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拾情

1、幸存

　　幸运的是，我们都是幸存者。
　　在这个昼夜不分的乱世，战火纷飞，难得有一丝清闲。裴岁安还在睡梦中，梦中是一片废墟，血泪模糊了视线。
　　“咚，咚咚”纠结而缓慢的敲门声传来，裴岁安醒了过来，睫毛残留的水珠映射出模糊的光线。
　　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一个看起来单纯懵懂的少女推门进来，泛光的瞳孔中还透着困意，应该也是被敲门声叫醒。
　　她看了一眼有些凌乱的裴岁安，懒洋洋的语气中带着通知。
　　“姐姐，有人找你。”
　　原本手忙脚乱的裴岁安顿了顿，拿了件黑色外套，她瞟了眼门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好。”
　　她披上外套，推开了有些陈旧的卧室门。

　　眼前的死寂她并不意外。
　　蓝向晚打着哈欠坐在餐桌的一侧，另一侧是个有些狼狈的男生，他不安地撕着手指上的结痂，水汪汪的狗狗眼却带着一丝平淡麻木。
　　晾客人这么久，连裴岁安都有些不自在。她拍了拍外套被蹭脏的一角，吞咽让嗓子更加干涩，“不好意思，久等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原本低着头的二人听到声音，同步抬头看向裴岁安。
　　那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扭头就和裴岁安四目相对，顿时有一瞬惊慌失措，他迅速地移开目光，抿了一下唇，神情中带着犹豫。
　　这些细微的动作都被裴岁安尽收眼底，她轻笑一声，双腿自然的交叠在一起，打量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无奈。
　　“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就回房间了，”说罢就要起身。
　　“等一下！”裴岁安挑起单边眉，又慢条斯理地坐下。“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她的耐心快要耗没了。
　　“我我想加入你们…”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蓝向晚冷声截断：“别想了，不可能的，姐姐说了，幸存者不会再加任何人。”
　　“没事，等他说吧。”
　　裴岁安突然觉得，多一枚棋子，多一个衬手的工具似乎也不错。
　　不过幸存者和他之间，好像命中注定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谢谢，我叫程星启，元素能力者，听说你们只有三个人，我想加入你们。”裴岁安听了这简短又真诚的自我介绍，忍不住地笑了笑。
　　“元素能力者啊，挺强大的异能，可惜了，幸存者可养不起闲人。
　　看着程星启眼底的光暗淡下去，裴岁安如湖面般平静的眼睛却毫无波澜。”
　　他仍不死心，接着开口：“我不是…”
　　“不是什么？”
　　蓝向晚玩味又有一丝刻薄地说。
　　“不是闲人吗，攻击性异能唉，会缺小队要么。”
　　程星启语气渐渐慌乱：“我我只是听说了一些关于幸存者的传闻。”
　　“什么传闻？”这次开口的是裴岁安，她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听说幸存者是一支很强的队伍，可以帮助无依之人解决执念。”程星启的眸光中流淌着回忆的色彩，泪花若隐若现。
　　“原来是有故事啊，”她又对着程星启打量了一番，似乎有了好奇之意，“说说你的执念，万一我就让你加入了呢。”
　　“我要杀了梦魇兽。”
　　梦魇兽。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不起眼的银针，刺入裴岁安不愿回想的记忆深处。
　　记忆翻涌，山呼海啸。
　　她忘不了，不敢忘，忘不掉。
　　裴岁安手心冒出细碎的汗珠，努力维系体面的表情显得难堪。
　　一旁的蓝向晚应激般的瞳孔骤缩，充满光泽的杏眼微撇向裴岁安，带着克制却又无比冲动。
　　不过也只是看到有一瞬间，裴岁安的眼中充斥着令人憎恶的杀念，但下一秒还是恢复了平时的镇定自若。
　　“这就是你说的执念？所以，你想和我们一起杀了梦魇兽？”
　　裴岁安的嘴角缓缓勾起，客套的笑容中有一丝隐藏的阴冷，她抬头看向程星启，眼含悲悯。
　　“对，”程星启连忙点头，眼底燃起了一股浓烈的期盼。
　　“哦———”裴岁安故意拉长声音。
　　“我同意了，”风拂过窗帘，窗外战火连翩，火光映射在裴岁安的瞳孔中，“欢迎加入，”
　　她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期待，一丝对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期待。
　　“幸存者。”

　　“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从门外穿透而来，一股血腥味在缓缓靠近。
　　“我回来了，”是一个清冷疏离，却带着丝丝虚弱的声音。
　　“吱呀”摇晃的木门缓慢地推开。
　　眼前是一个长得很清秀的男生，破烂的白色衬衫上流淌着暗红的血液，身上密密麻麻的刀痕格外刺眼。
　　“第八场赢…”话还没有说完，那人的目光便停留在程星启身上，“请问你是…”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咳咳，介绍一下。”
　　裴岁安看着程星启迷茫的眼神，出声打破了僵局，“他叫温清让，异能是精神时空穿梭，一般有生还都是他去。”
　　温清让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对眼前的情景有了些猜测。
　　倒是程星启原本疑惑的眼神顿时亮了，他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瞳孔中含着好奇。
　　“你好，我是新加入的，叫程星启，元素能力者。”说完便伸出手，星星般的眼睛望着温清让。
　　温清让疑惑的眼神中透露出不解，却还是伸了手，和程星启打了招呼，眼底似乎还有一股…温情？
　　“裴岁安，”
　　“嗯？”原本在一旁默默看着眼前一幕的裴岁安突然被点到，看向温清让的眼光中有点木讷。
　　“跟你说一下，第九场是对抗异兽，上面要求队伍全员参加，他…跟我们都还不太熟吧。”
　　温清让的语气中有一种极力压制的厌恶与嫌弃，却还是能从气息中感知出。
　　也是，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同一时间的一旁，程星启的精神突然受到冲击，像是某种反噬，带着阵阵恍惚和眩晕，又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心口发闷。不过只是一瞬间，他也没当回事。
　　“我知道啊，不是还有时间给我们熟悉嘛。”
　　裴岁安淡淡的话语中带着轻浮，就像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对了，我和阿晚都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裴岁安，异能是记忆篡改，她…”
　　“我是蓝向晚，以后请多多关照啦。”蓝向晚快速接上裴岁安的话，说完还冲着程星启露出了看起来真诚的笑。
　　裴岁安被抢话后愣了愣，不过还是对程星启露出得体的微笑。
　　“队长，刚刚你们说的对抗异兽是什么啊？”
　　程星启对着裴岁安笑盈盈的问，语气中带着点想亲近的念头。
　　“你不知道么，”一旁听到的温清让似乎是被逗得笑了笑。
　　“生死场啊。”
　　“啊？”
　　程星启眼中还是充满疑惑，眼睛中还带着少年的青涩。
　　“生死场，胜者生，败者亡，”裴岁安略为低沉的声音传出，“剩下的你们给他解释吧，还有，我不是队长。”
　　说完裴岁安径直走进房间，关上了带着腐烂气息的门。扑面而来的低气压，顿时让场面变得有些压抑。
　　“啊～”不合时宜的哈欠声突然传来，蓝向晚伸了伸懒腰，揉了下眼睛，“我有些困了，你给他说吧。”说完也跟着裴岁安进了房间。
　　客厅顿时只剩下了温清让和程星启，温清让微笑着摊了摊手，就像不在乎尴尬的氛围般接着开口。
　　“在末世中摸爬滚打长大，你真的没听说过生死场？”他看了眼身上充满新伤旧伤的程星启，语气中带着诧异。
　　“小时候听大人说过一些，只不过记不起来了。”
　　温清让更加感到意外，“你不会是第一次加入小队吧，没参加过生还是吗。”
　　“嗯，第一次，没参加过，”程星启一字一句地答。
　　“所以，生死场到底是什么？”
　　“暂时决定不告诉你，等第九场开始再说，现在说了怕你反悔。”
　　程星启听到温清让含糊不清解释，来不及思考就直接答应。
　　“好。”
　　好字的音节一出口，温清让心头就不安的一紧，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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