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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皇太一(二) 这里是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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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儿?好黑。周围安静的可怕,我想发出声音,喉咙却痛的说不出话来。难道我已经死了?
“有人。”谁?是谁在说话?好像是小孩的声音。
“她还活着。”另一个声音传来,接着,灼热感在脸上烧起来,我疼得发出呻吟。
“晤,”强行睁开眼睛,我看到两道重墨色的光,原来是做梦,我安心的闭上眼。那两道重墨色的光却挥之不去,很像人的眼睛……人的眼睛,眼睛!我猛地睁开眼。
“她醒了!”周围一阵骚动。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我坐起身,发现周围竟一片黑暗,几束火把正跳跃着光焰,而那两道重墨色的眼眸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我吃惊的看着小男孩,失了言语,令我惊讶的不是他过于漂亮的眼睛,而是他一身奇怪的穿着。
“你是谁?”我艰难的望向声音来源,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站在身侧,凌厉的目光紧紧盯着我。少年亦是身着长袍,甚至披散着长发,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我撑着地站起来。
数把火焰照亮我全身,周围又是一阵骚动:
“她到底是谁?”
“是人是鬼?”
“穿着好奇怪。”
“会不会是细作?”
“……”
各种议论扑面而来,突然意识到什么,我猛地前走几步。左看,束发、兵甲、矛戟,右看,束发、兵甲、矛戟。霎时间,天旋地转,我如坠入万底深渊,永劫不复。
忽然,一片绯色悠然飘落,接着,无数的绯色飘落。转身,风肆虐的扬起我的发,我的瞳孔因恐惧,在暗夜里不断扩大,古老的千年樱树静静伫立在永恒的岁月里。
我扬起头,紧闭双眼,任由狂风吹乱我的发。头脑渐渐清晰,我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昏迷前是正午,现在却是黑夜,我本应在和夏在秦始皇陵,现在却孤身在此地。兵甲、矛戟,一切的一切无不在告诉我——这里不再是属于我的世界。
“订立契约,你将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被带到大殿时,依旧处于恍惚状态。触目皆是雕栏玉柱,铜制铁器,宏伟的大殿内坐满了人,皆是华袍长衫,神态各异。
“禀大王,臣在红光降落处,发现了这名可疑的女子,”我的正前方是一道阶梯,顶端斜卧着面容颇为英俊的男子,旁边站立着一名风姿绰约的女子。
“哦?”一道犀利的目光射过来,男子玩味的打量着我的穿着,我则茫然的看着他,呆站着。
“大胆!见了大王,何不下跪!”暴吼在耳边炸开,我愣愣看向右侧,彪悍中年男子正怒目瞪着我。
“瞪!瞪什么瞪!”那人见我直愣愣看着他,怒火顿时上窜,“信不信老子劈你一斧!”
“兕坊!”男子轻斥,那人只得憋着一肚子气坐下,愤懑的瞪着我。男子重将目光移向我。
“你是何人?”
“这里是哪儿?”
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先回答我。”
又是同时响起。
座下吸气声不断,兕坊暴躁的又欲起身,硬被男子的眼神狠狠逼下去。
男子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这里是咸阳城。”
“什么?”我一惊,突然想到什么,又急急追问:“是秦国的咸阳城?”
“不然,你以为那里还有咸阳城?”男子反问。
“现在是什么年代?”
“庄襄王两年。”
我倒退一步,身体开始不住的颤抖。
“你的问题已经问完了,现在轮到我了,”男子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你是何人?”
“……秦兮月。
“来自何地?”
“……”我紧咬嘴唇,摇头,“不知道。”
“谁派你来的?”
“不,没有人派我来。”
“你是怎么进入咸阳宫的?”
“我不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男子沉声,眸光一凛,“那束红光是什么?”
“……我不知道。”
又是良久的沉默,男子依旧死死盯着我,想找出一丝端倪。我僵直着背,冷汗渐渐浸湿内衬。终于,男子挪开犀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白衣少年:
“玄颉,你怎么看?”
少年微微倾身,“回大王,天上突降红光,乃不祥之兆,此人亦必为邪肆,定会招来祸患。”
“你的意思是如何处置她?”男子挑眉。
“当用火焚之,以驱魔辟邪,”少年淡淡道,没有丝毫情绪,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
牢门重重的关上,四周陷入死寂。黑漆漆的牢房里,阴冷的空气夹杂着腐烂的臭味,间或传来老鼠“吱吱”啃食食物的声音。
一切宛如梦境,我背靠着牢门,冷冷看着战国时代的牢狱,神态疲惫。是的,我被冠以不祥之人的名号,关入地牢,并将三日后,当众火焚。嘴角扯起微弱的笑容,设想过无数次的死亡,没想到竟以这么惨烈的方式结束,还是在这种不明不白的时空。
透过唯一的窗口,我知道这以后已经两天了,明天,将是我的死期。
“哐当”,牢门开的声音,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酒味。
“是谁?”没有回答,透过窗口的月光,一张中年男子的脸露出来,我认出是这里狱卒,那人步履不稳的向前几步。
“你想干什么”我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他。
“嘿嘿,”狱卒从喉咙里挤出怪笑,“你说我想干嘛呢!”说罢,向我扑来。我急向左闪,狱卒扑了个空,踉跄几步:
“哟喝,小美人儿,还玩捉迷藏呢。”
“别过来!”我步步后退,直到贴上冰冷的墙壁,见那人渐渐逼近,情急之下,我吼道,“别忘了,我可是不祥之人!”
那人顿住了脚步,我暗地里向门口挪动脚步,“靠近我,你会受到诅咒的,难道你不怕死?”
时机成熟了,我猛地转身,打开牢门,刚踏出右脚,一股大力又将我拖回牢内,浓烈的酒臭味熏的我喘不过气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你就不怕受到诅咒吗?你,啊!”我被狠狠抛在地上,猛烈的碰撞几乎将我的骨头砸碎。
“他妈的!老子难不成怕你一个快死的人!”
我拼劲全力挣扎,仍无济于事,力气渐渐消耗殆尽。当我感觉到绝望时,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
“他妈的!谁坏本大爷……大司命!”狱卒吓得磕头不断,“大司命饶命!大司命饶命!”
少年看着一脸狼狈的我,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狱卒忙不迭的爬出牢房,一时间,牢房安静的只剩下两人:白衣胜雪的玄颉,还有衣衫不整的我。
“他活不过明天。”
“我明天也会死。”
“你可以不死,只要你说实话。”
“这就是你来的目的”我抬头看着玄颉,清秀的脸在月光下冷峻的不真实。
“我说的都是实话。”
“不,你没有全说实话。比如,‘你来自何地’这个问题。”我脸色一变,他竟然发现了。
少年满意的看着我慌张的脸色,蹲下身,靠近我,“又比如,使狱卒兽性大发的,”目光移向我及膝的裙摆,神色暧昧,“你的裸露的衣着。”
“你……”
少年站起身“再或者,你该解释下你带来的奇怪的东西。”
“你翻我的背包!”
“背包?奇怪的称呼。”
“你不知道随便翻别人的东西是不礼貌的行为吗?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干嘛跟千年前的古人讲法律,更何况,我还是个阶下囚。
“你最好回答我,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好吧,”我无奈的妥协,他说对了,我的确还不想死。也许,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你觉得我的穿着很奇怪?”我指指自己的校服,“这在我们国家再平常不过了。”
“你的国家在哪?”
“不是秦国,也不是燕国、韩国之类的,它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嗯……在一个你完全想象不到的世界。”我尽可能地向他解释清楚。
“那么,你是怎么进入咸阳城的?”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
“红光是什么?”
“不知道。”
少年依旧死盯着我不放,满脸的怀疑。
“别这样看着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若我知道,就不会落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又是长长的沉默,我瞪大眼睛,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诚恳些。在我表情越来越僵硬时,少年终于开口:“你应该说实话。”
果然,他还是不相信我,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少年拂袖走向牢门,我犹豫半响,终于艰难的开口:
“那个……不管怎么说,刚才,谢谢。”
“我不需要一个死人的道谢。”
天微亮。
狱卒已换了个年轻的矮个子,针眼般的瞳孔看到我时,总透着若有若无的恐惧。
在千年前的都城,我裸露着脚踝,锁着古老的脚链,一步步踏上高高的祭台。我被反身束缚在巨大的木桩上,周围布满柴火,就像古埃及祭祀给神灵的少女,等待焚烧的刹那,以祭奠伟大的上主。
祭台对面的城墙上,站满了身着官服的人,为首的男子微颔首示意,他就是千年前秦国的王——赢子楚。
风缓缓的吹,我轻轻合上眼。我知道,只要火把一点,我就将死无葬身之地。终究逃不过吗?泪,悄然滑落。
久等的灼热并未到来,我疑惑的睁开眼,看到士兵万分恐怖的脸,手中的火把正冒着熄灭后的青烟。
赢子楚挥手,士兵领命,将火把引向一旁的大火炉,火苗重又窜起。风突然变得急促,几乎在火把点燃的同时,瞬间吹灭火舌。士兵又走向大火炉,狂风大作,火炉里的火焰摇晃几下,猛地熄灭。
瞬间,风停了,浓烟直直飘向灰青色的天幕。
“诅咒?难道真的是诅咒?”士兵再也支持不住,吓得几欲摔倒。赢子楚脸色也一变,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没想到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我甚至开始幻想还有一丝生机时,他来了。
玄颉走上祭台,刚起的风吹的白衣袂袂,手中的铁剑散发浓烈的杀气。看着他冰冷的脸,我心头一紧:
“你要亲自动手杀我?”
“是。”黑眸浓的看不到底。
“为什么?我和你非亲非故。”
“不为什么。”我沉默了,当一个人想杀你,却没有任何理由时,你还能说什么呢?
玄颉右手一转,速度快的看不清,凛冽的杀气吹散我的发丝,直刺向我的心脏!就在剑尖刺进心脏的前一秒,一道黑影闪过,“哐当”铁剑应声而落。黑影身形又是急速一侧,转瞬,一把剑已搭上玄颉的脖颈。
黑袍男子不过二十出头,白丝带高高束起墨发,长刘海勾勒出坚毅的轮廓,轩昂的脸一派老成。清淡的花香味飘来,低空盘旋着一只青鸟,周身散发淡淡的银光。玄颉的表情更加黑郁,冷冷看向黑衣男子身后:
“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我顺着眼看去,待看清那人容貌,我不受控制的大叫:
“是你!”银色的发,红色的瞳,不会错的,正是她,“一定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对不对!快放我回去!”
“不是哦,”银色长发轻扬,少女冲我眨眨眼,红瞳闪着狡黠的光。
“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那个人哦。”
我一怔,迟疑的看着她,银色长发,妖邪的红瞳,还有眼底……竟没有朱砂痣!再细细打量,虽然都是银发红眸,眉眼间的气质确有所不同。
“你来干什么!”玄颉的脸上竟现出怒气。
“哥哥,近来可好?”被唤作东皇太一的少女靠近玄颉,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不关你的事!”
“哥哥的伤好些了吗?”少女牵起玄颉的手,亲热道,丝毫不在意对方恶劣的语气。
玄颉似乎很厌恶少女的触碰,用力推开手上的人,“滚开!”蓦的,脖颈上的寒剑内倾,血丝渗出。
“子卿!”少女惊呼,握住黑衣男子的剑柄。子卿回头深深看少女一眼,缓缓放下剑。
“给我快点消失。”玄颉目光转向我,我刚松的气又紧起来。少女却伸出右手,拦在身前,表情意外的严肃:
“你不能杀她。”
“凭什么?”
“她是唯一能够拯救天下的人。”那个“她”指我?一时间,我的大脑成空白状态。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因为,她就是先祖预言中的赤焰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