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局：所谓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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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幽邃，几缕惨白的光色滑落在未知名的小巷，淡淡的光华映在纵横其间的血色间显得更加阴森。
不知名的寒意顺着脊骨悄悄爬上来。
夜色愈发的深重，围绕周身的暗色似乎又浓重了一层，带着蠢蠢欲动的不知名危险步步紧拥过来，令人窒息的感觉弥散开。
巷口有着路灯散下的微薄橙光浮动着在夜色下，撑开了一片小小的暖色空间，斜斜的切开成片的暗影映入深白干涩的眸子，因长久的被暗色覆盖着的眸子下意识的排斥着光芒，他不禁皱了皱眉，伸手挡在额前。
一旁的巷中是一片爆炸后的残破，掺杂着恶战后凌乱的血迹和大片被破坏的建筑物残片和浓烈的腥气，已然成为了停尸场，混乱的堆着十多具尸体，有些还气若游丝但已然丧失了行动能力。不过更多的，则是被利器切开动脉，失血过多而亡，伤口整齐规整却非常深，显然下手之人毫未留情，招招都是向着致命的部位。
雨森微白四下搜寻着死者身上的联络通信设施，全部销毁。幽深的瞳仁在密密麻麻的血迹间的寻觅着毫无波澜，仿佛作着日常的工作一般。
倒是一旁休憩的深白却露出困惑夹杂着嫌恶的神情，似乎是想要转身逃开，奈何重伤在身，只得坐下擦拭着刀上丝缕的血痕。大半的瞳仁淹没在刘海的投影下看不分明，可里面流转的嫌恶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恐惧却异样明显。
深深地拧起了眉毛，他扭头看见少女面无表情地来回在尸首间穿梭着，神色极其复杂。惨白的面容在黑暗中泛出担心和后怕的不正常情绪。
这还是自己的妹妹么？
那个对他说着不需要随意剥夺无益无辜生命的认真的少女，那个自己一旦手染鲜血回家就会被她板着脸狠狠教训一顿的微白，和眼前这个对杀戮无动于衷的冷血动物……
——是一个人么？
——什么原因让你澄清的绿眼睛里充溢的全是血液的腥气？
——你……
虽然不是记忆中第一次杀人，但那喷溅而出的腥甜哪怕想起就会一阵干呕。
——比你背负更多的我尚且如此，那么又是什么使你彻底变质？
——我需要你的答案！
“呐……所谓□□，就是这样恶心的在遍地血气中称皇称王么？”
深白望着她冰冷的眼睛，缓慢而郑重地问道，深埋在浓密刘海下的眉宇纠结成浓重的川宇，暗质的绿瞳中是复杂的情绪凌乱的纠缠不清。
——“是的。”
面对着兄长复杂的目光，她只是仰起脸，在凄凉的月光中合上了眸子，平静的答道。
一并压下心里澎湃的思绪和庞大的情感剧烈的翻涌着几乎淹没所有的理智。
笼在灰黑外套口袋内的手指，从头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哪怕一刻的颤抖。
“这是□□逃不脱的宿命。”
“但也许可以用一些自己的东西加以扭转和纠正不是么。”在她近乎决绝的下了定义时，同时在黑暗中传来的，是自己兄长那始终如一的温润嗓音，带着无数次安慰着陷入低谷的自己时一般温柔而不容置疑的，令人安心的力量，笑着说出这样的话。
——像以前纠正自己的错误一样，宽容但是能动摇自己坚定信念的力量。
——没有丝毫的责怪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却能让自己摇摇欲坠的坚持彻底粉碎。
——那个人一如既往的温柔的方式，让人想要落泪的无条件包容。
什么啊，你这狡猾的混蛋，以为我还会相信么。
——奇怪，为什么冒出这念头是 ，止不住的颤抖着……
“别说笑了，满手血腥的我们怎么可能……”颤抖着想要驳回，微白的语气却有些无力。
淡淡的笑起来，深白只是和以往一样的耸耸肩，细长的眸子弯成圆滑的月型，轻松地站在满地血腥间说着：“那不一定哦，像是彭格列，像是加百罗涅，也有温馨的家的感觉，来源自同伴间最真挚的想要守护的愿望。”
——他们的成立，不都是为了守护重要之物么。
——就算一早就知道在这个世界想要把什么东西守护到底需要怎样的代价。
——但是那份对想要守护之物的，无与伦比的珍惜的心意，可是比所谓什么黑暗啊，惨痛啊无可救赎之类的，更加有分量的存在呢。
“只是单纯的想要去坚持，只是认为有必要这样去做，所以什么都好，都会毫不犹豫的去背负起来。”
——是这样的吧，彭格列或者加百罗涅的先代们，走上这条无从转圜之路的时候，也说着相似的话语。
“这份重要的心意可是他们坚持到今天的全部理由啊。”
——所以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的正视过自已的这种心意才变成这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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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白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日光灯强烈的光芒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眨眨眼，在视线恢复澄明的时候并不意外的看到有着葱绿发色的少年端着马克杯闲适地浅尝着热气升腾的咖啡。氤氲的雾气后少年俊秀的面部轮廓有些模糊，却依然能感觉到那时常挂在唇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很平常的宛如少年不存在一般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尚且湿润的长发，一边不客气的抽走了少年手边似乎刚刚泡好的可可，随意的向后仰倒将自己纤瘦的轮廓淹没在沙发的米白中，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憋着轮廓线说不出的疲惫。
啊啊……这一天终于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呐……哥哥呢？”
小啜了一口可可，她似乎漫不经心的问着。
绿发的少年浅啜了一口可可，才不紧不慢地答道：“里面睡着那，伤势很重但相信能很快恢复。”浅金的眸子弯了弯，雾气缠绕间笑意懒散却安宁。
“那就好。”长舒了一口气，少女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伏在软垫上，几乎瘫下去的倦怠。
“微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哦，”少年继续着刚才的动作，透过模糊的空气望着她，眸子中的散漫似乎淡化了些：“是这些天的训练太累了么？”
原本扶在软垫上合上眼睛享受的少女显然被戳到痛处，身体瞬间僵了僵，强压下脑海中某些不好的回忆，勉强地扯出了一个微笑：“算是吧。”
——原本就混乱的脑子现在彻底变成一锅浆糊，眼前的家伙还一边喝咖啡一边悠闲地拿着大号汤匙兴奋地搅啊搅……
——神啊脱力也要有个限度好么= =
——而且显然，眼前的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眼前的俊秀少年是她从小到大几乎没分开的青梅竹马鸟岛羽川，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兼自己最大的丧门星 ，每每想到这点她就纠结的想要扶额。
——所谓的少女漫画里女主角的青梅竹马若非温柔的帅气哥哥，就是爽朗阳光的美好少年，最最关键的是，那与女主角每每看到都要美得让人冒泡的温柔体贴亲密无间……放在眼前这人的身上……大约就是和看到彭格列云守穿着夏威夷草裙在舞台中心晃来晃去一样让人崩溃= =
——哦呸呸你怎么能将那么美好的事情放到这个斯文败类的身上！！
要知道小时候她可清晰的还记得自己和这家伙首次见面的情形：
瘦削的线条勾勒出少年清秀的侧脸，目光所及他似乎要和远远的阳光融为一体般的柔和美好，浅绿的碎发光泽柔顺的贴在颈侧，金色的瞳仁中揉碎了漫漫的光芒闪烁着，手拢在裤袋中，远远地冲她微笑。
“嗨~真是午夜游魂一样漂亮的小妹妹啊~”
当时她就在那美好的场景中噼里啪啦的石化再碎裂成一片片的渣……
她现在是多么想在那个时候深情的对他大吼一声：“大哥哥你长得像哥斯拉一样震撼！！”
不过……有时候必须要承认这渣的敏锐和聪敏。
比如现在——
“你算了吧~能这幅表情出现在我家肯定是遇到瓶颈被判不及格或者被山本前辈把刀折断之类的事情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确实实的……全中。
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少年凑近了些俯身看着她，从她这个角度仰望正好能将那眯起的眼眸中埋藏的促狭一览无余。
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是想将手中的杯子砸向他漂亮的脸上。
不过还好多年的经验让她瞬间冷下发热的头脑，克制住了手中的动作，刀子一样剜了他一眼，偏过脸哼了声：“确实呢，今天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虽然会被抓到话柄，但是必须得承认这样挫败的事实。
可不指望着这渣能帮自己排忧解难什么的，那都是闺蜜干的事儿。
“什么样的困难能难倒微酱呢~？来让我这个好哥们儿老帮你排忧解难吧~”
——解个屁啊你不在我伤口上撒盐我就上高香了= =
欠扁兮兮地凑过来，笑容间那些危险的味道越来越浓。少年的睫毛盖住的眸子看不分明情绪，纯洁的笑颜带着明显的阴谋。
少女面无表情的对着他越来越放大的脸，沉默了几秒之后，果断地扬起了手中的杯子。
“啪——”
正中鼻梁。
“呜呜你怎么能这样我幼小纯洁的心灵啊……你看到了么，看到了么，它正碎成一地晶莹的心伤啊啊啊啊啊啊啊————喂你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
“收起你那虚伪的笑容吧你个人渣，你那心灵算幼小我的心灵就是个未受精的卵细胞。”
不耐烦地撑起身，微白面不改色地截下了越发不正常的话头。
“喂别哭了我看到你兜里的眼药水瓶漏了——你到底要不要听啊！”
忍无可忍的，她终于吼了出来。
少年立刻噤声，随即马上切换成闺蜜模式（毛——）很善解人意的凑过来。
——“这样啊~”听完微白从头至尾都冒着黑色怨气的叙述，少年倒是浮现出一副了然的释然微笑。双手懒懒地交叠在脑后，他金色的眼睛里是少见的深刻和洞然。
“所以说我是完败呢——”下面的话却被敲在额上的一记爆栗给惊得噎了回去。
眼前浮现的，是少年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
“所以说真的是那场暗袭让你连这点思考能力都没有了吗……你似乎用脑用得越来越少。”抬手困扰的揉了揉额角，少年的眼睛里深邃却通透，浮动着浅浅的无奈。
“你该清楚的，无论是剑士还是□□，都有着需要守护的重要之物啊，换句话来说，就是都有着需要去战斗的理由啊。这种理由，往往起源自自身最原始也是最重要的，想要为了什么要去坚持的东西而去做点什么的心意啊。
“而这种心意，就是支撑他们在血腥的战场一路坚持不倒的，最初的信仰。也就是，光一样的存在。而失去了这种东西的人，不配拥有剑，也不配被称做□□吧。你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哦，迷失了曾经重要的东西，而在战斗中只知道杀戮而忘记了目的。只知道自己万劫不复地沉入深海却忽略了为什么，忘记怎样去争取走出来。
“难怪前辈为什么会折断你的刀——失去主宰者意志驱使的刀是凶器，而不是为了守护重要之物的必要存在——你不会，连这种理由都忘记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局：所谓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