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悲》甄久

1、第 1 章 我

　　我叫杨漾，是名少数民族。我的丈夫此刻正拿刀追我，我拼命躲闪他挥来的刀刃，满心恐惧。就在我再也跑不动的时候，屋外传来了警笛声。
　　我攥住最后一丝希望，继续躲闪他的刀。见他伸手要来抓我，我找准空隙猛地冲出去，可跑到门口时腿一软，重重跌落在地。
　　我慌忙回头，他紧跟在身后，大吼一声，举刀朝我劈来。我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我静静等着，以为自己的生命就要到此为止。可下一瞬，一道身影挡在了我的身前，一脚将我的丈夫踹飞。他的同伴迅速上前，将人控制住，而他蹲到我面前，声音很轻：“警察，不用怕。
　　我再也绷不住，抱着他嚎啕大哭。他扶我起身，走向警车。他的同伴已经押着我的丈夫上了另一辆警车，他则带我坐上剩下那一辆。
　　他坐在驾驶位开车，我缩在后排，眼泪早已流干，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恐惧死死攥着我的心，我不敢去想，如果他们来晚一步，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时不时转头看我，低声安抚。他说他叫刘原。我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这个名字。
　　到了警局，他们先把我的丈夫带进去审问，没过多久又将他带了出来。他疯了一样盯住我，拼命想要扑过来，嘴里反复喃喃：“疯子……疯子。”
　　话音落下，他忽然放声大笑。
　　警察见状，只能架着他快步离开。他一路挣扎，不停嘶吼：“你个疯子……疯子……你会不得好死的……哈哈哈哈！
　　我躲在警察身后，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缩。刘原站在我身侧，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稍稍安定下来，脸色却惨白一片，身体早已撑到极限。下一秒，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刘原和一个陌生女生站在床边。见我醒了，刘原开口：“这是沈梦。我一个大老爷们照顾不好你，她来照顾你合适些。
　　我看向他，小声问：“我不能回去吗？
　　他神色凝重地告诉我，刑侦那边来人了，这起案子和一桩贩毒案牵扯在一起，需要彻查，而我，或许是关键线索。
　　我余光瞥见刘原不动声色观察我的神情，我清楚他在试探我。
　　我装作没有察觉，轻声道：“能帮到你们我很高兴，想问什么尽管问，我知道的都会说。
　　刘原看着我，眼底浮起一丝愧疚。
　　没过多久，几名制服人员走进来，朝刘原点了点头：“刘队，我们队长要见她。”说完，朝我微微抬了抬下巴。
　　刘原应了一声，转头对我说：“走吧，很快就回来。”
　　我撑着身子想下床，长时间没有进食，双腿发软。刘原和沈梦同时伸手扶住我。我靠着他们的肩膀，慢慢抬脚往前走。到了审讯室，他们把我铐在椅子上，转身走出去，关上房门，独留我一人在里面。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呼吸急促起来。
　　坐在对面的人看我这副模样，喊了两声：“杨漾。”我的颤抖慢慢停下。
　　等我平复一点，他才开口：“你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死的吗？”
　　听见这句话，我整个人僵住，眼泪砸落在地面，再也克制不住，放声大哭。
　　对面的人没有上前安抚，只是紧紧盯着我，试图从我的反应里找出破绽。我哭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停下。他等我平静，继续发问：“封城为什么一直喊你疯子？”
　　婆婆去世那天，他出去喝酒，醉得不成样子。我看不过去，扇了他两巴掌。”我顿了顿，声音发哑，“他揪住我的头发往下扯，嘴里不停喊我疯子。从那之后，他一喝醉就会这样，喝得久了，精神也越来越差。”
　　说完，我低低啜泣了起来。
　　他又问了我几个问题，我一一作答。问话结束，我听见他轻轻啧了一声。离开前，他看了我一眼，眼底意味不明。
　　那道目光让我心底莫名发毛。
　　问话结束，他们带我回去。我看向扶着我的刘原，轻声问：“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刘原沉沉开口：“等明天再说，你先吃点东西，睡一觉。”
　　我轻轻应了声“好”。他们把我送回房间，我躺了一会儿，刘原端着饭盒走到我面前，打开盖子，伸手轻轻托住我的后颈。
　　他轻声问：“还拿得起勺子吗？
　　我微微摇头。他便拿起勺子喂我。他抬手的瞬间，一股信息素漫开——那是荼蘼的香味。盛放时浓烈绵密，如雪堆似的花香漫溢，夺目又温柔；可繁华有尽，一旦衰败，香气会飞速溃退，甜香层层剥离，最后只剩一点凄清的余韵，无声消散，盛大开场，落幕悲壮。
　　我抬眼看向他，小声问：“你的信息素是荼蘼吗？”
　　他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挺好的。”
　　“嗯？什么挺好的？”他追问。
　　我摇摇头：“没什么。”
　　吃完饭后，我躺下休息。刘原见我闭上眼，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等他走远，我缓缓睁开眼睛，一动不动躺着。
　　门外传来交谈声。
　　“刘队，我劝你一句，这个人很可疑，离她远点。
　　刘原的声音响起：“一个Omega不可能打过我一个Alpha，就算真动手，也不可能伤到我，只要她没死，就跑不掉。”
　　那人叹了口气：“还是多提防一点吧。
　　刘原应了一声：“好。”
　　躺在床上的我，缓缓勾起一抹渗人的微笑。
　　笑意转瞬即逝，我重新闭上眼，呼吸放的平缓，依旧是受惊过度、沉沉睡去Omega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