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朝烟晓》王心玉

5、出师不利 “臭豆腐，

　　“臭豆腐，豆腐臭！臭豆腐里有秘方，一口一喷香！”
　　熬了半个多月，终于可以开始摆小吃摊，沈崇夏想着先去繁华的州桥试试水。
　　来了才感受到竞争激烈，叫卖声此起彼伏，文案还别出新意，沈崇夏发觉不喊就没有人来光顾，没什么文学素养和营销经验的她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个口号。
　　叫卖有点效果，但不多，有行人听了好奇过来瞧，一闻着味就皱着眉走了。
　　几次下来，沈崇夏口干舌燥，喊得有气无力。
　　旁边的包子摊摊主见了，打笑道：“你这炸豆腐里有什么秘方啊？不会是粪水吧？”
　　“要不你尝尝是不是？”沈崇夏用竹签扎了一块豆腐递过去，摊主赶紧摆手，“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小娘子还是饶了我吧。”
　　沈崇夏努努嘴，自己吃了，结果那摊主见她享受的表情，又有点好奇了：“不然，我且试一口？”
　　看着签子上的豆腐，外泽金黄，卖相可以，就是这闻着实在让人有点不放心，捏着鼻子放进嘴里，口感意外的好——脆，外皮在嘴里咔嚓撕开，里面热气扑了出来，烫得他赶紧张口哈气，里面的豆腐并不干噎，意外的嫩，奇怪，刚刚的臭味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只剩满嘴豆香。
　　还真有点上头，只尝了一块的他意犹未尽：“甚好甚好，可还有？”
　　沈崇夏得意一笑，“小份五文，大份八文。”
　　“来个小份。”
　　“好，刚刚的我还没拌料呢，要甜酱吗？”
　　“要的要的。”

　　沈崇夏正在拌调料的时候，远处的一个穿着灰色布衫的人走了过来，：“崇儿，你怎么在这摆摊了？”
　　沈崇夏手一抖。
　　“你——”
　　对方知道她的乳名，她却不认识眼前的人，对方和她年纪相仿，面色红润，眯眯眼，肉鼻头，脸上有些婴儿肥，布衫上有些淡淡的油渍，沈崇夏试探性地问：“郑三郎？”
　　见他神色正常，沈崇夏接着道：“我想给我娘减些负担。”
　　郑三郎环顾下四周，凑近低声说：“你嫁与我便是，我包你日日有肉吃。”
　　沈崇夏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当场要翻个白眼，怪不得夏娘让她少跟这人接触。
　　但她还要在这做买卖，也不好发脾气。
　　“莫要说笑了，男女授受不亲，官人好歹也放尊重些。”
　　“崇儿。。。”
　　郑三郎有些讶异又有些愠气。
　　他前些日子听说崇儿病了，想着等她病好才来找她，谁知她白日不在家，好不容易在这碰着她。知道她娘俩清苦，他时不时拿点家里的肉给她，崇儿还挺客气，怎么现在像陌生人一样对他。
　　但他还是收住气恼，好声好气道：“崇儿，这是炸豆腐？给我来一份吧，我要大份的。”
　　“八文钱。”
　　面对这个带着点发酵酸臭味的东西，郑三郎一时不知道要不要下嘴，但看着崇儿期盼的眼神，他勉强张开了口，刚想送入口中就一声干呕，赶紧放下了。
　　这玩意当真能吃？
　　“小郎，你不吃就给我吧。”隔壁的包子摊主开了口。
　　郑三郎仿佛得了救星，赶紧递了过去。
　　“崇儿，我还有些事，之后我还会来找你的。”
　　你可别来了！沈崇夏在心里嘀咕。
　　摆了一晚上，总共没卖出去几份，大部分人还是不愿尝试的，沈崇夏躺在新买的被褥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崇儿，听你叹气，心里可是有什么愁事？”
　　夏娘也没睡着，起身穿过泛黄的布帘子坐到了她的床边。
　　“为摊子的事情发愁，今日都没什么人买。”沈崇夏坐起身子，望着夏娘关切的眼睛。
　　“才头一日呢，且耐心些，莫要心急。”说着夏娘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掌温暖又结实。“街坊做生意的，都是靠一日一日积攒起来的，前期是难些，坚持下来再看。”
　　〝娘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沈崇夏坐起身子。
　　“今日我还碰到了郑三郎，他调戏我，要我嫁与他。”
　　夏娘脸色一黑，“岂有此理！这厮儿忒也过分！崇儿，你休理他。先前他自家偷的肉，后来我都算钱还了他家的。咱不欠他的，你也别为这个受他气，跟他扯不断。”
　　“我晓得了。”沈崇夏有些意外，原主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一直忍受那人的骚扰吗。
　　“好了，这事娘会了当，你且安心睡吧，明日还要去王府，别耽误了。”
　　“嗯。”

　　来了王府打杂几日，沈崇夏也渐渐熟悉了环境。
　　还是现代好，哪怕是想逛皇帝的宫殿，买张门票就进去了，在这里下人都是从后门进出，不能随便逛，只能窥得一角。
　　“阿沈，去把那些猪肉处理一下，皮烫干净，切块焯水。”
　　张厨娘说完就出去了，留下沈崇夏和几个杂役在厨房干活。
　　人还没走远，阿泉就按耐不住了，她望了望外面，直起身子揉了揉胳膊。
　　“诶，你们听说了吗，前些日子的连环杀人案破了，真凶给抓住了！”
　　沈崇夏一面烧起锅，一面竖起耳朵听起来。
　　“当真？那案子怎么破的？”阿福正砍柴，一闻立马放下了斫刀，跑到了阿泉旁边。
　　“你猜猜是谁抓的犯人？”
　　“军巡院的？”
　　阿泉翻了个白眼：“哎呀，要是军巡院的，还用你猜嘛。”
　　“那是谁啊？”
　　“咳嗯，想听的都过来点。”
　　一时间，几人都放下手中活，凑过来围成一团，沈崇夏也不例外。
　　阿泉压低了声音，“是宝安公主。”
　　“嗐！”
　　大家伙一下散开了，只有沈崇夏呆呆地环顾四周。
　　“你们怎么都是这个反应？”
　　“宝安公主三岁识千字，五岁能开弓，及笄后就在京城学游侠扬善除恶。她能抓住犯人啊，一点不意外。”
　　“公主这么厉害啊。”她不禁感叹，不过也符合她初见公主的印象。
　　“京城谁人不知宝安公主的事迹？你这第一次听闻的样子，怕是乡下来的吧。”
　　吴大娘轻拍了一下阿泉。“都是打杂的，谁比谁高一等，瞧你那刻薄样，沈小娘你别放心上。”
　　吴大娘人还挺好，沈崇夏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阿泉也不在意，接着道：“在公主的衬托下，那群官差都显得吃像干饭了。”
　　“可不是么，上个月有个拐卖犯伪装成货郎，挟持了一个小娘子，步典卫带人僵持着正着急，还是公主箭法好，将那犯人一箭毙命！”
　　“啧啧，一箭穿头，那景象定当很恐怖。”
　　听着就吓人，更别说她这个亲身经历者。其实，那晚她就做了噩梦，还是她早上醒来夏娘问她做了什么梦，晚上大叫救命，她才晓得。
　　不过现在，张厨娘才是她的噩梦！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我的锅！”
　　本打算用热锅烫净猪皮，一时忘了，锅还在空烧着，沈崇夏急着上手要把它拿开，被阿泉一把拦住。
　　“你个呆子！烫的！”
　　还是吴大娘拿来湿抹布，包住柄将锅端到一旁。
　　还好没烧坏，沈崇夏长吁一口气，她可不想被张厨娘又劈头盖脸一顿骂。
　　经这一波折，大伙也不好再偷闲，又都回去各自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