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子 引子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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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六月的滇省一中，空气里飘着桂花甜腻的香，塑胶跑道被晒的开始褪色，染得大家鞋底都是红的。晚自习前的操场上人不多，零星几个体育生在练冲刺，而高三（七）班靠墙那棵歪脖子梧桐底下，两个男生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草地上。
“第、第几圈了？”江杰仰面朝天，拼命拉风箱道。
林独醒趴在他旁边，脸埋在草里，声音闷闷的：“别问。问就是第四圈还没完。你刚才偷懒了吧？我看见你抄近道了。”
“你小心把自己捂死。我那是战术性内切。”江杰翻了个白眼，挣扎着坐起来，校服后背洇湿一大片，“老林，你说咱俩图啥？隔壁班那个秃头哥天天刷题刷到流鼻血，咱俩在这儿跑一千米跑得跟自虐似的。”
林独醒一骨碌爬起来，头发上还沾着草屑，眼睛却亮：“图啥？图你以后抓毒贩子的时候追得上啊！你想想，万一那孙子跑得比你快，你掏警官证都掏不利索，丢不丢人？”
“你一个想当交警的人，操心我禁毒的事儿干嘛？”
“我这是兄弟情深。”林独醒拍拍胸脯，又突然龇牙咧嘴地揉小腿，“嘶——抽筋了抽筋了！”
江杰一边骂他废物一边帮他拉伸，嘴里嘟囔：“你爸那机车店早晚被你败光。人家交警骑摩托是执勤，你骑摩托是赶着投胎。”
“你懂吗，那叫热爱。”林独醒缓过劲来，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我那天看警校招生简章，啧啧啧，你确定你能行？上次一千米你压线零点三秒过的，裁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江杰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自己打印的体能训练计划表，精确到每天每组俯卧撑的个数。“所以我这不是拉着你练呢吗？你当我愿意跟你这机车脑残粉混一块儿？”
“嘿，说得好像你考清北就稳了似的。”
“我本来就稳。”江杰理直气壮。
此话诚然不虚。高三上学期期末考，江杰年级第三，林独醒年级第十一。然而班主任王老师每次看到他俩在操场上疯跑就血压飙升。
“江杰！林独醒！”果然，说曹操曹操到。王老师端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从教学楼后门绕出来，眉头拧成个川字，“你俩又逃晚自习？”
“王老师，我们练体育呢！”林独醒嬉皮笑脸，“响应国家号召，增强人民体质。”
“增强什么！”王老师气得拍大腿，“你俩看看人家隔壁班，卷子都做到第三轮了！”
江杰乖乖站好：“王老师，我们保证不耽误成绩。下次模考要是掉出前二十，我自动把课桌搬到讲台边上给您当门神。”
王老师瞪了他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摆摆手：“滚滚滚，赶紧去吃饭。食堂红烧肉快被抢光了。”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林独醒！你那个摩托车别停教学楼底下，校长昨天差点被排气管烫着！”
“好嘞王老师！明天我停您办公室门口咋样！”
“你敢！”
两人目送骂骂咧咧的老头走远，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林独醒勾着江杰肩膀往食堂晃：“说真的，你爸那个实验到底靠不靠谱啊？上回我去你家，你爸对着个培养皿念念叨叨的，怪吓人的。”
“谁知道呢，搞科研的都那样。”江杰满不在乎，“反正他说最近快出成果了，还说什么‘J病毒’！名字听着就中二，跟生化危机似的。”
“你爸起名水平确实堪忧。”
两人打打闹闹冲进食堂，抢到最后两份红烧肉。打饭阿姨看着江杰瘦巴巴的样子多给舀了勺汤：“同学啊，多吃点，看你脸都尖了。”
江杰笑嘻嘻道谢，转头跟林独醒嘀咕：“看见没？群众基础。我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
“是是是，你天生就是当烈士的料。”林独醒往嘴里塞肉，含含糊糊地说，“赶紧吃，吃完回去做两套理综卷子。我答应我爸下次模考进前十，不然他断我零花钱。”
“你爸不是刚给你买了新车？”
“所以更要进前十啊！不然他反悔把车收回去怎么办？我那辆才骑了八公里好吗！八公里啊！”
江杰翻了个白眼，低头扒饭。窗外夕阳正好，把操场染成金红色，远处有人在跑最后一圈，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听起来充满希望。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江杰他爸实验室里那个名字中二的“J病毒”，会在半个月后泄露；不知道江杰会在高考前一周被感染，变成自己梦想里最该被关起来的那种人；不知道林独醒会替他走上禁毒这条路，然后在某个雨林深处的夜晚，亲手朝另一个兄弟“开枪”。
不知道此刻梧桐树下的汗水和红烧肉，是他俩这辈子最后一段不用撒谎的日子。
但至少在这个傍晚，林独醒还在为他的摩托车不被没收而努力刷题，江杰还在抱怨一千米跑为什么不能改成骑自行车。王老师端着保温杯站在教学楼窗口往下看，瞧见他俩勾肩搭背往教室走的背影，摇了摇头，又笑了笑。
“俩兔崽子。”他嘟囔着，拧开杯盖喝了口枸杞水，“要是真能考上警校，倒也算条汉子。”
窗外缅桂花被风吹落了几瓣，正好掉在江杰脑袋上。他浑然不觉，正跟林独醒争论到底是禁毒警帅还是交警帅。
林独醒说：“交警能天天骑摩托。”
江杰说：“禁毒警能天天抓坏人。”
“抓坏人有骑摩托追逃犯帅？”
“嘁嘁嘁，你给我闭嘴看书，一会老头又来了。”
门口的王老师：“？！”你俩出来站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