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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之时即别离 ...

  •   一、
      眼前的少年,已是那么的陌生。而且,他长高了好多,清亮秀气的脸让人想不出小时候那个肉嘟嘟的样子。
      现在的天色已经晚了。窗户把月光的影子拉得狭长,光线印在了他的脸上,照出他因恐惧而收缩的眼,散发出无底般的光。
      下午在城镇里发现了他,并且一路跟随着他回到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地方,破旧的小屋没有变,旁边的小溪没有变,站在那里的金发孩子也没有变,只是本在那里的琼楼玉宇的城堡已经消失殆尽了。不过我一点也不关心这个。
      我从背后拿出匕首来,明晃晃的刀剑刺痛了我的眼睛。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脚下的草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屏住呼吸,又向前迈了一步。
      他突然回过头,碧蓝色的眼睛像是反射了太阳的光芒。我的手一颤,手腕向内转后向上方挥去,从他的脸旁掠过,几缕金发飘转着落了下去,白皙的脸庞上多了一丝殷红的血印。
      我收回了匕首,干脆利落的动作是想掩饰我心中的慌张。
      他嘴微微张开了,然后又抿住,好像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接着,他用手摸了一下左脸的血道,小声倒吸了一口气。
      我又举起了匕首,他松开了手中的篮子,掉下满地的面包。我再抬眼时,塞布卡已经跑向了前方。我犹豫了一下,也追了上去。
      结果竟他追到这里了。我想笑,却被沉重的的气氛压得想不了其他的事了。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下不了手吗?
      不会哭的感情,从心里直往上冒。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嘶声尖叫,留下我最重要的人!
      他的眼睛像是一池清澈的泉水,上面蒙着一片雾,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仿佛没有一个人可以靠近他。
      我怎么无法看他的眼睛,即使知道他现在根本没有睁开眼睛。
      我怎么也无法在他面前摆出我惯有的冷漠,无论我怎样提醒自己这已经是过去。但一想到这点,就想用手抚摸着他的脸。想给他一个满满的拥抱,想说“我回来了”。
      回来,回到哪里,明明哪里也回不去的。
      但我真的无法下手。只是一想到他的死,手就不住的颤抖。只能不停地望着这样脆弱的他,这样的他,还曾经说过要保护我……
      想对他说一声:“傻瓜”,然而再也说不出口了。藏得住眼中的杀气,却藏不住眼中的痛苦。
      苏醒后的这段时间我想起了一个故事,是关于我的故事。有两个小孩,拼命地在山上跑着,其中那个男孩才年满5岁却拼命地拉着女孩跑,一路石子搁着他们只垫了一层棉布的脚,就这样,他们仍不肯停下,一直跑啊跑。山上的风凉飕飕的,不知为何我能够感觉到,而且能感觉到那个女孩一直怀着绝望的心情,当它快要溢出来的时候,就会感到一股凉气进入了体内。然而那个男孩仍然不放弃,一直用温暖的手牵着女孩跑,女孩情不自禁的被带着跑。直到走到了名叫女神涯的一个悬涯边,他们再也没有路可走了。女神涯,是一个女子葬身的地方,她和她的夫君一起跳入了悬崖,感动了天神,于是让那个女子成为了女神,守护着这座山。这个故事是一个幸福的故事,然而却不真实,所以他们是不会这么做的。人如果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个女孩害怕死亡,也害怕失去那个温暖。从那时起她知道了等他们的是注定逃不过的天罗地网,既然是这样,一开始不要逃就好了。
      天空中的星星很明亮,他们相偎在一棵巨大的云杉树下休息,男孩不知不觉睡着了。他的脸上都是泥土,看起来十分狼狈。女孩悄悄地走了,没有说任何话,因为说了后感觉更害怕。但她默默地在心里说着:“啊,如果真的有女神,能不能保佑这个男孩,让他得到幸福!”
      然后残暴的人们像一只红着眼睛的猛兽,女孩被他们带走了,并且再也没有回来了。
      我知道这个不是一个故事,它应该就是我以前的记忆。自从被他们关起来后,我就一寸寸地忘掉了以前的记忆。现在我又一寸寸地想起了以前的记忆,但记忆中总是会有那个男孩,或者是可怕的梦境。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忘记现在的我而恢复到从前,不过,要是从前的我的话,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么的冷漠。
      只记得,当我眼前出现了丝丝微弱的光线时,有一个声音沙哑的男子在和另一个男子聊天。他们似乎不知道我已经醒来了,我被人用很多条铁链绑着,身上也多了很多管子。我微微睁开了眼睛,身边的机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那两个人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看着我,又拿了什么东西,我不知道。等我再清醒了后,没有人了,不对,是没有活着的人了。满地都是尸体,但我却一点也不害怕。我挣断所有的铁链,慢慢地走到旁边的大桌子上,然后翻开一叠叠上面以“菲奥娜•维奥亚落”命名的实验报告后,我明白了一切,原来这个漫长的黑夜只是一项实验,可笑而又可怕。
      拿着手中的文件,我开始犹豫,我不要只成为一个实验品,我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一定要做些什么,就算是我……也要做些什么。
      但是,就算我知道了事实,我该怎么办。恨这些人吗?不,我没有恨这些人,因为我连“恨”得感觉都没有了,自己轻声道可悲,但“可悲”又是什么。“可悲”真的很可悲吗?可悲,到底是赞美还是无奈的轻叹。无数以前从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在头脑里徘徊着,为什么我要想这些呢?好像我真的很可悲似的。
      就算我很可悲,可是我又能怎么办?现在的我,除了迷茫,就只有迷茫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逢之时即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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