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余年》念木挽春

4、呢喃 哥哥……

　　　　微风掠过窗台上的雏菊，缓缓叫醒睡梦中的姜循。

　　她摩挲了两下难以睁开的眼睛，望着正走进房里的陈木。

　　陈木微笑道：“醒了。吃早饭吧。”

　　姜循努力睁大眼睛，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就拿起床头的杯子简单洗漱了一下，捧起一碗米粥，道：“哥哥我们到底要去哪啊？”

　　“快了……再走个七八天就能到了。”

　　“还有七八天啊，我们吃完饭就走吧，哥哥。”

　　“嗯。”

　　“我们出发喽！”姜循语调陡然升起。

　　话落，陈木拿出一枚素戒，递到姜循的手心上：“早上出去买早饭的时候见到这枚戒指挺好看的，挺衬你的。”

　　姜循面上浮现一阵难以遮挡的喜悦之色，两指捻起手中的戒指，仔仔细细地盯着，转而对陈木道：“谢谢哥哥！”

　　姜循盯着手中的戒指，通体光滑，平整细腻，她记得许婶的手上有一个这样的银镯子，不过与之相比那银镯除了大了好几圈就显得粗糙很多。

　　不过这戒指也太大了……

　　姜循尝试把戒指和她的每一个手指比对，每一个都显得好小，她的手指好细好细。

　　“我还要好多年才能戴上吧。”她在心里默默说着。

　　陈木看着她逐渐低沉的面色，轻语道：“你试着戴一下呢。”

　　姜循随即与陈木的目光对上，半信半疑地捻着戒指戴在左手的中指上。

　　只见戴上后戒指以她不能理解的方式恰恰适配上了？

　　好神奇。

　　姜循又尝试着把戒指拿下，又戴上，拿下，又戴上，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她疑惑地望着微笑的陈木，一双眼眸里净是不解。

　　陈木就一直紧紧盯着小姜循，紫色的眼瞳中流转几丝暖意，最后迎上姜循的目光，道：“这枚素戒有小机关哦，会自己适配你的手。”

　　闻言，姜循惊喜地眨一下眼睛，面色愈发荡漾。

　　好神奇！

　　……
　　七天后。
　　陈木在一座城前停下脚步，趴在马背上的姜循察觉到身下的平静，缓缓起身。

　　陈木转头抿抿一笑：“跨过这座城，就到了。”

　　闻言，姜循心中涌起一阵涟漪，眸间轻转望向城门上的牌匾，“阳城。”

　　她心中默语，这里就是最后一站了。在这里就可以把自己身上的胎记治好了。就不会再让哥哥担心了。

　　接着姜循不由自主地舒展下身子，从马上跨下来蹦蹦跳跳地走向前：“哥哥，走喽！”

　　陈木远远盯着前去的娇小身影，眸间温润，这个还不到她腰间的女孩一蹦一跳地走着，一路上姜循和他说了很多有的没的，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鸟，五彩斑斓的。他盯得入了神，好似在想些什么。

　　姜循没有听见陈木的回答，只得回头掐起腰，朝着陈木说着：“哥哥！走啦！”

　　心中的念头被这奶声奶声的声音拉回现实，陈木轻拍马背，便追上前去。

　　姜循看向反方向跑走的马，疑惑道：“小木马怎么跑了？”

　　陈木作答：“他回去帮许叔运货了。”

　　“哦。”
　　姜循默默在心里给小木马点了一个大大的赞，驼了她一路还能跑回去帮叔叔，真是一匹绝世好马！

　　想到这，姜循对远去的小木马挥了挥手，接着牵起陈木的手，转身向前走去。

　　姜循莫名觉得有些渴，挥挥陈木的手示意他蹲下，双脚小翘拿起他背包上的水壶。

　　陈木盯着喝水的姜循，道：“要不要买点烧饼吃。”

　　姜循点点头，两人随即朝着烧饼铺走去。

　　“客官来点什么？”店家搓着手招呼道。

　　“两个芝麻的，两个……”姜循正欲接着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声：

　　“快跑，怨鬼回来了！

　　“这个鬼！来索命了！”

　　听到这话，姜循身子猝然一惊，身后的街上传来几声恐惧的尖叫，闻声望去，只见一年轻男人在街上到处乱窜，头发一绺一绺的，凌乱地打结在一块儿，身上的衣衫更是袒胸露乳破烂不堪，胸前的皮肤上长出几块赫然黑斑，令得姜循心中一骇。

　　她下意识抱住陈木的腰。

　　陈木见状便俯身挽起姜循的膝弯，将后者抱在自己身上，下颌微抬侧向一旁，给后者留出耳旁的空处。

　　姜循顺势贴住陈木的耳朵，几缕颤抖的呼吸声从陈木耳孔传到冰冷的颈部，他伸手轻拍姜循的后背，接着身旁的店家对他们说：

　　“小姑娘吓着了，不用害怕，这人不伤人的。

　　“这人叫王兴，八年前上这城后的山上打柴，回来不知怎的就疯了，回来嘴里一直念叨着‘快跑’‘怨鬼’这一类的话，家里人带他求医好几年也没个说法，现在把唯一剩的老母也熬死了，时不时地就出来乱窜。

　　“他顶多在街上喊一会儿就累了，跑回家去了，没事啊小姑娘。”

　　姜循听完面色稍微沉了些许，原来是个疯子。

　　陈木接着说道：“城后的山？刺槐山？”

　　“对啊，客官您本地人啊，这山小，荒了多少年了，知道的人可不多。”

　　“游历过罢了。”

　　“客官您以后可别去啊，后来几个人不信邪，跑去刺槐山，结果回来的人全都横死了。就这个王兴还活着了。”

　　正说着，姜循试探性地探出目光，望向那名为王兴的疯子，下一刻，只见那身影朝着烧饼铺子冲过来，指着店家手中的烧饼，狂喊道：“怨鬼！怨鬼！”

　　陈木旋即往后撤了几步，一手护住姜循的眼睛，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疯子。

　　店家忙把包好的烧饼递给陈木，一边拉着疯狂喊叫的王兴就要往巷子里去，一边远远地对着陈木远去的背影说道：“回你家去，别在街上乱吓人！……客官您慢走！”

　　陈木也没听这句话，拿到食包的一瞬他便带着姜循离开了。

　　他拆开一个烧饼轻放到姜循手中，道：“吓着了。”

　　姜循咬一口手中的饼，嘴角抿起朝着陈木摇了摇头，示意并没有。

　　“嗯，累了的话睡一会儿吧，醒了就到了。”

　　姜循一边嚼着烧饼一边对陈木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便趴在陈木的肩上睡下了。

　　呼吸声虽喋喋的，但很轻，仿佛和树叶的飘落融为一体。

　　微风拂过红润的娇嫩面庞，几缕发丝飘向陈木的鼻尖，他鼻尖翕动，这发丝香气便和树上的柿子香味调和起来，宛若今早喝的那碗米粥。

　　“哥哥……”姜循梦中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