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措错，默末默》冬与雪之恋

12、起雾 许岁安

　　许岁安立在暗处，心绪沉沉。
　　柴棚一带戒备森严，想要趁夜寻到濯淮，求他出手相助寻找父亲，这条路眼下断然走不通。濯淮身边情形不明，郗时宴的人又遍布村中，她若贸然靠近，非但未必能求得援手，反而可能先一步暴露自己。

　　别无他法，她只能去找刘伯。

　　夜色已深，渔村大半屋舍都熄了灯，沉入寂静的睡梦。
　　唯有巷道间，郗时宴与他手下的人提着昏黄灯笼，缓缓巡行。海雾自海面漫上来，丝丝缕缕裹住茅檐、篱笆与曲折小路，天地间蒙着一层朦胧的白。许岁安将脚步放得极轻，落步时刻意避开容易发出声响的碎石与干柴，借着浓稠夜雾的遮掩，悄无声息往刘伯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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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伯家中。
　　刘伯心中压着那日的事，愧疚翻涌，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

　　许岁安叩了两下门板，声响轻得几乎消融在潮风里。门内沉寂片刻，才传来一声极谨慎的、拉动门闩的微响。
　　刘伯探出头来，一见是她，下意识便要关门回绝。许岁安抬手稳稳抵住门板，“刘伯伯，我不是来闹事的。”许岁安声音压得极低，“我只问你一件事，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几番低声出言推脱，终究拗不过，只得慌忙侧身跨出门外，又小心将木门合上半扇。

　　二人立在檐下，紧贴着门板低声交谈，刻意收束气息，唯恐惊扰了屋内已经歇息的刘婶。

　　“今夜不必你冒险吐露，大伙都已安睡，不便惊动旁人。”许岁安的声音很轻，揉在远处连绵起伏的潮声之中，“不如我们约好，待到明日，你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出滩头那日的真实经过，拆穿溟妖作祟的谎话。”
　　二人立在檐下，贴着门板低声说话，刻意压着气息，生怕惊扰了屋内歇息的刘婶。

　　刘伯指尖攥得发白，喉头滚动，几番犹豫。老许与他一同出海多年，情分摆在那里，那日他被逼着说谎，夜夜难安。良久，他缓缓点了头，声音发颤：“好，明日，我说。”
　　他们都以为屋内的刘婶早已熟睡，可薄木门板挡不住声响，方才这一番商议，一字一句，尽数落进了她耳中。
　　既已约好，许岁安便不再久留，转身沿着原路往自家方向折返。

　　雾越来越浓，灯笼的光晕在雾气里散成一团模糊的暖黄。

　　【系统提示：警告！目标人物郗时宴正在靠近！警告！目标人物较多，请宿主谨慎行动……】
　　提示落下的刹那，沉稳的脚步声顺着巷道漫来。许岁安心头一凛，当即闪身躲进一旁堆叠旧渔网的阴影里，死死屏住呼吸。她伏在网绳之后，听着巡夜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一点点淡下去，才敢慢慢抬眼探出头，望向那群人远去的背影……

　　可下一刻，寒意骤然爬上脊背。

　　“不对！怎么没看见郗……”
　　“嘘——大家伙都睡下了，许姑娘也早些休息吧。”
　　许岁安随着郗时宴手中木棍落在她头顶的声音倒地。

　　郗时宴伸手稳稳接住软倒的她，示意潜藏在暗处属下先将人带走。

　　而另一边，刘伯方才合上门，屋中立刻响起压抑的争执。

　　“你怎能应下她？”刘婶的声音带着哭腔与恐惧，“那些人是索命的恶鬼！一旦说出去，我们两口子都活不成！”
　　“老许待我不薄，我不能昧着良心，任由他落个被溟妖吞吃的名声。”刘伯低声争辩，心中道义与恐惧反复撕扯。
　　“对不住他，也得先保住自己的命！”
　　“若是人人都闭口不言，他就白死了！”争执尚未平息，院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
　　郗时宴带着剩下的属下踏入院中……
　　浓雾吞没了院里所有的动静，潮声依旧，如常拍打着岸滩。

　　自那一夜之后，渔村之中流传已久的溟妖噬客的传说，又添一桩可怖佐证。来日村民发现这里的惨状，只会怀着满心惶恐彼此传告——是溟妖登岸，又夺走了两条性命。

作者有话说

雾起掩人命，妖言埋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