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空》十一泱泱

4、面板 麻烦

　　“沐哩姐你在这兼职吗？”
　　夏稞刚在888里面帮忙没听见她和陌苼鸽的对话，沐哩边走边点头，“对，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她不好意思的拢了拢卫衣帽檐，“不客气的。”
　　沐哩想到被撞翻的咖啡，有些惋惜，“你的咖啡味道我觉得很好喝，但是今天喝了一半被撞掉了，明天能请你再做一杯吗？”
　　她轻轻屏住呼吸有些紧张还有些激动，这是她的第一个好评，开口还结巴了下“当，当然可以！”
　　两人回到事发现场，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血腥味，沐哩径直走向正在拿着笔记录的警察，”下一位！我们是星北派出所的民警，现依法向你询问。你应当如实回答，对与案件无关的问题你有权拒绝回答……”
　　——
　　两人留下联系方式回到秋阳巷已经到了后半夜，看着已经过了咖啡店还跟着的夏稞她有些不解，“不回家吗？”
　　夏稞下班已经卸下厚重妆感，白净脸上还有些许婴儿肥的肉感，此刻面上浮现的红晕与局促即使盖着宽大的卫衣帽子也被沐哩纳入眼底，“女生晚上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我能保护你。我很厉害的……”
　　最后一句带着主人别扭的自信，低不可闻，
　　指尖蜷缩，她看着面前声称要保护她的学妹，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个能赤手空拳揍趴人的女孩，与之截然不同是她柔软的话语与害羞脸庞，即使是今天刚刚认识保护别人似乎成为她的本能，真是……好乖的学妹。
　　女孩将她的善良与勇敢完完整整传递给了面前的沐哩，竟安抚到了她这两天深藏的不安与焦躁。
　　心间划过奇异的电流，心脏仿佛被激活般跳动着，月光浅浅印入她的眼，她轻扬嘴角，目光渐渐柔和，眉眼舒展间带着不为人知的感激，“谢谢你，夏稞。”
　　夏稞不知道她无意间透露的安全感给了沐哩很多力量，但此刻她能感受她收到了一份被信任的幸福感，温润无声的能量给两个女孩缔结了无声的默契。
　　谈话间巷口拐角传来一阵脚步声，男人戴着眼镜穿着笔挺的西装还在保持通话步伐急促，似乎没看到站在咖啡店旁的两人，又或者是没在意，“对，没有，继续……”
　　开着白色小车很快驶离这片老巷。
　　“我以为只有我们才这么晚上班。”
　　“大概公司出问题了吧。”
　　……
　　两人边聊边走着，路程也不远很快就到了沐哩家门口。
　　“我到了，到家给我发消息，身上有不舒服也要告诉我，快回去休息吧，今晚谢谢你。”
　　她们路上已经加了联系方式，夏稞知道沐哩说的不止送她回家，能帮助到别人她很开心，“好的，沐哩姐姐，不客气，”她停顿片刻，活动肩膀又检查确认了，“我没事的姐姐我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个人打不过我我没有受伤。”
　　在楼道间看着夏稞远去消失在巷口后她才进门，关门刹那四周寂静一片，可她心脏还是漏了一拍，不对劲。
　　直觉告诉她这个房子空气波动里不对，心脏突然剧烈跳动，热意顺着血管流经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轻轻调整着呼吸，下颚绷直，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客厅，视野随之一步步扩大。
　　“啪！”
　　刺眼的光亮起，男人还穿着一身黑色睡衣，躺在狭小的沙发上毫无动静，胸口起伏的动作显示着主人的生命体征，苍白的脸色在灯光照射下接近惨白，沐哩站在开关旁陷入呆滞。
　　“啪！”
　　屋内恢复黑暗，玄关的感应灯却还常亮着，隐约照出男人没穿鞋的脚。
　　“啪！”
　　“啪！啪！”
　　开关了几次，她缓过神疾步走向占着她沙发的男人，手掌力度没控制两巴掌就对着那张清俊的脸扇了下去，“醒醒！”
　　开口间空气波动的震感传来，她抬眼看着沙发后巨大的悬空透明面板，眼神麻木，“你谁。”
　　【考核任务1:节点维护】
　　【考核加分任务：世界线情感数据修补】
　　【任务目标：世界线节点保护世界原居民】
　　【评分：当前暂未解锁】
　　【注意：投放保护生效中，非任务记忆暂封存】
　　【当前考核学员：M-0727沐哩】
　　沐哩已经管不上这个男人了，她吸收着这些信息，心理的疑惑急需解决，“我不能动也是因为在任务考核?”
　　【是的。】
　　“那我执行任务死了怎么办？”
　　【我们会强制干预召回保护您的生命安全。】
　　“保护不了呢？”
　　【请放心您死不了。】
　　“不执行任务会怎样？”
　　【注意：您的任务属于被动触发，这是您亲自选择的。】
　　“我为什么要封锁自己的记忆？”
　　【注意：这是您亲自选择的要问您自己，我们只负责发布任务并监督执行。】
　　她冷笑嘲讽，“我记得还问你干嘛？”
　　“任务完成我会去哪?什么时候解封我记忆？”
　　【这由恢复记忆的您决定。】
　　“怎么判定任务完成？这身体是我的吗？还有这男人是谁？”
　　【当前世界撕裂值80%，撕裂值降低到20%即被判定任务完成。这是您的身体请放心我们不拐卖人口。抱歉无关人员暂无法检测。】
　　红色警戒框剧烈闪烁，面板文字时隐时现。
　　【注意！面板可视时间倒计时：6秒】
　　【请相信您死不了，任务-】
　　“我怎么完成才算维护成功？”
　　【务-世界-排-我，下-见。】
　　【--信-直-觉】
　　“砰！”
　　头顶白照灯猛地炸开，沐哩捂住脑袋下意识闭眼，火花闪烁间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直觉，呵。
　　透过阳台隐约的月光屋内情境依稀可见些微轮廓，她伸出手朝手下方向径直敲下去，回弹的肉感带着余温，她打开手电筒端详着男人，探手伸向男人的人中，灼热的呼吸缓缓起伏，又抬手对着男人的脸扇了两巴掌，“喂！没死回你家睡。醒醒！我报警了。”
　　男人头被打的跟着摇晃了两下，紧致瓷白的脸上残留着粉色手印人却仍旧毫无反应。
　　警察上门速度很快，沐哩发现还是酒吧见过的。
　　“咚咚——”
　　“你们好。”
　　“你好女士是你报的警吗？
　　为首的警察带着黑框眼镜正是给她做笔录的那位，对上沐哩也是原地一愣，显然也没想到两起案子都是同一位当事人。
　　“是的。”
　　“电话说家里有陌生男人?”
　　沐哩带着人来到沙发指了指躺在那的祁知晏，“就是这个人，我不认识他，今晚回家突然睡我家沙发上，麻烦你们带回去或者送到医院，我怀疑我家被监视了希望警方彻查。”
　　白珏紧皱眉头轻轻扶了扶镜框，看着沙发上的黑色毯子目光不确定的看了眼沐哩。
　　“你方便描述一下男人的长相衣着吗？”
　　沐哩奇怪的看了眼他，老老实实开口“黑色睡衣，光脚，长得——睫毛很长闭着眼睛，脸挺白的，反正五官长的挺漂亮的，看着挺高的，这些描述够了吧，警官您觉得我描述的哪里有问题吗？”
　　白玦凑近黑色毯子指了指眼神复杂还有些不悦，“这位女士请确认您说的是它？虚假报警警方可依法追究责任的，您想好再回答我一遍！”
　　莫名奇妙威胁她。
　　“对，就是他。”
　　跟在白玦身后做记录的同事拎着毯子晃了晃，有些不可置信，“您确定没看错？”
　　她看着毯子有些发蒙，“不是它，”指了指躺在那男人，“是他。”
　　三人面面相觑，哪里沟通出问题了？
　　沐哩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拿出手机迅速拍了张男人的脸，点开图片时急得直接递到了白玦等人面前自己都没看一眼，“他，长这样的。”
　　对面眼神愈发严肃，看向沐哩有时已经失去耐心却又带着试探，“沐哩女士，基于您所描述的和我们亲眼见到的完全不一致，请您如实告知是否有精神病史？”
　　“我没有，你们看到的不一致是什么意思？”
　　她收回手才看清照片的模样，只有一张搭在沙发边的毯子和一团马赛克。
　　心理的不安逐渐扩大。
　　“照片里没有您所描述的漂亮的男人，只有一条毯子。”
　　“马赛克你们也看不到吗？”
　　白玦严肃的看向沙发轻轻吸了口气，“是的沐小姐我们的确什么都没看见。”
　　白玦怀疑沐哩是今晚被吓到了，还是缓和了语气建议，“沐小姐基于今晚的特殊情况我建议您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就医，也许您还没察觉到但身体已经有反应了也说不准，像今晚的事情……”
　　灵光一闪间，沐哩复杂的看向沙发处……
　　直到她送走警察得到一个口头警告都没接受这个诡异的男人还在的事实。
　　这男人不会也是任务吧？
　　她想不通，站在男人身旁迅速扒了扒他紧闭的眼没注意到身下男人微动的指尖，“给你三秒钟，不醒把你丢出去。”
　　这比碰瓷还可怕。
　　祁知晏没醒。
　　刚刚他又失去意识了。
　　但现在他又能听见了，那个路过的女人，她下手真重，脸好疼。
　　“3-2-1。”
　　窸窸窣窣间，他听见疾步关门的声音，身边陷入安静，屋内应该放了香薰产品，清淡的柑橘涩香混着柔和的花草味安抚着他，意识深处却在狠狠撕扯着他，好痛。
　　脚上传来织物摩擦的柔软触感，她在给他穿袜子吗……
　　冰……好黏。
　　意识浮沉间温热的气息徘徊在上方，“袜子送你了。”
　　腋下传来巨大的抓力，头顶传来沉重的喘息，她要把他拖哪去？
　　“咚！”
　　痛。
　　“抱歉没看到。”
　　她听见动静看了眼男人撞上桌腿的外踝骨顺嘴道了句歉，缓口气继续拖着人往外搬，沐哩一晚上本就消耗不少，男人个子太高虽然看着瘦瘦一个但抱起来却像抱个石墩子，太重了。她没坚持多久脸上就泛起红晕，这才刚走到2楼转口。
　　祁知晏已经分不清身上哪里最痛了。
　　他清晰的感觉到脚跟和楼梯摩擦顿砸后传来的阵痛，还有阵痛后浑身从骨子里传出的刺痛。
　　搬不动就到这吧。
　　真的谢谢你给了我袜子。
　　你不是报警了吗，把我给警察啊！嘶！
　　“啪！啪！”
　　“还不醒？”
　　脸上又传来沐哩没控制轻重的巴掌印。
　　祁知晏从小到大都是被捧着护着的，哪被扇过这么多巴掌，他宁愿他毫无知觉。
　　气血翻涌间嘴角硬生生溢出血迹，苍白的脸上此刻与血色交织，沐哩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不会还有内伤吧，这才走到哪就吐血了？
　　这男人到底哪来的？
　　麻烦
　　她把人拖到了巷子口，这是他们初见的地方丢到这也算是送他回归原位了，男人脸色早已煞白一片，嘴角血迹已经沿着颈侧流入睡衣里与睡衣颜色融为一体，沐哩把人放在地上给人拾缀了下，扒了扒男人眼前的碎发，替人把衣服捋顺后扬长而去，“好自为之吧，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谢谢你，赶紧走。
　　祁知晏经历完这一遭已经失去所有脾气只求这个巴掌快点离开。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他不受空控的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