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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正式收徒   日子如 ...

  •   日子如檐下风铃,在清风中叮咚作响,时间不紧不慢,终在两峰小比的一刻停下。
      场地选在清月院前院,七峰向来人丁单薄,不喜争抢,无论是弟子数量还是修为,在青云宗中都属末流。
      如此情况,自然得不到宗门多少资源倾斜,像主峰大殿前可容纳近千人的演武场,是轮不到七峰使用的。
      相比之下,前院便成了最好的比试场地,索性还挺大的,足够两峰弟子切磋。
      田甜等人早在前院布置好了比试区域,并用石灰画出了一个规整的方形边界,老桂树下摆好了几张椅子,是给观战的几人坐的。
      旭日初升,院门外传脚步声,以六峰首座田梦为首,数道倩影鱼贯而入。
      田梦身着一袭紫色劲装,外罩同色纱衣,既显英气又不失华美,云鬓高挽,斜插一支碧玉簪,她面容姣好,眉宇间自带一股雍容气度与干练之色,尽显侠女风范。在她身后,六位弟子皆身着一袭白衣长裙,映衬得少女们如一支支出水芙蓉。
      大弟子文秀十一岁,圆脸微胖,神色平静,她的目光扫过七峰众人时,尤其在江若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努了努嘴。
      二弟子陈云秀、三弟子陈珍珍并肩而立,前者十二岁生得乖巧,小脸精致、眼睛睁得大大的。后者九岁,小脸还有点婴儿肥,抿着嘴到处看。
      四弟子林秀文十岁,小脸已有瓜子脸雏形,性格温婉一些,安静地站在队伍中。
      五弟子红情儿七岁,小脸微胖,身形瘦小,可性格调皮,睁着大眼睛四处打量。
      站在队伍最末,是六弟子顾清寒,一身白色长裙,身姿挺直如修竹,小脸精致如玉雕,眼眸清澈却冰冷,仿佛隔绝了周遭一切喧嚣,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此时文秀带头,六峰各弟子拱手齐声道:“弟子见过师伯、师叔,各位师兄弟姐妹。”
      林不易夫妇微笑点头,带着门下弟子相迎,队伍最边上,还站着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小手不安地揪着衣角。
      江若月一同迎接,是林不易的意思,虽说无法参与比试,但毕竟是七峰一员。
      苏清瑶向前一步,带着七峰各弟子拱手齐声道:“弟子见过师叔,各位师姐妹。”
      田梦看见林不易冷哼一声,可当看到苏清瑶等人时,立马变脸,一副笑吟吟的慈爱面孔直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田甜身后蹦了出来。
      “姨娘、姨娘!”林清梦奶声奶气地喊着,迈着小短腿朝田梦跑来,张开小手,仰着粉嘟嘟的小脸,眼睛笑成了月牙儿:“抱抱。”
      田梦看到苏清瑶等人本来就开心,这一看到林清梦时,瞬间眉眼弯弯,立刻弯腰。一把抱起林清梦,搂在怀里,又亲又闻,笑呵呵道:“哎哟!我的小宝贝!我们家清梦又变乖咯!有没有想姨娘呀?”
      这下,惹得林清梦在她怀里咯咯直笑。这一幕,让田甜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林不易也捋须微笑,文秀等人也露出了欢喜的神色,显然对这位可爱的姑娘很是喜欢。
      林不易上前一步,对田梦说道:“田师妹,里面请。”
      田梦闻言也没多说什么,抱着林清梦带着文秀等人径直来到老桂树下坐好。
      这时林不易又问道:“田师妹,比试如何安排?”
      田梦搂着林清梦,轻捏她的小手,闻言头也没抬,说道:“跟去年一样,抽签吧。”
      林不易闻言点头同意,起身对着各弟子,朗声道:“各位弟子上前,准备抽签决定对手。”话刚说出去,一下就愣住了,去年比试前,文秀伤了手腕,因此没有参与,所以去年双方只有十位弟子比试。
      而如今六峰弟子都在,可七峰只有五位弟子,这怎么抽签?
      田梦此时也抬起头,眼神扫过两峰弟子,自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随后看向一旁的江若月,饶有兴趣道:“那孩子,不是你徒弟吗?”
      对于江若月她早就知道,这半年来,田甜在六峰帮忙处理事务时,这孩子常来给田甜送些糕点,自己也经常看到。常听妹妹说这个孩子懂事、乖巧、又勤快。又听田甜说这个孩子灵根灵脉已断,无法修炼,可就算如此这孩子依旧生活在清月院内,就说明林不易有意收此子为徒。如若没有这个意向,他大可将此子放在山下,做一外门弟子,又何须亲自养育呢?
      青云宗各峰均有首座、长老亲传弟子与本峰外门弟子。区别在于亲传弟子属各峰首座、长老手把手教学,外门弟子属青云宗长老或各峰长老教学。一个居住山上,一个居住各峰山脚。
      两峰比试,是从上两任两峰首座定下的规矩,每年一次,意欲查看弟子们修为情况,向来只限于亲传弟子参加。
      林不易闻言,望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江若月,沉思了一会,思绪涌上心头,想起这半年来他在七峰的勤恳、懂事,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郑重,正色道:“行。”说着转向江若月,朗声道:“我林不易宣布,今日正式收江若月为我座下第六位亲传弟子!不知田师妹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不仅六峰弟子们面露讶异,连苏清瑶等人也愣住了。
      田甜则是先一怔,随即脸上泛起柔和的笑容。
      田梦抱着林清梦饶有兴趣地望了林不易一眼,于她而言,七峰收徒也需经得她的同意。可对于江若月,她也喜欢得紧,胖嘟嘟的,见人就傻笑。私底下也曾厉声责问过文秀等人为何嘲笑江若月一事,也明令过座下弟子需与苏清瑶等人和睦相处。
      林不易见田梦对自己点了点头,心中了然,对江若月招了招手,说道:“若月,你过来。”
      江若月一脸懵逼地走了过来,什么是收徒他完全搞不清楚。这半年来,自己也是师兄师姐的叫着,师傅师娘叫着。大家都对他很好,他也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这个家。
      林不易和田甜从未提过拜师之事,他也没想过这其中的区别。只是江若月在七峰确实生得可爱,半年来吃得饱、睡得暖。原本面黄肌瘦的身体养得胖嘟嘟的,大眼睛一睁一睁的,眼角余尾还上扬。跑起来肚子还一跳一跳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苏清瑶与秦宁宁经常捏着江若月胖嘟嘟的脸玩。田甜看江若月天天砍柴回来,都在厨房帮自己递碗洗菜,对其也是疼爱有加。而几位师兄也喜欢这个勤快又不太会说话的小师弟。林不易自然是不会在意这种细节,所以大家都随着他这种叫法。
      此刻,林不易突然宣布正式收徒,对江若月而言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看着江若月茫然的样子,心中自然知晓,这才几岁的孩童,哪里会明白其中关系,轻声道:“原本我没有立即收你为徒的想法,这跟你是否可以修炼无关,与你灵根灵脉尽毁也无关系。但那日,在青云山下破庙中遇你,这是我的缘。而你命不该绝,重获新生,这便是你的分。如今,你我缘分已至。”
      林不易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田梦,继续对着江若月说道:“而我将你带回七峰,则是因。而你半年来,勤勤恳恳,这是你的果。这便是你我之间的因果。”
      其实,林不易也是感慨颇多,原以为田梦会拒绝,属实没想到她也会同意,望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小家伙,继续说道:“今日,经你田师叔认可,为师便正式收你为徒。了此因果,也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然而,你需谨记,你灵根灵脉已断,无法修炼。因此,你日后定要更加勤奋,为师会寻些强身健体之法传授于你。现在若月,跪下,为师正式收你为徒,传你清月峰弟子腰牌。”
      江若月呆呆地站在那,眼睛眨巴眨巴,看看林不易,又看看田甜,再看看周围的师兄师姐,脑子里一片空白。跪下?腰牌?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要不说于青打小就聪明呢!见江若月还在发愣,跑到他身后,屈起手指,对着他脑瓜弹了下。
      “哎哟!”江若月吃痛,双手抱着脑袋,转过头无辜的看着于青。
      这副无辜样惹得众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于青赶忙把江若月按了下去,小声道:“傻师弟,发什么呆!快跪下,叫师傅啊!”
      江若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
      田甜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块拇指大小的木牌,以指代笔,用内力在木牌上刻画,一面书七峰首座林不易之徒,另一面书江若月。做完这一切后,她将腰牌递给了江若月,柔声道:“若月拿着,这是你作为七峰弟子的腰牌,以后要听师傅的话,好好用功。”
      江若月傻傻的接过腰牌,低头看着上面刻着的自己的名字,又看看正面的字,又呆愣住了。
      苏清瑶见状,赶忙轻声喊着:“若月师弟,快谢谢师傅、师娘啊!”
      江若月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将腰牌小心塞进怀里,双手伏地,朝着林不易等人方向,咚咚咚地磕起头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谢谢师傅!谢谢师娘!谢谢师叔!谢谢师兄!谢谢师姐!”
      直到田甜心疼,上前扶起他,众人才看清江若月的额头早已磕破了一块皮。鲜血正顺着他的小鼻梁流下来,在胖嘟嘟的脸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田甜连忙掏出手帕为他擦拭,眼中满是疼惜:“傻孩子,磕头也不用这么用力啊。”
      苏清瑶等弟子看到江若月正式成为他们的小师弟,虽然过程有些懵懂,但此刻看到他额头流血却还在傻笑的样子,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不由得欢呼起来:“欢迎若月小师弟!”
      林不易看在眼里,心中思绪万千,这个决定或许仓促,或许会引来非议,但此刻他并不后悔,回过神来,沉声说道:“好了,拜师礼已成。现在各位弟子上前抽签!”
      两峰弟子闻言,也从刚才的情形中回过神来,一一走到老桂树下,将手伸进木箱里各拿了一张纸,随后交给于青。
      纸上写着数字,相同的便为切磋对手,为避免抽到一样数字,因此是六峰弟子先抽。
      于青展开纸张,朗声道:“苏清瑶对红情儿,孟粗对文秀,黄不语对陈云秀,于青对陈珍珍,秦宁宁对林秀文!”
      念到这,众人齐刷刷看向了剩下的两人。
      于青咧着嘴,看着自家小师弟,古里古气道:“江若月对顾清寒。”
      场地一片寂静,随后六峰弟子那边爆发出获胜的喜悦。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这签抽得真好!”
      在文秀等人看来,这场比试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青云宗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天骄、七岁便武夫五层的顾清寒,对阵一个刚刚拜师,甚至还无法修炼的江若月?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较量。
      而七峰弟子看到这,倒吸一口凉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着顾清寒一会,又看了看自家这个懵懂的小师弟。
      苏清瑶走到江若月身边,捏着他胖嘟嘟的脸蛋,柔声道:“若月师弟,别怕,没事的。”
      于青也凑过来,调侃语气说道:“哎呀呀!这签抽得,最菜的遇上最强的。若月师弟,听四师兄的,到时候一上场,立即投降!咱输给顾师妹不丢人!真的,我们不会笑你的!”他说着不会笑,自己却先嘿嘿笑了起来,其余几人也纷纷轻笑出声。
      秦宁宁最是直接,伸出小手,捏着江若月另一边的脸蛋,笑咯咯道:“哎呀!要是这胖嘟嘟的脸被打了,以后肿起来,就不好看啦!以后就没得玩了!”
      江若月被苏清瑶和秦宁宁一左一右揉捏着脸蛋,呜呜说道:“师姐……别……别捏……了。”
      确实好玩这孩子,憨憨的,让人又心疼又想逗他。
      林不易看着弟子们的反应,轻咳一声,正色道:“比试切磋,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比试规则为三局两胜,最终胜方有两峰下发的奖励。望各位弟子全力以赴,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说着看向江若月,轻声道:“至于若月,你刚拜师,此次比试,重在参与,见识一下同门的手段。也可随时认输。下面,比试开始,第一场,苏清瑶对红情儿,两位弟子上场!”
      苏清瑶与红情儿走上场地,各自行礼。
      而场地边缘,江若月眉头紧皱,看向六峰弟子队伍中,那个卓然而立的白衣身影。
      顾清寒若有所思的转过头来望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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