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次位》》黔繁笙

2、故人 晚餐

　　晚餐的气氛热闹又松弛，大人们围坐在餐桌旁，聊着多年的往事和工作近况，笑语盈盈填满了整个包厢。

　　叶莫和黔川并排安静坐着，全程都格外乖巧。两人都不是爱热闹的性子，不插大人的话，也不主动搭话，只是低头安静吃饭。

　　叶莫吃饭动作很轻，慢条斯理，脊背挺得笔直，一举一动都透着沉稳克制。偶尔有不熟悉的长辈搭话，他就浅浅应声，耳朵会悄悄泛红，眼神下意识轻轻躲闪。

　　身旁的黔川则更加拘谨温顺，小口扒着米饭，偶尔夹一点清淡的菜。他胆子偏小，面对陌生的长辈和同龄人，始终带着一点拘谨，双手垂放在桌下，安静得像一汪静水。

　　两人各自吃各自，互不打扰，余光却总不受控制地悄悄落在对方身上。

　　叶莫会偷偷瞥向身侧的少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吃饭时脸颊微微鼓起，模样干净又温柔。

　　他心里悄悄诧异，原来爸爸念叨的老朋友家小孩，是这样温柔干净的人，更是白天和自己在走廊擦过肩的少年。

　　而黔川也会悄悄侧目打量身旁的叶莫。少年坐姿端正，气质清冷干净，看着成绩优异、沉稳内敛，和自己想象中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一模一样。

　　想到白天忽忽一瞥的擦肩，他心底生出一点点奇妙的缘分感。

　　一顿饭的时光悄然流逝，菜肴渐渐见底，大人们的闲聊也接近尾声。

　　结账离席，晚风刚好吹起，吹散了傍晚残留的燥热。城市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柏油路上，温柔又治愈。

　　两位爸爸聊得投缘，临淮提议：“我们俩再走走叙叙旧，让两个小孩单独走一会儿，熟悉熟悉，以后也好一起玩、一起学习。”

　　两人闻声同时一怔。

　　突如其来的独处机会，让两个本就腼腆的少年的氛围变得尴尬。

　　大人们默契放慢脚步，远远走在前面，刻意留出足够的独处空间。默迪又大声喊道：“我跟你叔叔回家了啊，你们先熟悉熟悉。”黔川回应：“哦！”整条街上只剩下叶莫和黔川并肩慢慢走着。

　　晚风轻轻拂过飘扬的发丝，气氛安静得恰到好处，带着一点青涩又微妙的味道。

　　没有人先开口，只有鞋底轻轻擦地面的细碎声响。两人并排走着，距离不远不近，每次触碰，两人都会下意识微微侧身，心底悄悄泛起细碎的涟漪。

　　僵持片刻，一向内敛的叶莫率先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他声音清清淡淡，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紧张：“昨天……在教学楼，转角碰到人，是你对吗？”

　　黔川轻轻地点头，澄澈的眼眸对上叶莫的视线，四目相对，耳朵瞬间泛红，轻轻点了头，软声应声：“嗯，是我。”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记得那场匆匆的擦肩。

　　叶莫看着他软软的模样，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轻声道：“我爸总提起你，说你很优秀，学习认真。”

　　听到夸奖，黔川更不好意思了，微微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小声回道其实没有你说的这么厉害，上次入学考听说考了第一名，只差九分满分。我入学考也不是特别好，你在小班我在（3）班。

　　路灯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将少年的身影拉得修长。

　　陌生的隔阂在晚风里一点点消散，初见的局促慢慢褪去，只剩下温柔的熟悉感。两个内向的少年，借着温柔的夜色慢慢靠近，悄悄熟悉对方。

　　前路晚风温柔，少年初识，岁岁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