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唐门长女：恩还两倍，仇报十倍》细风暖暖

8、山中阵法 唐敏听见这

　　唐敏听见这话，低头看向少女，她那叫人看不透的目光，此刻正专注地落在他身上。
　　素花笑了笑，压低声音。
　　“运气好，或许能从联珠医庐得一枚灵丹。看见的人太多，总是不妥。”
　　“……怎么说？”
　　“咱们家主在这种事上，规矩最严。必定收进秘库，往后再赏给为家族立功的人。那怎么成？”
　　素花摇头。
　　“这等宝物，自然该给唐家第一人服用。眼睛太多，可不好办。”
　　“唐家第一人啊。”
　　这话，他已听了数十年，可从后辈平静的语声中听见，竟又生出一番新鲜的舒坦。
　　唐家自制的灵丹，唐敏自然服过，他这等绝顶高手，吃过的灵药着实不少，可对武人而言，这种东西，无论吃过多少，总还是想要。
　　素花的目光忽然一转，落到唐鹤身上。
　　“若能再得一枚，也该给阿鹤。”
　　“……凭什么给他？”
　　忽然被拉来与唐鹤相提并论，唐敏颇不痛快，脸都皱了。
　　“阿鹤是唐家最有指望的后辈奇才。该多给他些好东西，好好养着长大。”
　　“……”
　　偏是不愿认下的话，留在耳边挥之不去，唐敏的兴致淡了些。
　　那小子心软又傻，叫人疑心究竟有没有流着唐家的血，可唐鹤确实是七十年来难得一见的奇才，论同龄时的境界，他虽还不及唐敏，可放在如今的武林，仍当得起一个天才之名。
　　唐鹤看过一回的心诀，便再不忘；半日学来的武功，也能融会于心，何况他的功力远未长成，这般天赋，已极为惊人。
　　所以，唐知夏每每显摆自己的傻儿子和毒蛇似的女儿，长老们本想骂上十句，最后也只能骂三句。
　　毕竟他们自己，也是唐家的血脉，想到这两个孩子接掌唐家的来日，心里便不由自主地充实欢喜起来。
　　唐敏唇边，也有了笑意。
　　日后由这两个孩子领着唐家，南宫家再傲，彭家再吵，也都得老老实实闭嘴。
　　素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笑了。
　　这小孙辈明明体力不差，却一路坐轿上山，心思滑得像蛇，此刻她望着山谷，神情仍叫人琢磨不透。
　　她又在想什么？
　　不过，这并非坏事。
　　心思不易被人看穿，本就是长处。
　　幸好这孩子，生在唐家嫡系。
　　比起武功，唐素花的天赋更多在体质，她生来便有化毒的体质，感官也格外敏锐。
　　唐家给幼童服用、以养耐毒之能的药，她吃下去，别说发热，连脸色也不变。
　　药堂堂主发觉她的体质异常，得了家主准许，调整了药中毒性配伍，可当时年仅五岁的孩子，竟连那一丝变动也察觉出来。
　　唐知夏觉得稀奇，又召来研毒堂堂主，试了试唐素花。
　　寻常人家，给孩子服毒，自然难以想象，可唐家世代与毒打交道，自幼培养耐毒之能，是为了防止日后意外中毒。
　　论起所耗药材，那是为了保命的教养，唐家并不将其视作虐待。
　　奇的是，这小小孩子从不曾腹痛，哪日药中配伍有变，哪几日用的是同一种，她全能猜中，每回所用不过极微的量，能辨到这等地步，实在天赋惊人。
　　无论嫡系旁支，出了这样的人才，家主都不得不偏爱，偏偏这又是亲生女儿，唐知夏便轻易失了分寸。
　　唐素花七岁那年，他送了女儿一只毒蛊，那东西耗费惊人，连研毒堂都得精心养护，他却像送只小动物一般，随手便给了孩子。为此，长老堂好一番议论。
　　可那才七岁的孩子，竟仔细观察，又以自己的血与毒饲养，最终将毒蛊驯服了。
　　素花并不知道，这件事将长老们惊得不轻。
　　他们坚决主张，不可让她离开内院，无论将来是否招赘，也不能叫她与外派男子往来，须严严看住，连话也不许搭。
　　他们要将唐素花当作一门活着的秘术，既是秘术，便自然要防着外泄。
　　聪明的孩子，很快便懂得自己的长处，她依长辈的吩咐学习医术、毒术，从不偷奸耍滑，也依着贪心父亲的意思，一并练武。
　　唐敏低头看着她的脑袋，又想了一遍。
　　这孩子，绝不能给别家。
　　事实上，素花后来确实去了南宫家，只是唐敏预见不了那样的未来。
　　不，那已是她上一世的事，这一世，大约不会重演。
　　黑虎卫将船靠岸，候着的众人陆续登上小舟。
　　哗啦。
　　船悠悠过湖，长篙每抵一次湖底，小舟便平稳地向前滑去。
　　穿过谷中的深影时，凉风拨动素花的发丝，那触感轻柔而清冷，像谁的手轻轻拂过。
　　她闭上眼，将本就敏锐的感官凝起，细辨风中送来的气味。
　　待她缓缓睁眼，澄净眼底，映着青山。
　　碎草的气息与干枝的味道，隐约混在风里，附近似乎有一处地方，在晾晒炮制过的药材，素花循着风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一株格外高大的槐树。
　　古树迎着山风，细枝轻轻摇晃。
　　四周树木，不是开着花，便是结着尚青的果，唯有那株槐树只剩满枝叶子，仿佛花与果都已被人采尽。
　　在她所学的医理中，槐花可用于止血，医者也常用来防风痰。
　　联珠医庐五十年前便迁至此处，如今的医者，想必都已年迈。
　　槐花既可止血，又能防老人所惧的风痰，医庐那些替人治伤的老医者，大约会将花采尽，既为那些带着刀伤前来的病人，也为自己渐老的身子。
　　素花对撑篙的武人道：
　　“往那株槐树去。”
　　“槐树？”
　　那武人分不清槐树，眼神四处游移，素花便抬手指向古树。
　　“那棵老树。”
　　武人恍然应了一声，调转船头，越近岸边，风中的药香便越浓。
　　＊
　　踏上山径，一股异样的感觉漫上身来，满含草木香的风，清爽得古怪，每吸一口气，身子仿佛便轻了几分，那滋味，却并不全然舒服。浓香沉在空气里，黏黏地贴着皮肤。
　　素花无法将这份异样轻轻放过，眼前林木虽密，草木的气息仍未免太浓。这不自然，像是刻意焚了香，想将什么东西盖住。
　　就在此时，唐敏咂嘴的声音传来。
　　“有意思，像是真树，又像不是。”
　　他伸手拂过一片叶。
　　“啊？太上长老，这难道不是树？”
　　唐鹤睁大眼睛，唐敏微微一笑。
　　“烧没了，不就知道是不是幻象？”
　　“什么？”
　　唐鹤刚问出口，唐敏手中便腾起火焰，叶片瞬息焚尽，奇怪的是，那叶子竟像水泡破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啧，连点焦味都没有，果然是假的。”
　　唐敏咂了咂嘴，将手贴上粗壮的树干，以内力催发的三昧真火，自掌下蔓延，顷刻裹住整株树，可那树仍和先前一样，只是消失，既无灰烬，也无焦味。
　　素花盯着唐敏，目光渐渐不善。
　　她听说三昧真火，原是烧一烧纸、或炼化体内毒素的功夫……
　　莫非这人日日泡在酒里，反将功夫练得更好了？
　　离了家门，唐家第一人的手段，竟显得如此陌生。
　　唐敏似乎察觉了她的不满，唤道：
　　“素花。”
　　“嗯。”
　　他大步走来，兴致勃勃地打量四周。
　　“都陷进阵里了，看来地方没找错。”
　　唐素花平静地环顾周围。
　　阵中天地安宁得异样，它不伤来人，只让人绕来绕去，回到原处。
　　素花暗自思量：听说联珠医庐行事正派，待病人不分贵贱，可如今看来，他们对外人确实存着戒心。
　　纵然并不主动伤人，也明明白白地将自己藏了起来。
　　是了，来找医庐的人，未必个个都是病人。
　　素花抬头，望见一片青天。
　　南宫玄究竟如何遇见联儿？他肯定不曾仗武功，强行毁去医庐。
　　若伤害过医庐，联儿又岂会将一生献给他。
　　她正想着，身边忽然传来风一般轻的笑声。
　　“啧，孩子就该有点孩子的可爱。”
　　“什么？”
　　“你这心思，未免也转得太久了。”
　　素花没听明白，眼睛刚一眯，唐敏便朝那树消失的地方走去，她忽然猜到他要做什么，蓦地睁大眼。
　　“不，不行！”
　　她想的是，设法让医庐中人主动现身迎客，急性子的唐敏，却打算将阵法一把烧了。
　　“没事，没事。又不危险，担什么心。”
　　“不是这个意思！”
　　她要博得医庐与联儿的好感，自然不愿毁阵，可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唐敏已提起内力，就要朝林间放出三昧真火。
　　铮。
　　尖锐的破空声，直刺耳膜。
　　“太上长老，有人！”
　　唐鹤似乎也察觉了什么，盯住灌木，抽出暗器，素花也望向那边。
　　方才还全无内力波动的地方，忽然飘来一缕甜香，像浓熟的桃，又似清新的梨，气息极细。
　　未等有人下令，除护住嫡系子弟的三人外，黑虎卫已全数冲入林中。
　　铮，铮。
　　林子后面，兵刃交击的冷响接连传来。
　　“小东西，倒挺凶。”
　　唐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素花什么也没看见，他却像已看清了来人，笑着将她一把拉到身后，自己向前迈出一步。
　　“你往后些。”
　　一道剑锋直取双眼，唐敏抬起手中飞镖，将它架开。
　　铛。
　　唐敏挡着视线，素花看不清战况，只看见剑锋不时从他身侧探出，转瞬又消失，快得惊人，若非练过目力，她甚至察觉不到。
　　该不会……
　　一个猜想刚在脑海中闪过，唐敏含笑的声音又响了。
　　“靳虎，我没事，不必过来。”
　　方才从林中冲出的副统领，听见他轻松的语气，立即停步，转瞬明白过来，改向素花与唐鹤赶去。
　　“此处危险，请往旁边避一避。”
　　姐弟随副统领退离山径，这才看清了眼前景象。
　　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女，正挥着几乎与自己一般高的大剑，向唐敏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