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唐门长女：恩还两倍，仇报十倍》细风暖暖

16、疑心 “长、长姐

　　“长、长姐。”
　　素花转头，见唐鹤正不安地回望身后。
　　“太上长老……当真不会有事么？”
　　副统领答道：“不会。他老人家，用不着我们担心。”
　　那声音里，有种安静的笃定。他认识唐敏，比姐弟两人出生还早，想来判断不错。可唐鹤长在太平年月，始终压不下忧虑。
　　“可、可是……”他又回头看。
　　副统领目视前方，语气平稳。
　　“若连他老人家都对付不了，我们便更须快些。”
　　“说什么！那该回去帮忙才对！”唐鹤惊声道。
　　副统领却不动摇：“黑天暗鬼也胜不了的敌手，我们去了，也无济于事。须请武林盟相助。”
　　“先前放出的信鸽，可曾接回？有回信么？”素花似乎认同副统领，平静地问起后续打算。
　　唐鹤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长姐！”
　　素花信副统领的判断：黑虎卫是父亲亲自挑选的直属战部，看重本领，也看重忠心，而唐知夏选人，从不只看武功高低。
　　副统领并非唐家最强的武人，父亲却十分倚重，特意将这个位置交给他。
　　若仍照前世走下去，他日后还会成为统领。
　　虽说，那算不算好事，也难讲……前世，副统领追查冒充唐家之人时丧命，黑虎卫失去了统领，余下的人却全都平安回来。
　　父亲器重唐靳虎，便因他始终将同伴活命放在前头，也多半能做成。此次派他来，也是知道，他会以姐弟二人的安危为先。
　　因此，他的话即便冷硬，眼下也该听。
　　“没有，尚未接到。”副统领语声平直，并无失落，反倒透出一种安定。他似乎从不怀疑唐敏的本事。
　　素花回望身后，他们已跑了两刻，还不见追兵。真用身法赶来，此时早该追上。队伍尚且齐整，便说明唐敏凭一己之力，护住了众人退路。
　　该信他。
　　“快了，再往前一些。”联儿的声音传来。
　　素花往旁边看，原先茅舍里的武人，正捂着伤处，随队奔行，其中三人伤重不能走，由伤势较轻的同伴背着。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身侧的联儿脸上，少女眉眼间，尽是忧虑。
　　起初，唐敏与副统领都不肯带这些伤患，若引来武林盟疑心，护着一群来历不明的人，也会使唐家涉险。可晋哲大夫不肯丢下他们，执意与他们一同留着，众人只得将伤患也带走。
　　素花望着他们，好奇与不安搅在一处。
　　前世，这座山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联儿似乎觉出她的目光，回头浅浅一笑。与记忆中那沉默的武人不同，如今联儿会将恐惧与希望，都明明白白露出来。这陌生的一面，既叫人好奇，又叫人不安。
　　素花移开眼，看回前方。
　　前去探路的云谨重新出现。
　　“前方有埋伏，约三十人。”
　　副统领立即下令：“以嫡系安危为先。韩远、葛禄，开路。”
　　云谨分明已报敌情，素花却还没察觉气息，她疑惑地凝起感官，一股恶臭随即冲进鼻端，逼得她本能地举袖掩鼻。
　　云谨再次隐去，副统领回头道：“属下会寻机会打开缺口。云谨回来，便跟他走。方才说过，若是太上长老都挡不住的敌人，咱们须快。”
　　素花放下袖子，摇头。
　　“这些，不是与太上长老交手的人。”
　　副统领看着她，等她解释，她却解释不了。
　　她能以感官辨内力，只有父亲与唐敏知道，她原无意藏着，父亲却下令，不许声张，她便依言守口。
　　此刻察觉的内力，不是落在皮肤上的冷热，而是气味，还很淡，凭她的感官，也只能勉强辨出。若这些人方才就在医庐与唐敏交手，进谷时，便该被毒雾放倒。
　　她从唐家带来的，是麻痹之毒，伤口入毒，或借兵刃送入血脉，效用最好。
　　可要对付大群敌人，他们的暗器实在不够，她才将这毒与七步蛇毒配合，借蒸汽散入谷中。
　　七步蛇毒随呼吸入肺，引出内里的血，麻痹之毒便能更快侵入血脉。
　　唐家麻毒，本就以发作快见长，待察觉中毒，再想应对，已来不及。只有内力格外深厚的人，才能抵御。
　　可前头那些人的气息，并不算强。
　　无法实说，她便寻了个说得通的缘由。
　　“或许是留在外头堵退路的，也可能是探子。云谨不是说，他们分了几路，在寻入阵之法？”
　　话刚落，云谨又到了副统领身旁。
　　“右侧已开出一条路。衣袍、刀剑都干净，看着多半是探子。”
　　副统领瞥向素花，她避开目光，清点身上兵器，一小瓶毒，五柄飞刀。
　　云谨在前领路，边跑边道：“右侧崖路上的十个弓手，已除掉。跟属下来，属下等会掩护诸位离开。”
　　素花蹙眉，环顾四下，那气味，像被大风吹散，分开了。与云谨所报相反，最浓的恶臭，偏在右侧。
　　要么他说了谎，要么弓手除去后，对方又添了人。
　　她还在犹豫是否该将秘密说出，副统领已骤然停步，伸手拦住通往山崖的路。
　　“停。”
　　唐鹤与素花在他身侧止步。
　　伤患们似乎也察觉了什么，纷纷拔剑。
　　“云谨。”副统领唤了一声。
　　“……他们多半发觉，咱们打开了退路。”云谨平静答道。
　　沉重的寂静压了下来，令人胸口发闷。
　　林中山径，并不昏暗，月光从枝叶间落下，为四周蒙上一层柔光。
　　呼。
　　风掠林梢，将碎月摇得如细雨洒落。
　　景象安稳得古怪，像暴雨来前的片刻平静，整座林子都屏息等着。
　　素花在浓腻恶臭中，细辨风向。
　　早知该多带些毒粉。
　　她为三柄飞刀淬上毒，刃上的毒液滑到指间，皮肤一阵发麻，却只片刻，习毒的身子便适应过来，麻意散去，肌肤如常。
　　这般冒险的事，也只有她这等体质，才敢做。
　　“……小姐。”联儿抬眼看她，“他们若在这里，是不是……”她迟疑片刻，才轻声问，“留下来的那位武人，已经……”
　　“这话，是在轻辱唐家长辈。”素花冷声截住，连自己也没料到语气会这样锋利。
　　联儿一怔，没再说下去。
　　片刻后，素花又道：“他不会有事。”
　　一股寒风切开恶臭而来，却不是攻击。素花循着冷意，越过联儿肩头望去，那些伤患，正在运转内力。
　　她眉头一紧，他们经脉有损，大半本已无法运气，如今却硬将内力挤过闭塞的脉络。
　　稍有差池，便会要命，也该疼得极厉害。他们脸上，却毫无变化，冷淡得像一张张面具。
　　体内翻涌的力量透了出来，寒意一阵阵拂过素花。
　　是能在肌肤上察觉的内力。
　　她眉间折痕更深，那内力的流转，实在古怪。起初还以为，是强行冲过伤损经脉所致，如浪撞崖，可细察之下，又不一样。
　　并非有节律的起伏，而是一团混乱涌动的气，仿佛无数虫子，在皮肤上爬刺。
　　从未见过。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疑问实在太多：前世，连南宫玄都知道他们，唐家为何一无所知？这里明明是云川的凝黛山，偏像有人存心将消息从唐家面前掩了过去。
　　密集的破空声，忽然截断了她的思绪。
　　砰！轰！铛！
　　那些周身透寒的武人，将袭来的箭雨挡住，箭矢接连坠地，锐啸仍在耳边回响。
　　嗒。
　　嗒，嗒。
　　果然有弓手，所以，那股恶臭才始终没有向前逼近。
　　素花转眼，望向云谨——那个说自己已除掉弓手、开出退路的黑虎卫武人。
　　护着嫡系的黑虎卫，像忽然察觉什么，同时扑了出去。
　　素花目光，却始终追着云谨退去的身影，旁人都奔向恶臭来处，他却反其道而行，往气味更清净、未被侵染的地方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