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乾坤》粉色猫爪

2、突然进门 顾辞言

　　顾辞言把笔记本拿出来打开。
　　恭萌深吸口气开始看。
　　顾辞言从进门后就没开过口，他只是摘了那副令他不舒服的无框金丝眼镜。
　　暖气十足的温度里，两人都静默。
　　顾辞言：“看出问题了吗？”
　　恭萌呼吸有些沉，她眸光如蛇意味不明笑着。
　　恭萌：“阴主不会不懂越急越虚，塌的越快这个道理。”
　　顾辞言：“阴主的真实意图为什么不肯透漏给他最信任的下属？”
　　恭萌：“从这上面来看，阴主似乎并非天道所选定的人，现在的局面也不是上面想看到的。”
　　顾辞言：“但他不是不能坐实，而是要让上面的势力心甘情愿松口放手。”
　　恭萌：“他现在的抉择，来自从前冥界的历史，可这也就决定了，他的去处。”
　　顾辞言心下了然，他把一个跟砖头一样厚的袋子放到桌上。
　　恭萌看着袋子皱了皱眉。
　　顾辞言给她了根烟，两人吐出第一口烟时，他才说话：“我以为你不出门肯定懒得取钱，又不敢给你转，但这些都是新的。”
　　听到是新的，恭萌的表情才软了下来。
　　她半根烟还没抽完，卧室的门一下被推开。
　　恭萌立刻把烟扔进桌上那瓶没喝完的水里。
　　袁爻站在门口。他没看顾辞言，先看了那瓶水——烟头还浮在上面，两根。
　　他笑了一下，特别轻，嘴角只挑了一边，跟他平时看游戏里菜队友送人头时一模一样。
　　“哥。”恭萌从椅子上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缝。
　　“嗯。”袁爻应了一声，声音跟平时没区别，甚至更松快点，“聊。”
　　他把门带上了。带得很轻，没摔，没砸，就是顺手关上了，跟平时出门顺带手关个灯似的。
　　走廊里，他站了两秒。手插在兜里，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
　　顾辞言压根没正眼看袁爻。他灭了烟，把电脑往包里装，路过袁爻旁边时脚步没停，只丢了一句：“我以为与危情共舞是你的心跳本色，没想到，你也有想紧握的丁火。”
　　袁爻没回头。他靠在走廊墙上，歪着头看顾辞言下楼的背影，声音懒懒的：“你话这么多，平时没人愿意跟你聊天吧。”
　　顾辞言没接。门关上了。走廊安静下来。
　　袁爻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没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在兜里攥得太紧，指甲在掌心掐出几个印子。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把牛奶热了。没加可可。
　　恭萌刷完牙，换上另一套睡衣后，走进了袁爻的房间。
　　“以前，你抽烟？”袁爻把牛奶递给她。他坐在床沿，手机扔在旁边，屏幕是黑的。
　　恭萌掀开被子坐到袁爻旁边，她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不抽已经很久了。”
　　袁爻任她握着。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扣在自己手背上，看了两秒，才开口：“今晚抽是因为最近事太多了？”
　　恭萌：“嗯，习惯了就没忍住。”
　　袁爻：“我发誓我再也不抽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学着她的语气，嘴角带着笑，但眼睛没笑。
　　恭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学她。
　　袁爻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动作很慢，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退，退得很稳，不是甩开的，是抽出来的。他拿过她手里那杯没喝几口的牛奶放到桌上，说：“行，你发誓，我记着。”
　　他语气不重，甚至有点玩笑的意思。但“我记着”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恭萌心里咯噔了一下。
　　恭萌：“哥，你别这样。”
　　袁爻：“我哪样了。”
　　他靠在床头，一条腿曲着，胳膊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她。脸上还是那副“你说，我听着”的笑。
　　恭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竟然在面对袁爻这种不冷不热的样子时，想开口求他不要讨厌自己，不要远离自己。
　　这样卑微的想法让恭萌在心里给自己翻了个白眼。
　　稳定，感情，正常，这三件套是她人生里永远不会存在的。
　　奢望就是奢望。
　　“哥。”她又叫了一声。
　　袁爻没应。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忽然说：“手这么凉，刚才在阳台站了多久？”
　　恭萌一愣。
　　袁爻把她的手拉过来，两只手合着搓了搓，然后塞进被子里，语气跟吩咐她扔垃圾一样平常：“睡吧。我哪儿也不去。”
　　恭萌看着他。
　　袁爻已经躺下去了，背对着她，肩膀宽得把半张床都占了，声音闷在枕头里：“关灯。”
　　恭萌关了灯。
　　黑暗里，她听见袁爻翻了个身。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搭在她被子上，不重，但也没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