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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国庆节 苏念国庆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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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国庆节,寝室里面就剩下苏念。
十一早上九点多,枕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苏念裹着薄被蜷在床上,迷迷糊糊伸手接起,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喂?”
“念念?起了没有?”妈妈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
“还躺着呢,刚被你电话叫醒。”苏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笑出声。
“那等下记得去吃早饭,别一顿顿糊弄过去。宿舍就你一个人,有没有约别的同学出去逛。”
“别的留校的同学也不太熟。我打算自己出去逛逛江城。”
“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哈,喜欢吃啥就买,别舍不得花钱……这个点学校还有早餐吃吗?”电话的那头嘱咐着。
“学校食堂还有窗口开着,饿不着我的,你别总担心我。”
“晚上别回太晚。”
“知道啦,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母女俩又聊了些家常,妈妈反复嘱咐了一些事情,才挂掉电话。苏念慢悠悠下床洗漱,换了身休闲的运动服,揣上手机和零钱,独自出了门。
秋日的风温温柔柔,不燥不凉。
江衡步行街铺满青石板路,街边的路灯杆上挂着一面面鲜艳的五星红旗,风一过就飘扬起来。两侧新旧商铺错落挨着,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不少店家门头边上也插着一面小国旗,红彤彤一片,国庆的氛围非常浓厚。
沿街小摊热气腾腾,糖炒栗子的焦香、烘烤面饼的麦香混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街上游人络绎不绝,热闹又鲜活。
苏念从小就很独立,一个人闲逛也不觉得无趣。她走走停停,看看这家橱窗摆件,又逛逛那家的特产,尝尝街边的特色小吃,自由自在。
正低头看着一家手作小店的饰品,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声:
“苏念!”
苏念身子一顿,猛地回头,眼底瞬间写满诧异。
眼前站着圆脸爱笑的学姐,她记得在迎新会上见过,是林学姐的室友。只是两人从未正式认识,她一直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这位学姐竟然能一口叫出她的名字。
陈蔓走上前,笑容爽朗热情:“还真是你”。
“额,学姐好……”苏念支支吾吾还在诧异之中。
陈蔓立马意识过来,连忙自我介绍:“奥,我叫陈蔓,林知晚的室友。”
“陈蔓学姐好!”苏念立刻回过神,笑着问好,“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没想到学姐还知道我名字。”
“名字是晚晚说的啊,你是不是去晚晚社团啦。”
“嗯嗯”。
“这不就对啦,那天问到她十一怎么安排,她跟我说你们俩三号要去百草园值班。”陈蔓嘴快又热忱。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社团值班,林知晚竟然会和室友提起自己。苏念心头轻轻一颤,一丝细微的甜意悄悄漫上来。
陈蔓随即侧身,把身边那个男生拉到跟前,大方介绍:“对了,这是我男朋友周屹。周屹,这是苏念,知晚社团的小学妹。”
周屹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他个子高,站姿松松垮垮的,单肩挎着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头发比一般男生留得长些,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散漫。
“你好。”苏念微笑着说。心想这个陈蔓学姐倒是挺坦荡的,不遮不掩,“学姐男朋友挺帅哈。”
“哈哈哈,哪里帅,像个痞子吧?”陈蔓自嘲。
“嘿嘿,你们也出来逛街吗?”苏念笑着搭话。
“对啊,放假难得清闲!”陈蔓格外热心,主动给她安利攻略,“步行街主干道都是游客店。你往前面拐进老巷,全是江城本地老字号小吃,还有一家旧书铺特别有味道,你一定要去看看!”
苏念眼睛一亮:“太感谢学姐了!我正愁瞎逛找不到好吃的呢。”
“小事!咱们也算有缘。”陈蔓随口又叮嘱两句,“三号去百草园别拘谨,晚晚性格挺好的,温柔又有耐心的,你跟她会学不少中药知识的。”
简单闲聊几句,三人笑着挥手道别。苏念揣着小小的欢喜,继续慢悠悠逛街。
日头渐渐升高,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苏念走得有些累了,在路边找了个空着的长椅坐下来休息。她拿起手机点开QQ,群组消息叮叮当当跳个不停,是寝室的几个姑娘,扎堆在群里问她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无聊。
苏念拿起手机对着眼前的街景、刚买的特色小糕点,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一张张发到群里,然后坐那里和她们在QQ群里聊了一会儿。
傍晚时分,苏念慢悠悠的散步回校。校园在国庆期间一下子空了大半,晚风扫过树梢,安静又治愈。
刚进宿舍,QQ弹出来消息,是赵敏:“苏念!可别忘了咱们交代你的事,记得给那几盆绿植浇水哈,别让它们干死咯!”
苏念飞快回复:“正准备去浇,放心,保证把它们照顾得好好的,死不了。”
她拿小杯子接了水,给一盆一盆绿植浇了水。
收拾妥当洗完澡,手机又响了,是爸爸打来的,隐隐约约还听到他那边的嘈杂声?
“念念,过节还好吗?”爸爸的声音带着点疲惫。
“我挺好的,今天出去逛了逛,江城挺大的也挺繁华。”苏念如实回他。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这边超市东西全,要不要给你寄一点过去?要是嫌寄东西麻烦,我就给你多转点钱,喜欢啥买啥。”
“不用特意寄啦,钱暂时也够花。你也别总忙到忘了吃饭。”
简单聊了聊她大学学习、生活近况,便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苏念捏着手机在桌边静坐了一会儿,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些旧事来。
从她记事起,爸妈是在首都过日子的,守着一家超市营生,起早贪黑,日子不算宽裕,但也踏实。等她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要回户籍所在地上,妈妈就带着她回了这边。爸爸留在首都看店,走不开,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趟。
两个人隔着上千里的路程,长期两地分居,感情就慢慢淡了。到她上初中那年,两个人把婚离了,没吵没闹,就这么散了。后来爸爸在首都又重组了家庭。
但这么多年,他也没有缺席过她的生活。钱上面从来没有亏过她,别的孩子有的,他也都买了寄回来,逢年过节只要能腾出时间,他都会回来看她。寒暑假,她也会去首都在他那边住上一段日子。
苏念跟妈妈生活,日常大小事大多是妈妈在操心;爸爸的牵挂,是另一种样子——像今晚这通电话,实实在在。
她轻轻吁了口气,把这些思绪暂时搁到一边,拉上床帘,留一盏小小的台灯。她从枕头下翻出那本动漫《轻声密语》,趴在床上一页一页慢慢往后翻,看见画里两个人安静对视、默默惦记彼此的分镜,她指尖捏着书页,忽然就有点出神。脑海里浮起林知晚的样子。突然心口轻轻跳快了一点,一股热流窜上来,红了耳根。
她坐起来吸了口气,又深深呼出来,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自己都觉得好笑——不就是翻了一本漫画,怎么会看得脸红。这种漫画书高中的时候她就悄悄找来看过,那时候只觉得故事写得很好,两个女孩子之间的羁绊温柔动人,看完也没有像今天这样。
坐了一会儿,等心跳回到平常的节奏,她把漫画书塞回枕头下面后躺下。关灯,摸黑从床头抓过那个旧旧的小熊,搂进怀里,翻了个身。
可能因为逛了一整天,脚底发酸,眼皮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脑子里那点没理清的念头,只来得及转了两圈,就被浓重的睡意一点点压下去了。
第二天醒过来,苏念把昨夜那点纷乱的情绪暂时压下,揣上昨天陈蔓给的攻略,又出门了。
没有昨天那样漫无目的地闲逛,今天她照着攻略,专门拐进陈蔓说的那条老巷。巷子里没有步行街那么喧闹,老房子挨得很近,屋檐垂下来,阳光斜斜地从屋檐缝隙漏到青石板地上。
她挨个尝本地小吃,在旧书店蹲了好久,翻旧书、摸泛黄的书页,最后挑了一本小册子买下。今天她时不时会晃神,想到明天,十月三号,就要和林知晚在百草园见面值班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照旧登上QQ,跟室友汇报了今天的见闻,随手拍几张巷子里的老屋檐、刚买到的小零食发过去,跟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从巷子里出来,顺着人流往前走,转过两条街,风忽然变大了。
再往前,就是江边。
江城的长江比她想象的宽得多,江水不急,黄乎乎的一片,一直铺到对岸去,对岸的房子都缩成一小排。江风带着点湿腥味,吹在脸上有点凉。江面上有货轮拖着长长的水纹开来,隔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一声闷闷的汽笛,声音能传好远。
旁边横着长江大桥,桥上车流不断。
苏念顺着江滩慢慢走,找了个靠栏杆的位置站定,两只手搭在栏杆上,往江心里看。
江水一层一层往岸边推,声音很轻。她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风把头发吹乱了也没抬手去理。吹着江风,心里那点没处放的东西,反倒安静下来。
一天慢悠悠晃过去,夜里躺在床上,没有再翻那本漫画,但关于林知晚的悸动,还安安静静搁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