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债》奔三

36、三十六 生物信息跟

　　生物信息跟学校附近一所三乙医院联合拿下个大项目，这事儿搁十几二十年前不算什么大事，悄无声息的搞了就搞了，反正不论是谁最后都是拿成果说话。
　　细胞所的林所长却认为生物信息学是新兴学科，三个外聘回来的年轻教师挑大梁，研究生基本上也是从数科院、信息学院招来的，势单力薄，在本院的地位也很低，但是未来不可限量，难得有所突破，所以跟院长力争这次一定得弄得像样一点，一来表示院里的重视，二来也顺便做个宣传。
　　一席话说得是情理兼备。生物信息学跟细胞生物学同属生物技术这一脉，但细胞所是龙头老大，生物信息只是小虾米，虽然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但基本上也算是几辈子都不来往的远房亲戚，细胞所所长如此为小兄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劳心费力，着实让人感动，值得称道。
　　傅守瑜跟曾钊说这个事情，曾钊嗤笑一声：“交际花”。傅守瑜持保留意见，他从来不以成为所谓的“明星学者”为奋斗目标，也厌烦做太多华而不实的面子工程，但这件事确实是对生物信息学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他还是举双手双脚支持林珩的。
　　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月，终于水到渠成，功德圆满。院里决定在周一上午办一个小小的挂牌仪式，邀请两边领导，还有几家关系比较好的媒体记者打了招呼要过来。林所长对于这些事务是轻车熟路，自然义不容辞，周日下午亲自过来踩点，再次落实各种细节问题。
　　林珩刚在生物楼前停好车，就见傅守瑜急匆匆地往外走，出声叫住他：“傅教授，去哪儿啊？”
　　傅守瑜压根没听见，一溜小跑从他面前掠过去了。
　　林珩当时就垮下脸来。
　　林依依毕竟有相当丰富的学生工作经验，遇事先稳住阵脚，慢慢想办法。无奈到处都找不到欧阳隽，傅守瑜也跟着急出一身汗，借学院办公室的座机打给曾钊，他也是完全不知情，只让他别着急。傅守瑜怎么可能不急！学校最重要的是什么？学生的安全问题！林依依既然把这孩子托付到他的实验室里了，他就觉得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曾钊本来一个人在家，接到傅守瑜的电话决定还是去趟学校。傅守瑜主意是大，但不会处理问题，他实在是不放心，而且欧阳隽那档子破事儿千丝万缕的很微妙，他也有点担心弄不好会引火烧身。临出门前又给傅守瑜打电话，突然想起来那人的手机坏了，照着他刚才打过来的号码拨回去，却是林依依接的。
　　曾钊说：“我找傅守瑜。”
　　林依依说：“小傅刚出去了。”
　　曾钊问：“他去哪儿了？”
　　林依依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啊，找人去了吧。”
　　曾钊顿时不悦，不由分说一通数落：“他上哪儿找人去？林依依，你是辅导员还是他是辅导员？怎么你的学生丢了，他比你还着急？哦，他到处找人去了，你还坐在办公室里干嘛？”
　　林依依真是比窦娥还冤，比小媳妇还苦逼，不敢顶嘴，也不敢挂电话，只能等着曾钊骂痛快了自己住嘴。

　　林依依恨恨的放下电话，一直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儿子扔下手里的魔方跑过来抱着她的胳膊问：“妈妈，你怎么了？”林依依把儿子抱到腿上坐着，儿子突然扭头冲着大门喊：“林叔叔！”
　　林珩笑容可掬：“跳跳，你好啊！”
　　林依依的儿子小名叫跳跳，被养得白白胖胖的，深深的双眼皮笑起来特别乖，没事常跟着他妈妈来院里玩，上上下下都熟得很。因为跟林珩是家门，又格外亲切一些。
　　林依依也笑道：“林所又来加班啊？”
　　林珩说：“有点事。你呢？”
　　林依依说：“我没事，出来吃饭，吃完了在这儿歇会儿。”
　　林依依住在学校南门的教师公寓里，老公不在的时候她也懒得做饭，经常带着儿子到教工食堂凑合，吃完了到办公室休息一下，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林依依还没准备把欧阳隽的事情扩大化，她就算要汇报也是汇报给直属领导的党委书记，而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林珩。
　　林珩又问：“小傅又怎么了？我刚看到他匆匆忙忙的跑出去，我叫他都没听见。是不是他家里的事情啊？”
　　林依依说不上来为什么有点烦林珩这么刨根问底，而且她也确实不清楚前段时间傅守瑜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曾钊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出色。她随口应了句：“不知道啊。”戳开电脑。
　　林珩见从她这儿问不出什么来，寒暄两句，走了。

　　曾钊不急不忙地先开车到通讯一条街，给傅守瑜选了个新手机，装上手机卡，开机，呼啦啦收到好多条来电提醒，一水儿他曾钊的名字，曾钊带着微笑一一删除。
　　调转车头去学校，曾钊边开车边寻思欧阳隽这倒霉孩子要真是玩失踪会去哪儿。虞绘卉的爸爸已经进去了，虞绘卉好像也被她妈妈领走了，按说这小孩儿是毫无负担了才对。就算他要闹一闹失恋，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男生无非也就是喝两瓶啤酒，玩几把电脑游戏，在寝室颓两天，还能怎么样？还想怎么样！也许是真的是代沟太大了，反正曾钊是想不出来了。曾钊有点头疼，自己家的孩子还没操心完，干嘛又去操心别人家的孩子？管天管地，还管人家拉屎放屁。
　　一路心不在焉地开到学校，正碰上林珩带着生物信息的几个人在生科院门口指手画脚。曾钊转着车钥匙径直往楼里走，林珩主动跟他打招呼：“曾教授！”曾钊装作才发现他：“哟，林所长！忙啊？”林珩笑得特官方特正式，指着外墙上挂着的几个铭牌说：“明天不是授牌么，过来确认一下。”
　　曾钊也扯出一个既官方又正式的笑容：“那你可真是辛苦了。”内心嗤笑：屁大点儿事儿，乡巴佬没见过世面，拿着鸡毛当令箭！挂着钥匙圈的右手指指生科院大门：“你们忙，我还有点事。”
　　林珩望着曾钊的背影，几乎可以确定出事了，就看这事是大是小，是公是私。

　　曾钊先到院办找到林依依，一看这女的居然还有心思上网淘宝，本来已经熄灭的心头火腾地一下又燃起来了，碍着跳跳在场没发作，只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模大样地翘起二郎腿，粗声粗气地问：“怎么回事？”
　　林依依关了电脑起身倒水，让儿子给他端过去，曾钊顺手把孩子抱到怀里，跳跳仰起小脸叫：“曾叔叔，我想吃巧克力！”
　　曾钊捏捏他的小脸蛋，缓和了脸色：“小坏蛋，明知道你妈不准你吃还让我给你买。”
　　跳跳笑眯眯地说：“你买的她就许我吃。”
　　曾钊哈哈大笑：“行，待会儿咱们就去买。”
　　跳跳瘪瘪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嘛，现在就去。”
　　林依依呵斥：“跳跳！”
　　曾钊把孩子还给她，说：“跳跳乖，叔叔跟妈妈有点事儿，一会儿再带你去买巧克力。”
　　林依依有孩子壮胆，简要的跟曾钊汇报了一下情况，就是说吃饭的时候偶遇傅守瑜然后偶然提起欧阳隽接着发现那孩子已经不见踪影好几天最后怎么尝试都联系不上，重点是她已经尽力了，并且还会继续努力，争取自己解决，不给曾钊和傅守瑜添麻烦，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曾钊慢悠悠地喝口水，面无表情，林依依看不出他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听他说：“给家长打过电话没？”
　　林依依说：“还没。”
　　在林依依的印象里，欧阳隽这小孩儿挺老实的，除了家境困难不得不到处打工之外，没让她怎么操心过。而且现在的孩子一个个主意大得很，经常是你在这儿操心上火急得都快疯了，他那边不紧不慢，指不定今晚上自己就乖乖回来了，临了还抱怨你一句“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