把,“你别说了,我困。”
吴海自己反手挠了两下,够不着,翻身坐起来拿痒痒挠扒拉了两下后背,扔回床头柜上躺下来。方甜已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说了句:“你明天早点回来,我要是还没睡就给你抓。”
“你天天这句话,没一天兑现的。”
方甜没回,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笑,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这样过了快一个月,方甜有天早上起来照镜子,发现自己黑眼圈重得跟那会儿躺平时昼夜颠倒差不多。她对着镜子拿粉底盖了盖,盖不太住,叹了口气,把刘海往下扒拉了两把遮一遮。到机构中午吃饭的时候跟赵老师吐槽:“我最近觉得自己就是个机器人,白天上班晚上睡觉,一天到晚循环。”
赵老师咬着筷子看她:“你眼圈都快掉到腮帮子了,你晚上到底睡几个小时?”
“十点半到家,十一点躺下就着了,早上十点起。”
“睡快十一个小时你还困?”
“不知道,就是累。”方甜扒了口饭,嚼了两下,眉头皱着,“上班也不比躺着累多少,但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一睁眼一闭眼一周就没了。”
赵老师嚼着饭想了想:“你是不是没时间干别的?就是上班下班睡觉上班下班睡觉?”
“对,就这感觉。”
“那你周日呢?”
“周日睡觉,下午跟对象去网吧待会儿,晚上回来接着睡。”
赵老师乐了:“你跟你对象处得跟合租室友似的。”
方甜愣了愣,拿筷子戳着碗里的菜:“还真是。我跟他这一个月说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之前大学谈恋爱一天说得多。”
那天晚上方甜回家稍微早一点,九点二十就进门了。吴海也刚回来没多久,正在厨房热饭。方甜换了鞋走过去从后面搂了他一下,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闷闷地说:“今天怎么这么早?”
“辅导学生请假了。”
吴海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方甜扒了两口饭,嚼着嚼着忽然放下筷子,拿手撑着脸颊看他。吴海被她看得抬起头:“怎么了?”
“吴海,咱俩多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吴海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有吗?”
“有。我算了一下,这一个月咱俩每天能说上话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方甜拿筷子在碗沿上画了一圈,语气有点蔫儿,“我昨晚做梦梦见咱俩搬家那天,你搬猫爬架我搬猫窝,来回上下楼好几趟,累得我腿软。醒了之后我想了想,那会儿虽然累,但好歹咱俩在一块儿。现在可倒好,一天到晚见不着人。”
吴海把筷子放下想了想:“你周日不是歇一天?”
“周日我补觉补到中午,下午去网吧,回来我又困了。”
“那这周日别去网吧了,出去转转。”
“去哪?”
“随便,开车出去找个地方吃顿饭。”
方甜扒了口饭点点头:“行。但你别凌晨才回来,我周日早上想跟你一块儿吃早饭。”
“几点?”
“九点吧,我努努力起来。”
“你九点能起来?”吴海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太明显。
“我试试。”
“你上回说试试,睡到十一点。”
“这回真试。”方甜拿筷子敲了敲碗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你晚上回来别老摸我。我真困,你摸醒了我第二天更累。”
吴海端着碗没说话,看了她一眼。方甜被他看得脸有点热,低头扒饭,声音小了些:“我没说不乐意。就是困。困和乐意是两码事,我乐意归乐意,困也是真困。”
“那你几点醒着?”
“十点之前。”
“我早上八点出门。”
“那你晚上早点回来嘛。”
“九点半到家算早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方甜叹了口气,眉毛耷拉下来:“算了,就这么过吧。反正也不是过不下去,就是累。等过了暑假这阵子你店里没那么忙了,我这边课也带顺了,再说。”
吴海把碗收了去厨房洗,方甜坐在餐桌前没动,拿手机翻了翻课表。过了一会儿吴海从厨房出来,手里拿了个东西搁在她面前。方甜低头一看,是个按摩仪,巴掌大的小东西,能套在脖子上那种。
“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两天。店里客户送了我一个,我试了试脖子,还挺好使。你拿去用。”
方甜把按摩仪套在脖子上按了开关,嗡嗡震了两下,她闭上眼靠到椅背上,肩膀往下松了松,嘴角慢慢翘起来。过了会儿她睁开一只眼看他:“吴海。”
“嗯。”
“你虽然嘴笨,但还挺会来事。”
“用你的就完了,别废话。”吴海转身去擦灶台,背对着她,耳朵尖有点红。
方甜闭着眼笑了,脖子上的按摩仪嗡嗡震着,她整个人窝在椅子里,脚翘在另一把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