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季许愿》laimi

13、发誓 第二天

　　第二天，沈清提前去找周锦书汇报了安德里的情况，免得他在周会上找她麻烦。
　　从办公室里出来后，沈清去品牌部的媒介组申领了一些年前节礼和FOREVER的产品礼盒，打包好后给目前正在合作以及以前合作过的客户一起寄了出去。
　　在前台寄快递到时候，苏黎跑来帮着她一起打包，顺势问起昨晚时漾的事情。
　　她凑到沈清身边，一脸坏笑：“昨晚那个男人是谁啊，喝完酒非要赖在那睡觉？”
　　沈清手上按着快递盒，头也没抬，语气淡然：“敌人。”
　　“胡说，他说他是你高中同学，高中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吧，关系还这么好呢？”
　　沈清指尖顿了顿，解释：“就是他的公司签了安德里。”
　　苏黎眉梢一挑，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你和竞争对手这么熟，不怕秦总知道？”
　　“我和他不熟，就是之前发生了一点事情。”沈清垂着眼查看快递单和手机上的快递信息，语气轻描淡写。
　　苏黎又往沈清那挤了挤，眼里满是好奇：“什么事？”
　　沈清勾了勾唇角，故意与苏黎卖关子：“不和你说。”
　　“我真是好奇死了，你知道他昨晚和我说什么吗？”苏黎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时漾冷淡低沉的语气复述，“没事，麻烦你了，搞的我跟个外人一样。”
　　沈清有点不解：“就是和你客气一下吧，总不能直接说，那你走吧。”
　　苏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与沈清分析：“他应该说，没事，你放心，等她醒了，我让她给你回个电话。”
　　“怪不得你是行政呢，说话一套一套的。”
　　苏黎无语：“语言表达是能分析出很多信息的，你怎么对客户一套一套的，对男人这么不敏感。”
　　“没有啊，我的客户又不止女人。”
　　“别扯开话题，快说嘛，除了老同学还有什么关系？”
　　沈清叹气：“说什么嘛，真的没关系，我发誓我要是和他有其他关系我出门就被车撞。”
　　苏黎忙伸手将沈清发誓的右手握住：“行了行了，我信你，以后别说这种可怕的话，避谶你懂吗？我上周说自己倒霉死了，一出门就在保安亭前边平地摔了一跤。”
　　“真的假的，这么灵？”沈清连着对着空气呸呸呸两三声，“我乱说的啊。”
　　下午沈清申请了外出见客户，带着FOREVER礼盒和试香小样去找AURA SPA的创始人沟通定制精油和香薰的合作。
　　沈清正坐在副驾驶给各大合作商编辑问候语时，司机突然来了个急刹车，险些撞到前边急停的车辆，沈清刚靠回到椅背上，后边的车又砰的一声撞了上来，她第一次在一辆静止的车上感受到了什么叫作推背感。
　　沈清的心一阵一阵的酸疼，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起中午苏黎说的那番话，完蛋，怎么一出门就应验了。
　　沈清：【我被车撞了】
　　苏黎：【啊，人现在怎么样？】
　　沈清：【我没事，就是司机师傅要辛苦一下了】
　　见车外两人还在沟通，说是要等半小时，沈清只好打了一辆新车，这才按时到了AURA SPA。
　　办公室里，颜明舒给沈清泡了一壶茶，她则坐在办公桌前慢悠悠的闻完了所有产品的气味。
　　颜明舒对空间和气味的标准很高，屋内的香气淡雅，整体硬装很简单，白色基调，每一件家具家居听说都是她从各地淘来的，小到一个抱枕和沈清手里的茶杯。
　　沈清上次来还是六个月前，那时颜明舒明确拒绝了她。
　　上周沈清和白千舟聊天，谈及AURA SPA，听说她们最近在找新的供应商，原因好像是前供应商送货越来越不准时，甚至有几次还送错了产品，颜明舒非常介意这一点，准备等到年后合同到期，重新换一个靠谱的合作方。
　　今天沈清给颜明舒发去问候消息，颜明舒说想看看FOREVER的新产品，下午两人刚好都有空，便立刻约了见面时间。
　　颜明舒闻完之后，眉梢微松，神色看着还算满意。
　　她说：“味道是好的，就是和我想的还差一点，我想先拿少量精油和香薰铺两个VIP房间试一下，看看顾客感受。”
　　沈清微微颔首，浅浅笑着：“当然可以了。”
　　“试用装可以接受定制吗？”
　　沈清耐心解释：“定制最小起订量至少要五百支，太少的话调香和打样成本会很高，您闻的这套是新款，我们公司还有很多过往成熟的香型试用装，我可以再带来给您试试看，如果客户反馈不错，我们再启动定制调香，您看可以吗？”
　　“可以，你们FOREVER我还是比较信任的。”说到这，颜明舒顿了顿，带着点商量的口吻，继续抛出问题：“但是这个价格我看比国内几家专门做精油的公司高很多啊，你看看能不能下浮20％？”
　　20%？颜明舒这价格砍的未免太夸张了些。
　　沈清面上依旧保持平和，垂眸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解释：“这我能理解，长期采购要控制成本嘛。不过我们品牌都是定制香调，原料品质也都是尽可能选最好的，所以整体会比别家稍微高一些。您肯定也知道SPA空间密闭，味道好不好，客户闻久了差别会很大。20％确实太多，我需要先回去算算成本，尽量帮您申请一个优惠价，不过还需要看您想合作多久，两年还是三年？”
　　颜明舒低笑一声，靠回椅背上：“怎么可能这么短，如果确定合作，五年以上是能保证的，我不太喜欢换来换去，很多VIP客人用惯了同一个牌子也是不喜欢换的。”
　　“我明白了。”沈清低头，从包里取出一本册子，递到颜明舒面前，解释，“这是FOREVER的香型目录，您可以选一些，我给同事发个消息，让他送样品来。”
　　可以。” 颜明舒坐直身子，靠在桌边，抬手翻了两页册子，忽然抬眼，问，“我还有个问题，如果后续定制香型确定，能不能约定只供给AURA？”
　　“这个可以申请，但独占需要额外收取调香版权费，而且需要您有一个保底的年框采购额。”
　　“那我只申请江城的保护呢，不用全国，金额不是很大吧？”
　　“相比全国肯定会低点，但每年的费用也是不少的，算下来不太划算。”
　　颜明舒垂眸，右手摩挲着精油玻璃瓶。
　　沈清见她有些犹豫，于是建议：“如果您是考虑到客人的定制享受，建议可以先只做一年江城区域的保护，第一年保证客人在江城其他SPA馆使用不到。”
　　“行，另外如果我和你们签了合同，执行到一半想要更换香型，也要这么多起订量吗？”
　　“是的，但是我大致算过我们AURA一年的采购量，可以达到VIP客户的采购额度，公司每年会免费赠送一次调香，可以累计，如果第一年不用，第二年就可以免费调香两支。”
　　“这倒是不错，那就先选一下香型，我们先试用，不过试用不通过，我可是不会合作的哦。”颜明舒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俏皮。
　　沈清的笑容放开了些：“那是当然了，我可不会强买强卖。”
　　颜明舒在沈清的平板上选了二十来支，沈清找了个同城快送，然后给杜承恩发发去信息，让他帮忙去媒介组整理出颜明舒选的FOREVER精油小样，杜承恩整理完后用小纸箱装好给了快递员。
　　颜明舒说她需要时间考虑用哪几款，没办法立刻给沈清结果，于是两个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其他SPA馆的情况。
　　颜明舒想让沈清留□□验一下AURA SPA的服务，给她们提点建议，沈清倒是很想留下来体验一下，但她还要去回访其他客户，于是只好委婉拒绝。
　　临走时，颜明舒给了沈清一张江城美术馆的夜游门票，表明她接下来几天都不在江城，这张门票放着也是浪费，于是便直接送给了沈清。
　　沈清查看门票信息，江城美术馆夜游时间到一月底就结束了，里边的展品全部都是来自巴黎奥赛博物馆的珍品，沈清还挺感兴趣的，这周末刚好可以去逛逛。
　　沈清下午回到公司后，还有半个方案没写完，于是在办公室待到了九点才差不多收工，她伸了个懒腰朝四周看，发现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屋内四下安静，落地玻璃窗将寒风隔在外头，任由它肆意呼啸着，脚下的街道车流不息，时不时传来跑车的轰鸣，星星点点的霓虹灯光散落在夜色里，她看到远处几座办公楼还有好些层亮着灯，不由得感叹一句：“真坏啊，都不下班吗？”
　　她起身将桌面散落的文件和零散的小玩意规整好，这才背上包离开。
　　沈清一边走一边回复着客户的问题，这时顾淼淼的聊天框突然弹了上来，沈清打开看。
　　顾淼淼：【Laimi，我听说你和秦总谈恋爱了？】
　　沈清：【这都多久以前的谣言了，你怎么才知道】
　　顾淼淼：【哦哦哦是吗，吓死我了，我说秦总都结婚了，你怎么会去和他谈恋爱】
　　沈清：【谁告诉你的？】
　　顾淼淼：【我哥在一个供应商小群里看到的】
　　沈清：【那就请你帮我解释下吧~】
　　顾淼淼：【ok，no problem！】
　　沈清叹了口气，哪怕公关部后续帮她发了澄清，也依旧赶不上某些人吃瓜的速度。
　　“小心！”
　　沈清走到十字路口，站在路边等候红灯。她正垂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打着，忽然听见右侧传来一声呼喊。她随抬眼循声望去，视线刚离开手机，还没看清那喊叫声的来源，突然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地撞上她。
　　“砰” 的一声闷响，沈清整个人直接被撞出去两米远，身上吃痛。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沈清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那些主角明明都看见车子朝他们开过来了，却依旧愣在原地不躲开，生生站在那被撞，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今晚，她连撞她那人的影子都来不及看清，撞击就来得猝不及防，快到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她甚至看到了电视剧里的同款慢动作，飞出去的那一刻竟然无比安静和轻盈，像是在飞，但下一秒落地，她的身体立刻传来一阵剧痛，尤其是手肘和脚踝。
　　上次和秦森出差就是扭到了左脚脚踝，这次又是它，跟着沈清，这脚踝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从摩托车上摔下来的人看起来比沈清严重些，他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沈清看那人带着头盔，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似乎是晕过去了，沈清疼的站不起来，手机也被撞飞了，落在远处够不着，最后只能等身边的人帮她叫救护车。
　　在急诊等了半小时，撞她的那名男人的家人才匆匆赶来，两人看见沈清手臂上大片的淤青和脚上的红肿，脸上满是慌乱，不停道歉，而后主动帮沈清结清了急诊的医药费，又转了钱赔付手机屏幕维修的钱。
　　其中一位家属去找了纸笔，而后把写着号码的纸条递到沈清手里，语气带着仓促的歉意：“实在是对不起，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后续再可以去做全套身体检查，需要多少赔偿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们就先去看看我们儿子了，实在抱歉。”
　　话音落下，二人也不再与沈清多说其他，转身快步朝急救室的方向跑去。
　　医生说沈清运气还算好，幸好是冬天，有足够多的衣服做缓冲，没有开放性的伤口，身上骨头都还是完好无损的，但淤青比较多。
　　医生解释身上的淤青可能会持续疼上几天，另外她脚踝呈现了二度扭伤的症状，韧带部分撕裂，后续还要好好养上好几个月才能恢复。
　　此刻沈清哪怕坐在急救床上一动不动，脚踝处也是一阵一阵的痛。
　　医生给她佩戴好支具，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沈清出院了。
　　沈清从医院里绕出来，发现外头的街上还有一家专门卖医疗相关用品的小铺子，幸好这时候还开着。
　　店老板看见沈清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于是立马起身从店里拿了一根拐杖和一把轮椅：“买哪个？我建议你还是选轮椅吧。”
　　“老板，你也太熟练吧。”
　　老板笑笑：“当然，你这样的我见多了。”
　　沈清选了轮椅，但发现轮椅确实省了脚上的力气，她的手却要累死了，于是又跟店老板换了另一款比较贵的电动轮椅。
　　坐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沈清打开了和爷爷的聊天框，她点击最后一条语音，是爷爷和她报平安的话，他告诉沈清他已经到沈国华家了，马上就去医院检查身体，让她别担心。
　　沈清抿着嘴，眼睛湿湿的。
　　医院这条街，早上人挺多的，晚上就冷清起来，寒风呼啸，地面上路灯的碎光也在不断变幻着形状。
　　车子终于到了，打车时师傅看沈清是坐轮椅的，于是下车帮她将轮椅折叠好放在了后备箱，折返时，沈清刚好坐进后座，师傅抬手，顺势帮她把车门带上。
　　沈清的脚和身体一直在痛，她完全没心思工作，不得已和周锦书连请了几天假，江城美术馆的夜游她也没法去，于是就把门票送给了苏黎。
　　周末的时候，宋堇芯找沈清去徒步爬山，沈清拍了张自己脚踝的照片，发给宋堇芯，没想到还被宋堇芯嘲笑了一番，嘱咐她好好休息，下次再给她介绍客户。
　　沈清一听“介绍客户”四个字，眼睛一亮，立刻给宋堇芯回复消息。
　　沈清：【我来我来，我马上来】
　　宋堇芯：【别来了，你这样能陪着她爬山？】
　　沈清：【一定要爬山吗？】
　　宋堇芯：【不是什么很大的客户，你就好好休息吧，我晚点把她联系方式推你，能不能谈下来看你自己了】
　　沈清：【堇芯姐，爱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