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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饿得感觉 ...

  •   秋去冬来,荀贻卿的毕业论文初稿基本完成,发送给指导老师审阅后,终于能休息放空一段时间。他发现近一个月方予诚格外忙碌,整日晨兴匆忙去,带月背包回,熄灯后还要查资料写论文,根本没空发挥洁癖大王的实力。岑辉和秋明远也各有事情要忙。

      荀贻卿直接承包了宿舍的卫生,每天打扫完毕,就静静等待大家依次回巢。这样的日子仅仅持续三天,他就感觉自己像个居家怨侣,这滋味不太好受,还不如像秋明远一样考个证,忙起来就不会多想了。

      在荀贻卿复习得正起劲的时候,某天中午方予诚终于得了空,回家做好饭带回宿舍犒劳近期卫生保持的大功臣。

      岑辉和秋明远都不在,甚至近期中午都不回宿舍。荀贻卿有些兴奋地想:这顿饭完全可以算是方予诚单独为我做的。

      方予诚把宿舍里备着的折叠桌支好,擦了一遍,检查发现不行又擦了一遍。这桌子利用率太低,大学三年半使用次数不超过两只手,必须好好清洁过才能用。两个人并肩坐在桌边,还挺有氛围。

      荀贻卿夹了一筷子菜,关心道:“你最近这么忙,居然还有空做饭?”送进嘴里,很好吃,但没有前世那么好吃。前世可能是自己在国外待久了,骤然吃到好吃的菜都会有惊艳之感。不论如何,方予诚的炒菜水平值得最大的肯定。

      他咽下那口菜,称赞道:“你炒菜好厉害!好好吃!”情绪价值满满,但不违心。

      方予诚嘴角噙着笑意,意味深长地盯着荀贻卿,看得他直发懵,疑惑问道:“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听到你的夸奖,我很高兴,但受之有愧。”方予诚也拿起筷子夹菜,但没有夹给自己。

      “有什么愧啊?确实很好吃啊。”荀贻卿吃下方予诚夹过来的菜,又伸手捂住饭,“你自己也吃啊,别总照顾我。”

      方予诚心想:我巴不得一直照顾你,只是……他止住杂乱的思绪,转而问道:“寒假有什么打算?”

      “放假时间不算早,我打算直接回家过年。”荀贻卿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大部分人盯着此时的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但方予诚认为这种太过平静的表象本来就不对劲。谁能在提到回家一事时毫无波澜呢?要么欣喜,要么愤怒,正向的负面的情绪都可能会出现,可能只有心里空落落不再有家的概念的人才会如此平静。

      方予诚很心疼,想陪他过年,过一辈子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邀请他到自己家过年。

      “贻卿,我想邀请你到我家过年。”见荀贻卿想说些什么,他连忙阻止,又道:“我知道提出这个请求很冒昧,但希望你能听听我家的情况。”

      荀贻卿放下筷子,郑重地点头。

      “我的alpha父亲一直在负责国外的产业,国外不过我们国内的新年,因此我的omega爸爸需要出国陪父亲过年。可是我需要跟着叔叔学习管理公司,不能和爸爸一起出国,过年时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方予诚用尽此生所有演技,眼巴巴地看着荀贻卿,可怜得紧。“贻卿,你愿意陪我过年吗?”

      荀贻卿很不适应方予诚这副模样,同时,他感觉这其中有问题。方予诚的父亲出国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为什么今年方予诚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到孤单,还邀请自己去他家里过年?

      这个问题挑动了荀贻卿敏感的神经,神经末梢联通着他最不愿意和同学们提起的——家庭。方予诚不知从哪里得知自己失去了父母,然后来了这么一出。也许是有人出于为公司继承人负责的目的对自己进行了背调,这个人大概率是方总。

      荀贻卿没有对自己过往经历被拆穿的窘迫,也没有对方予诚的行为话语感到冒犯,相反,他感觉很温暖。方予诚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了。

      尽管如此,荀贻卿还是表达了歉意,“抱歉,我今年过年还是要回家的。”他准备回家做检查,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方予诚。

      “好的。”方予诚笑得有些勉强,却没有反对。

      荀贻卿朝方予诚贴近,抱住他的腰,极轻地说了句,“谢谢你,方予诚。”他声音轻得像是一根顺着微风飘走或许永远不会落地的细小绒毛,却最终落在了方予诚心尖上,随着持续泵血的跃动而同频共振。方予诚明白了他的意思。
      -
      寒假到来那天,荀贻卿起得很早,告别还躺在床上的岑辉和秋明远,又告别一同乘地铁送自己到火车站的方予诚,踏上回家的列车。

      上车后,他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方予诚买的包子,接着收到方予诚的信息,“假期随时欢迎你来找我,等你。”

      他笑着回了句,“好的,如果去找你,一定提前告诉你。”包子豆沙馅儿的,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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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贻卿老家在安省,坐高铁需要六个小时。他在车上睡了醒,醒了又睡,终于在吃过午饭后即将抵达目的地。

      一年没回家,用钥匙打开门锁后,屋里的灰呛得荀贻卿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戴好口罩,准备解决卫生这个难题。

      费了大半天功夫,也差点废了荀贻卿半条命,房子终于初步打扫得能住人了。他饿得感觉自己轻了好多斤,还能一口气吃完两份全家桶,但实际上他也只点了并且吃完了一份。

      荀贻卿坐在床上,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在备忘录里记下次日祭拜要准备的东西,最后再列几样看望长辈的礼品。

      全部记好后,他准备去洗个澡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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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荀贻卿起床去吃早饭。

      附近早餐店的老板瞅着他感觉眼熟,问道:“帅哥,你是不是住跟前儿?”

      他微笑着答道:“是啊,老顾客了。”

      “我说咋瞅着那么眼熟,回来过年的吧?是不是要大果子豆浆,再加个油饼?”

      荀贻卿正在扫码准备付款,没想到一年未见老板还记得自己要吃什么,他笑着回答:“您记性可真好,就是这些。”付款后,拿着早饭随便找了个门边的位置坐下。

      吃早饭的时候,陆续又有几位老街坊邻居见到他,来打招呼,问候几句。

      老街区是个熟人社会,荀贻卿少时辗转的亲戚家大多也在这样的老街区,他似乎早就习惯和形形色色的熟悉程度不一的人打交道,但他不喜欢甚至排斥这些。

      熟人,意味着人与人之间几乎没有秘密,除非那个秘密被藏在心里绝不宣之于口。然而,他家里那些事是既定的已经发生过的事件,在这个老街区从来都不是秘密,早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父母因故去世那年,奶奶成为他的监护人,但她身体状况不佳,精力有限,又只有他的父亲一个孩子,就把他委托给娘家的亲侄女照顾。这位表姑人不错,但她家里还有一摊子事要忙,人的精力能力都有限,对荀贻卿只能尽力照顾,后来实在是忙不过来,征得他奶奶的同意,又把他委托给另一家……

      亲戚们各有生活、事业和家庭,每个家都有各自的难处,荀贻卿早就明白,也很感谢她们对自己尽力照顾,不贪图他父母的遗产。那些固然重要,可他心底里最深的期盼是自己能被一个人或者一个家庭坚定地选择不离不弃。

      听老街坊们说话,荀贻卿目光看似专注,思绪早就飘走了。叙旧终于结束,他忙不迭地离开早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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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拜过所有直系亲属,在墓前和母亲说了几句悄悄话后,荀贻卿又去看望几位以前照顾过他的亲戚,最后回家躺着点外卖。

      午饭过后,荀贻卿满血复活,预约好次日医院的号,再去超市采购。

      他很早就学会了做饭,但味道很一般,最擅长的是做包子和饺子。一个人过年没心情做花哨的菜,他只买了些简单的菜、面粉、调味品。

      回家洗过手,开始动工包饺子。荀贻卿边和面边想,要是过年期间外卖不停工就好了。在剁馅的时候,又想到了方予诚,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学过包饺子。如果没有学过,那以后自己可以教他,然后两个人黏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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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荀贻卿空腹去医院取号。前一天预约得不算早,但早到门诊的人可能被提前叫号。他拿着自己的6号,坐在候诊区。

      医院的分化科候诊区域人很多,所有性别的人都会出现在这里,却鲜少有成年beta。

      这世上,人诞生最初是beta,omega和alpha会陆续在十八岁成年前完成分化,成年后仍未分化的默认依旧是beta。因此,成年后的beta一般不会再来分化科。

      如果没有前世之鉴,荀贻卿也根本不会来医院做分化检查。

      医生叫号很快,轮到荀贻卿,问道:“你成年了吧?”

      “是的,但我还想做一下分化相关的检查。”他点点头答道。

      omega女医生常规提问道:“有出现过什么症状吗?”

      荀贻卿总不能说“前世我分化异常迟缓”这些谁听了都觉得荒谬的事,他只能说:“没有什么症状,我从来没有做过相关的检查,感觉自己可能需要做一下。”

      “你是怀疑自己分化异常吗?”医生在电子病历上输入了一些内容,看向他,问道:“你的双亲分别是什么性别?”

      “母亲是omega,父亲是beta。”

      医生说:“那你确实有分化成omega的可能性。我给你开几项检查,要先抽血查是否有信息素,再做个B超看看腺体是否有发育可能。虽然分化异常迟缓的概率很低,但是遇到后风险非常大,还是需要检查确认一下。”说完就打印出病历递给荀贻卿,催他快去检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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