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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乱葬岗有鬼 抱只鸡当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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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高权重的刘大夫人死了,收养的小乞丐一夜间成了疯子
晨曦,长廊环绕,身着鹅黄衣服的丫鬟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姑娘她抱了只鸡当孙子,快来人啊。”
声过之处一片动荡。
堂内,听的此话的刘老爷眉眼一横,手中玉杯也跟着颤了颤。
旁边座个年轻的妇人,是刘老爷刚迎进门的大夫人周妤,她握上刘老爷的手,为他重新倒了一杯茶,笑容温婉。
“老爷,这样头疼的事,妾倒是有个解决的好办法。”
那位刘老爷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姑娘已行过及笄礼,虽然疯了点但却长得标致。”
“怎么?你还想让她嫁出去?”
刘老爷轻抚胡须,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低下的二房看了热闹,打趣道:“夫人可真是糊涂了,这哪家的公子能看的上一个疯子?何况是疯的六亲不认,偏要认只鸡的疯子姑娘?”
周妤拿着手娟,轻轻咳了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吗?我瞧这萧员外家的公子倒是不错,与姝儿甚为相配呢。”
此言一出,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黄娅跪在地上,感觉这大夫人的建议十分荒唐。
萧员外的唯一独子萧瑟,生性变态,又信鬼神,倘若如此,家财万千也不至于讨不到一个夫人,可偏偏,他脑袋缺筋,敢想敢做。
曾听萧家的下人哭着说,他会把一对陌生人活活折磨死,然后又为他们披上嫁衣,点灯吹呐,撒上红色的纸钱,再把自己身上涂满两人的鲜血,以通圣地。在此之后,萧瑟便越来越不像个人,到像个吃人肉喝人血的畜生。自从他被锁起来后,这骇人的事迹才不了了知。
后来,萧员外又称萧瑟是被鬼魂入体,现已无恙,并愿花重金田亩为萧瑟聘请夫人。
……
周妤要亲自看看这位疯千金。
入府前,她在私宅里常常听到刘炳抱怨,说是刘大夫人专横霸道,从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府中上下全都是她说了算。
他们的孩子不幸夭折,刘大夫人就在年会上捡回了一个浑身破烂的乞丐,直接认做女儿跟自己姓。
刘老爷当时气的不轻,但后面还是答应了。
后来她了解到,这位霸道的刘大夫人便是一等护国将军的小姨,前些年,将军一家三口战死沙场,无一生还。
皇帝悲恸,于是便对这刘大夫人和玉浣杨氏大加封赏。
路越走越萧瑟,周妤看着黄娅,略有些粗壮的身躯走的很是轻快。
“停,你这贱婢要带我去哪?”
“明知故问……”
黄娅小声嘀咕,不料这嘀咕却被一旁周妤的侍女听了进去。
刚要教训,就闻尽头处的一间小院内传来一阵怒斥,似笑似哭,似嗔似癫。
“嘻嘻,我孙子要带我飞天做神仙去啦,尔等妖魔竟还敢猖狂!”
周妤沉默了,一旁的侍女收回手,狠狠瞪了黄娅一眼。
她们走后,黄娅躲在门檐附近,凝视着那两个背影,翻了个要上天的白眼。
院内一片狼藉,来往的仆人们手中各拿了把扫帚,周妤透过人群缝隙,瞧见一抹黄色的身影。
“夫人,姑娘疯的狠,你可要当心啊。”
周妤摆了摆手,她要看看倒底有多疯。
仆人们全都往两边散去,齐齐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人,和一只鸡。
鸡戴一身黄褐色羽毛,人穿一身鹅黄衣,阳光恰到好处的照在院内这一小片天地上,附在人的发丝,鸡的羽毛上,衬的好似在发光。
周妤被阳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
“你,转过身来!”身旁侍女威严的吩咐道。
可早已疯癫的杨姝只当没听到,还在痴痴的抓那只小母鸡,同时口中蹦出一些不太清楚的噫语。
“哎,别跑啊,孙子诶,你跑了爷爷怎么给你找媳妇。”
周妤看着这一幕,心里顿生烦躁,她环顾四周赶来看热闹的人,决定要让这疯子清醒清醒。
小母鸡最后跑到了周妤附近,一旁赶来的杨姝嘻嘻闹闹,扑倒并把它抱在了怀里。
杨姝抬头,又歪了歪脑袋,笑的肆意:“哎,爷爷我替我孙子看上你了,还不快跪下磕头感谢。”
周妤也笑,只不过那笑太假,假到最后只有冰冷。
杨姝蹦蹦跳跳的站着,还没彻底站稳,耳边响起风声,下一秒,脸上传来火辣辣的阵痛。
她的头偏到另一方,松垮的发钗被彻底打掉。
杨姝还在笑,倒是怀里的小母鸡受了惊,不断在她怀里挣扎着。
“果然够疯,一巴掌不够清醒,那就两巴掌,清醒了,才好嫁人,给死去的大夫人积德报恩。”
“嫁人?妖怪还要嫁人?孙子诶,咱的好事来咯!”
小母鸡脱了束缚,像只离弦的箭,扑着翅膀朝周妤飞去了。一同拥过去的还有那些家仆。
家仆纷纷赶来搀扶大夫人,拍打那只乱跳的小母鸡,一旁杨姝看到这一幕,笑的更欢了,指着二夫人的那根手指,也因为笑声,微微发颤。
周妤紧紧盯着杨姝,她竟从那俯视的眼神中看到几分不屑和鄙夷。
怒气攻心,周妤站稳之后便急着去扯去拉那个嘲笑她的人,体面与威严这事,已经抛之脑后。
“你个小贱蹄子,看我不打死你!”
“夫人,夫人,你的手,你的手好多血。”
两道话语下,后者前来效力的最多,因为这人虽然疯了,但大夫人养女的千金身份还在,只要没有大老爷的命令,他们是断断不敢妄为的。
黄娅也凑了这个热闹,她拿着涂了痒痒粉的手绢穿过人群,跪在周妤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
“夫人,是奴婢对姑娘照看不周,导致伤了您贵体,请您赎罪,放过我和姑娘吧!”
杨姝正在另一旁逃避“追杀”
好在人少,她凭借之前的功夫躲的也稳。
奈何,总有一两棍打在身上,她忍痛再次朝向人群。一步一步癫过去。
最后,杨姝带着小母鸡,凭家仆越来越汹涌的攻势,再次“大展身手”。
这下好了,鸡飞狗跳。
周妤看着再次朝自己飞来的利爪,舞动的乱棍,惊恐的向后退,最后晕倒在地上。
那些看热闹的也不笑了,散做一团。家仆们急来急往。最后,喊来了刘大老爷。
刘大老爷风尘赶来,一赶来便先去查看周妤的伤势,离开前,只留下一道命令。
“乱棍打死。”
杨姝的心冷到极点,之前她作为养女,这位名义上的养父笑容和善,待她也算是周到,只不过,这些只建立在刘大夫人的权势与威严之下。
黄娅替杨姝拦下那些举着木棍的人,以旧夫人丧期未过为说辞,以皇家重视为威慑,这场酷刑被一拖再拖。
最后家仆们被说的心思动荡,叫来了大管家,大管家甚觉此言有理,又去找了刘大老爷。
赶到时,周妤被痒痒粉刺激很快就醒了,醒了又痒又挠,连旁边大夫都惊了一跳。
“老爷,旧夫人丧期未过,你便纳了新妇,这已然不妥,现在又要急着处死姑娘,万一这些事传了出去,来日旧夫人出殡,要该怎么和来的那些朝廷重臣交代,该怎么和来的那些王公贵族说?或者说,该如何向圣上解释,这不是打圣上的脸吗?”
周妤听了此话看着比刘炳还急,一边忍着痒,一边夹着嗓子说:“妾不碍事,按原计划进行就好,为了老爷好,妾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管家明白意思后就退下了,苦了一旁的大夫,既要治这奇怪的痒症,又要轻着手怕弄疼了这位委屈的娘子。
清风小院,仆人们散了一大半,许管家看着杨姝,连连叹气,带着最后一波人离开了。
树叶沙沙的响,地上的尘土被微微卷起。不时传来一阵低笑,一阵小声啜泣。
杨姝蜷在树下,发丝凌乱,许久才肯稍稍挪动。
黄娅踏过门槛,转身关门,重新端起水碗来到杨姝身边。
杨姝抬头,拿着手娟沾水擦拭血迹,那伤口虽然不大,但也微微裂开,疼的厉害。
黄娅也拿自己的手绢蘸水,她想抹去杨姝脸上的灰尘,擦去她的那些泪。
“没事,我厉害着呢。”
杨姝笑着捏了捏黄娅的脸。“丫头,今晚带你去偷尸”
黄娅的眼神忽的亮了起来。
偷师?先前她只知道姑娘武功来的神秘,好高的屋顶,说跳就跳上去了。
一想到会有大侠月下驰风舞剑,黄亚激动得心要跳出来。
可真到了地方,她才知,此偷师非彼偷师。
夜黑风高,黄娅看着黑色山头,头上的汗还没风干,空气中又飘来一阵腐味与恶臭。
乌鸦盘在枯枝上,嘎嘎叫,借着微弱月光,小山下方杂乱的躺满了人。
外城西头的乱葬岗,杨姝低笑一声,可真是好风光啊 。
就在昨天,照顾刘大奶奶的张氏突然失足落水,一命呜呼,要说其中没有什么门道,她杨姝可是不信的。
今夜,她便要借这个门道设上一计。
“走,张氏的尸体就在这一片,等找到后,我们偷偷把她运回去。”
杨姝蒙上黑面,扬了扬手中的麻袋。
“啊,运……运尸体?”
“对,但现在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尽早完事。”
黄娅心里一阵迷茫,她越来越搞不懂自家这个神秘莫测的姑娘。
小姐自从大奶奶去后,逢夜便会偷偷外出。会飞会窜,直到现在去坟场,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很好奇,若不是偷师。姑娘,怎么会一夜间变得如此厉害?
静谧下,除了远处双眼发绿的野狗,一些面目模糊的尸体,杨姝和黄娅连半个毛都没寻到。
暗自思索间,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叮铃声,如静水起波澜。
黄娅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直呼有鬼。杨姝想了想,这世上哪能有鬼,不过是一些作恶的人。
死人恶人见得多了,她能对付的自然也要去碰一碰。
苦了黄娅,抖着身子被杨姝硬拉着去找声源。美其名曰:“练胆儿。”
躲在一处土堆后,不远处,杂草丛生。有一道微弱的黑影,似跪在地上,上半身忽上忽下,似在摸索什么东西。
同时,铃声也越来越响。
“天呐,真有鬼,还是个会招魂的饿死鬼。”
黄娅吓得闭上了眼……
杨姝一把捂住黄娅的嘴:“睁大眼睛,这是人非鬼。”
落在耳边的声音像一道雷,重新炸开了她的眼睛。
嗯,看久了,这个黑色模糊的身影,貌似真像个人。
又一会儿,那地方传来微弱的亮光。黄娅和杨姝也终于看清,那果真是个人,是一个头戴羽冠,身披长袍的道士。
不过他身前那位,倒像个死人。
杨姝要看看这个道士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如果她猜得不错。那个死人,估计就是张氏了。
杨姝放轻脚步,缓缓靠过去,直至看到道士手中挂着的手串,那些落在地上,装在口袋里的铜钱。
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道士正嘿嘿傻笑,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身体一滞。看着那被灯光拉长的一道身影,他想转头,却惨遭一踢,嘴里啃满了土,想也不想他就要撒腿跑。
不料一把冰凉,刃口幽深的短刀,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处,冒着寒气。
他的耳畔传来一句声音,沉得像这夜色一样浓重。
“拿死人钱财,不敬死者,小心半夜遭鬼,横死街头。”
道人咽了咽口水,喉结在刀刃旁稍作滚动,感到身后之人尚有体温后,才举起双手。
“大侠饶命,小道实在是活不起了,才想着干这事。”
刀口松了半寸。道人眼光一亮,又说:“大侠心疼死人,不如也心疼心疼小道,小道只要三两银钱就能……”
“哦,那还不如让我的刀心疼心疼你,死得干脆,死得痛快。”
杨姝松开刀口,对准那道士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拿死人钱财讨生,世道不易吗?她理解。
可周围那些被搜刮的女性尸体大多衣衫不整,死去也因为这人不得体面。
她气,这气更是加重了杨姝踩在道士身上的力度。
“算半个出家的,怎么做的事比畜牲还畜牲,死的人就不算人了吗?就可以让你肆意妄为?”
那道人哀嚎几声,在地上扭着身体,像一条毛毛虫,在地上咕踊。
“大侠,你误会小道了,小道只是活不起,又不是缺女孩子喜欢。”
杨姝鄙夷的扫了一眼。
那毛毛虫又说:“他们的宝贵物件藏得隐秘,小道不得不这样干,而且……又不是不给他们穿好,事后我也会给他们下葬立碑的……”
杨姝扬眉,松开脚又踢向那道人。痛苦哀嚎下,杨姝说:“那你跑什么?让我白白误伤你这个‘大好人’?”
道人捂着屁股起身,提起怀里那盏小灯。
此刻借着光,杨姝看清了此人面貌,长得白净,一双狡黠的狐狸眼,只是那唇略薄,不笑时,像凉薄的书生。
“长得还挺人模狗样。”
道士倒吸一口凉气,环顾四周,转身又要跑。
半路,黄娅从土堆里跳出来,伸出手拦住所有退路。杨姝也快速跟了上来,用刀柄抵上他
黄娅趁机开口:“怎么,做贼心虚?葬不下了?碑不立了?”
道士抽了抽嘴角,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杨姝被这表情逗笑,调侃:“死前报个名号,留你全尸。”
“本人法号李静明,还请大侠下手轻点~每年清明别忘给我带些纸钱啊……”
这音调儿郎当,还有些魔性。杨姝啧了一声。
黄娅一愣,捂嘴便笑。李静明也跟着笑。
“我笑你,你笑什么?”
李静明没有回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扯下了杨姝的覆面黑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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