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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联络人 联络我不是 ...

  •   (1)
      我向孟姑姑讨要了一只镂空瓷制香炉,掩好门窗,再将小纸包拆来,捻了一些香料撒进香炉里。
      一些微末的火星子溅了起来,接着,阵阵浓郁的伽喃香扑面而来,带着记忆的香气,熏得我眼酸眼疼,眼湿了眶。
      香,与王爷用的香,气味一模一样。那日我去芍清宫,就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燃香,似曾相识,原来,竟是王爷喜爱的伽喃香。
      难怪,我觉得王爷用的与别的伽喃香有些细微的不同。原来不同在这里,原来里面含有催情之药,原来会有损于身体。
      他为何要用此香,为何,不好好爱惜自己?

      趁着雍宁宫的宫女还未来取药,我将药汁逼出,倒入药钵里,扣上钵盖,再稳稳地放进提篮里,这才挎了提篮,出去。
      脚下匆匆,走的都是僻静之路,沿途也不曾遇见几人。可是,我的身后,有人跟踪。脚步极轻极微,几不可察觉,跟踪我的是懂武之人。
      我不动声色,却拐了个弯,往畅春园方向走。畅春园多是花草假山,最热闹的时候在春季。现在正值炎夏,皇帝妃嫔都爱往水域连天的筱夏园去,畅春园自然就清冷了下来。
      行至园子深处,已是人迹全无。
      经过一丛假山,我一闪身,避进了一块巨石之后。随即传来几步轻跃之声,一名宫女越过我藏身的大石,继续往前追赶,因寻不见我的人,步子明显就缓了下来。
      我搁下提篮,笼起长袖背于身后,足下轻点几下,身子已经飞了出去。
      衣袂之声也无,我翩然飞至她身后,在她还未发觉之时,迅速出手,点中她的大椎,天宗,至阳,魂门四处大穴,她身形一顿,立时定住。
      我轻笑几声,后退,在她身后的一块青田石上坐下,慢悠悠开口:“你若敢张嘴呼喊,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然后,才捡了颗石子对着她的至阳穴投过去。
      她这才得以开口说话,却是语声急切:“小姐,我是王爷派来找您的。”
      王爷派来的?我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联络我不是已经有无影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个她?会不会是有谁怀疑到我头上,让她来试探我?
      我心思百转,嘴上却立即冷言叱责:“你是什么人?什么王爷,我从来就不曾听说过。你莫名其妙跟我说这话到底是何居心?!”
      (2)
      “啊,小姐?”她似是吃惊,沉默了一下,才带着迟疑说,“我有一枚铁铸牌,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取来看看。”
      王府训练出来的人,都会有一块铸牌,铸牌上的花样标记与持牌之人的地位身份相匹配。谁若将牌丢了,下场只有一个,死。故而,他们收着铁铸牌极为谨慎,从不轻易示人。
      我虽然没有铁铸牌,但至少还见过一等护卫杨硕的铸牌。所有的铸牌,除了花样标记不同,其他的,当无二样。
      我起身行至她跟前,是一个长相极为普通的宫女,将她往宫女群中一丢,是绝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替王爷办事的人,就该是这样。
      我蹙眉看着她,不动作也不说话。
      她见我如此,面有急色:“我脖子上有根细线,拉出线来,就可以看到一块铸牌。”
      我微微眯眼,定睛在她颈间,终于瞧见一根丝线,细如发丝,颜色与肤色相近,不认真看很难发现。我抬手将它拉了出来,丝线很韧,是染色后的冰蚕丝,稍后,线下悬着的一枚牌子也被带了出来。
      拿在手里,正反看了几眼,是王府之物没错。
      若单纯有这块铁铸牌,我不见得会相信她。铁铸牌虽然难得,但要盗得它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可会有人明明是要试探我,却还犹豫着才肯将铁铸牌亮出来吗?并且那铁铸牌还被收得极为小心隐秘,生怕被人发现。她若是试探我,有必要如此么?直接将铸牌拿出来砸在我面前才对。
      所以,她是逸王派来之人没错。那么,无影?
      耍我,骗我,轻薄我?无影!我只觉着一股子怒气腾地就燃起来了,越烧越旺。
      “小姐?”她轻唤,语音里满是紧张担忧。
      我这才隐去怒色,松开铸牌,半绕过身给她解了穴:“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
      她将铸牌自颈间塞回衣内,躬身答话:“小姐,王爷不让奴婢打扰,说让小姐先适应适应宫里的日子。”
      适应宫里的日子,自生自灭一月余?
      我心内的委屈倾刻迸发出来,对着她也没有好气:“那现下怎找过来了?可是来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你回去同王爷说,就说,托王爷的福,我洛冰还残着条小命。王爷若要洛冰做什么,还是趁了早,谁知哪日洛冰一个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了去,到时候王爷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惶恐望着我:“小姐?”
      我哼声一笑:“怎么,不敢跟王爷说?我怎么说的,你就怎么向王爷汇报。放心,王爷还得留着你的命,否则没了你,我又怎么能知道他是如何震怒的?那多没意思。”

      (3)
      他若因为我的话震怒了发火了,可我又偏偏不知道,还若无其事的很,那他岂不是很憋闷?就如我一样,我挨打了,受委屈了,就偏是想让他知道。不管他心疼不心疼,就是想让他知道。
      他若不知道,我受着什么做过什么,都,毫无意义。
      可是,他会震怒吗?这才是关键。
      他从来不曾为我怒过生气过,哪怕我再恣意妄为,再任性挑衅。他都只是伸手抚着我额角,笑意淡淡道:“冰儿不是说长大了吗?长大了怎么还闹脾气?”而之后,照顾我的阿婆和婢女就再也不会出现。
      那时我小,整日仰着脸对他说我长大了,想让他不再把我当小孩子看。我任性耍赖,不过是想要他再多看我两眼。
      后来有一次,我看见了新来照顾我的婢女,可她已经被活活杖毙了,她皮肉几成烂泥,流了好多好多血。她的尸体被侍卫拖着走,地上,石阶上,是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空气里都弥漫着阵阵腥气,引来苍蝇嗡嗡的四处飞绕。
      我先是惊住呆住,接着便蹲下身疯狂呕吐起来。
      连着三个月,我日日做恶梦,梦里都是那名婢女,她全身血淋淋的向我张牙舞爪扑来,她说要我还她命还她命。我惊得全身冷汗,醒来就哭泣不止,他那时夜夜抱着我睡,我却瑟缩着,不敢再往他怀里钻。
      此事之后,他再不会避着我下令杀人,他会笑着和我说:“冰儿,你看,每个人死都会有他必死的理由。”
      他也许看见了我眼底的惊恐,将我一手拥入怀里,他柔声轻笑:“不用担心,冰儿是不会死的,本王舍不得。”
      他开始教我许多东西,花重金请先生或是他亲自教授。
      那年,我十一岁。
      那年,王府的一切,逸王的一切,我开始真正接触,并且,慢慢习惯。
      只是,我再不会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再不会任性妄为。我不知道我是谁了,可我却知道,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是绝对不可为。
      我开始会隐隐觉得悲哀,他心不在此,却一点点渗进我生命里。他对别人再狠,待我却是极好,整个王府里,他只待我好。
      可如今,他终于是把我推开了,那么远那么远。
      他到底还是对我狠呢!
      所以,我试图惹怒他,是件多愚蠢的事情。
      他不会在意,他只会微笑,他会语气温和的说:“冰儿,你怎么又任性了?”
      我一阵气馁沮丧。
      十一岁就磨灭殆尽了的任性,怎么又重回来了?赌气的话,委屈的话,从来,就不该对他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联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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