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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九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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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风烈,云海翻涌,纯白的仙雾层层叠叠铺展在登仙台四方。
观微堂的弟子们挤在一处往上看着。
“于师兄,恭贺登临仙台!愿雷劫平顺,直登九天!”
“那妖族要飞升了啊……”
“盼师兄功成之后,不忘我观微堂!”
于涟看着台下,心里是无法遏止的兴奋和紧张。
他目光掠过下方林立的同门,下意识在人群之中细细搜寻他师尊身影。
可全宗门上下数千百人扎堆,加上没有什么很鲜显眼的特征,看了半天都没找到。
想当年他不知何故被抛弃,被两股妖力日日撕磨几乎要崩碎神魂之时,是这位吊儿郎当的活神仙将濒死的他留在宗门,日夜为他调息镇脉、疏导戾气。
若无师尊数年护持,他根本撑不到修行之路开启,更谈不上今日登临仙台。
“于涟,”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是观微堂首座玄清长老,“今日无需紧张,顺天而行,静待雷劫即可。我等众人在此,为你护法观礼。”
于涟微微颔首,身形端正,拱手躬身行礼。
“劳各位长老、同门久候。弟子定守本心,不负宗门百年栽培。”
“哈哈,开始吧。”
说罢于涟凝神静气,周身灵力运作起来。
下一瞬。
天地一静。
本该轰鸣落下的九天雷劫,迟迟未至,天光在这一刻骤然黯淡下来。
黑雾从九天之外蔓延而下,遮蔽日光、隔绝云海,短短数息便将整座登仙台牢牢笼罩其中。
台下喧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不对劲!”一位长老眉头紧蹙,抬手结出勘天法印,“无雷无劫,天路封死,这是什么征兆?”
另一位推演天象的长老面色发白:“天道节律大乱,因果轨迹全然崩塌!这不是常规飞升格局!”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升仙台下方大乱。
于涟站在高台中心,很久没有感到这样的无措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与外界天地的联系被彻底斩断,黑暗死死锁定了他的神魂。
他甚至召来了自己的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就在这时,黑暗的最中心亮起一点白光。一枚硕大的浑圆明珠,缓缓从黑暗深处浮出,悬浮在于涟正前方。
苍老而宏大的声音响彻在于涟的识海之中。
“修士于涟,身承双妖逆脉,浊力自消,以破格道基,叩问飞升仙途。”
于涟一愣,当即躬身垂首,恭敬应答:“弟子在。”
他百年修行,从未愧对大道,今日纵使异象诡谲,他也相信自己不会出事。
“汝道基非正统仙途所容,天雷淬体无用,凡尘规则不适。天道破例,废汝常规雷劫,赐你本源考验。”
这话一出,不仅是于涟,台下所有长老弟子,皆被震惊了。
玄清长老立于登仙台边缘,对着虚空沉声发问:“天道在上!何为本源考验?弟子于涟百年修心,道心纯正,为何废正统雷劫,另设殊途?”
明珠微光流转,没有应答长老的问话“此考禁斗法、禁兵刃、禁灵力,无打斗余地,无蛮力破局之法。唯考心境、辨虚妄、逐本心,以心神定力、逃遁速度定生死。”
禁一切斗殴?仅凭心境与速度?
于涟抬头看着那明珠,这与他预想的飞升渡劫截然不同。寻常雷劫,尚可凭修为硬抗、凭灵力化解,可这全然针对心神的考验,无从借力,凶险未知。
不等他细思,规则继续讲明:
“此番试炼,抱朴宗上下所有修士随你一同入局,共受本源试炼。”
“什么?!”
台下一片哗然,弟子们满脸震惊,长老们更是神色凝重。
“这是于涟的飞升劫,为何要所有人共担?”一位弟子语气里带上不满。
有人开头质疑,一时间慌乱、恐惧的声音此起彼伏,在黑暗里层层回荡。
于涟的心境泛起波澜。
他修行百年,孤身渡劫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可从未想过,自己破格的飞升之路,竟会将整个宗门拖入未知险境。
他抬眸直视悬浮半空的巨大明珠:“敢问天道,全员入局,试炼成败如何判定?通关条件是什么?失败后果,又是何等结局?”
这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全员困局,他不能只顾自身,必须知晓所有风险。
“渡劫者需在限定时限内,寻回自身全部神志碎片,逃离妄念幻境。其余人士配合离开。”
“这么说来其他人不用剥离神魂,大概是安全的了……还好还好。”
于涟松了口气,立刻追问:“若时限之内,神志未集齐、未能逃离,后果如何?”
然而,任凭他反复问询,虚空之中的明珠只是静静流转柔光,再无半分声响。
玄清长老也跟着安抚一众弟子:“都这么说了,别人的神识大概是不会剥夺的,大家先放心,放心。”
弟子们渐渐安静了下来,却没多少人脸上有轻松的表情。
紧接着,最后的规则落定:
“予你四次回溯机会。穷尽回溯,则再无翻盘余地。”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黑暗虚空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于涟只觉得神魂一轻,身躯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眼前天光、高台、同门、云海尽数碎裂消散。
天旋地转之间,他的身影被彻底拽入明珠笼罩的异空间深处。
等到视野重新稳定,于涟双脚落地,踩在一片冰凉坚实的白玉地面之上。
他快速抬眸扫视四周,瞬间看清了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片无比辽阔、望不到尽头的宏大殿宇,四周漆黑无垠,唯独殿内悬空立着无数根漆黑横梁。万千素色长帘从横梁之上垂落而下,层层叠叠,随风轻晃,朦胧又虚妄。
每一道帘幕之上,都绣着一枚篆文标识,两两分列,整齐排布。
于涟目光快速扫过,瞬间辨认出所有标识。
观心、衡纪、守朴、御灵、行辙、清规。
正是抱朴宗六部道印。
全员试炼,入局之后,是否就是按宗门分部,各自对应幻境通道!
那么是否意味着我可以通过和别人配合通关?
他想着,压下心底的慌乱,抬步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牢牢锁定最左侧那道长帘。
帘上篆刻的“观心”二字,正是他所属的观微堂专属印记。
没有丝毫犹豫,于涟伸手拂开晃动的帘幕。
帘幕之后,并非预想的凶险幻境,而是一条狭长幽深的长廊。
长廊两侧的石壁之上,嵌满了一盏盏长明灯。灯火昏黄柔和,次第排布,绵延向黑暗深处,照亮了脚下的路。
于涟抬步踏入长廊之中。
整条长廊死寂无声,唯有灯火轻轻摇曳,映着他孤身前行的身影。
一路直行数百步,长廊尽头,终于出现一扇紧闭的古朴石门。
于涟停在门前,抬手抵在石门之上,掌心贴着冰凉的石面,微微用力前推。
吱呀——
低沉古老的石门摩擦声响起,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敞开,露出门后一方狭小密闭的空间。
空间不大,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器物摆设。
于涟侧身侧身走入其中,刚踏入三步。
身后的石门,轰然合拢!
砰!
巨响震彻狭小空间,密闭感瞬间裹挟全身,彻底隔绝了门外的灯火与光亮。
整片空间,瞬间陷入彻底的漆黑死寂。
还未等于涟做出任何反应,脚下坚实的地面骤然一空!
他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急速向下坠落!
狂风骤然灌满耳畔,失重感狠狠冲击神魂,于涟下意识抬手想要稳住身形,习惯性调动体内灵力护体。
可下一瞬,他心底掀起滔天惊澜!
调动不了?!
体内流转百年的灵力,空空如也!丹田澄澈一片,无半分灵力波动!
就连腰间常年佩戴的护身玉佩、短剑,也都尽数消失!
历经百年心境打磨的青年,此刻眼底久违的翻涌出真切的惊恐与慌乱。
于涟浑身紧绷,四周摸索着看看能否抓住什么稳住身子,好不容易扶到墙,地面猛地一震,似乎是落地了。
门缓缓打开,于涟眼前却突然黑了一瞬,头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有点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