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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 如何来爱你 他知道,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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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记忆是她得到幸福的羁绊,于是毅然扯断了这牵绊……
却哪知,同时也给自己埋下了无法消散的隐忧。
失去了记忆的她,让他不安。
而总是忐忑的他。又怎能让她安心的享受幸福?
我想要你幸福,所以宁愿让你忘记一切,我来承受一切,可是却又怕,你有一天恢复了记忆,便再也不愿意原谅我,如此这般,我该如何来爱你?
我想要你幸福,所以无法对你的不安视而不见,自己独自享受安逸,可是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让你安心,如此这般,我该如何来爱你?
东大有一对人人称羡的情侣,那便是文学院的毛利兰和法学院的江户川柯南。
所谓男才女貌,天作之合,用来描述二人,便是再适合不过。
男的英俊潇洒,女的温柔可人,虽然二人也不乏暗中的追求者,但是众人皆知,他们俩在一起,便是最合适的,就算私心爱慕其中的哪一个,也不忍拆散。
夏日午后,气温却不算太高,校园里的大树下,便有两人依偎着休憩。
蓝裙子的女生靠在白衬衣的男生怀里,远远望去,画面静谧而美好。
兰窝在新一的怀里,树下不是很热,在他怀抱里温度刚刚好,时至夏季,又是午后,这样的气氛便让她的脑袋微微有些昏沉,似睡非睡。
感觉新一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兰听到上方传来他好听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隐着淡淡的忧郁。
他说:兰,如果你发现我,对你隐瞒了许多许多的事,那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安心的在我怀里么?
兰知道,他一定是以为她睡着了,才会说这些话,听着是在问她,其实是他自言自语而已。
她醒着的时候,他是不会说这些话来让她不安的。
这些话,让她有些睡意的脑袋一瞬间清醒过来,没有了睡意,她却闭上眼睛,仿佛真的睡着了一样。
新一,你知道么,这,已经是你第五百次在以为我睡着的情况下,问我这样的问题了……
东大有一对人人称羡的情侣,“天作之合”这样的词语,仿佛天生就是为他们两个制订的。
这是五年前的说法,如果现在,你再问东大还了解这件事的人,他除了告诉你,他们是“天作之合”的典范,同时也会告诉你,他们,也是“世事无常”的代表……
……
“兰……你说你……都记起来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都记起来了什么?”
“全部。”
依旧是熟悉的女孩的声音,却淡漠的让他觉得陌生。
他一直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巨大的恐慌笼罩住他,他下意识的拉住她的手。
“你……听我解释……”
她却轻轻的,但是坚定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解释什么,欺骗,隐瞒?告诉我你是有苦衷的么……?我相信。没有理由你不会这么做,只不过,无论什么理由,我都无法接受。”
一向温婉善良的她,第一次,说话这样的尖锐且不留余地。
“兰……我……”
“放手吧。何必呢?跟我在一起,你总是患得患失,你这样辛苦,我也辛苦,不如分开,对我们都好。”
放手?怎么可能!就算是死神,都不能让他放手,如今他又怎么能放手?
可是,带了不安的手,就算牵在一起,又能牵的住多久呢?
这时候,她的面容突然清晰起来,尤其是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曾经让他痛不欲生,曾经让他重获新生,如今冰冷透彻。
“一定要让我说的那么清楚么,那好,我就清楚的告诉你……工藤新一,我没办法,再喜欢你了。”
我没办法,再喜欢你了………………
一句话,成为压断他全部希望的利器,狠狠的刺进心里!
……
清晨的阳光洒进屋里,床上的新一微微动了动睫毛,醒了过来。
又做梦了……梦见那天晚上……
灰原说的不错,她平日温柔,但是性子却相当的决绝,这种锋利,在那天晚上被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
新一起床,拉开窗帘,让阳光毫无障碍的照进房间。
太过灿烂的光芒,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五年前,对他说完这些话,第二日,她便去了美国。
甚至,没有留给他,最后挽回的机会。
他没有如他人所想的去追她回来。
十五年前,死神的意愿,他可以全然不顾,可是,她的意愿,他却不能违逆。
于是,东大“神仙眷侣”的传说,以女方远走国外,男方淡然放手这种令人扼腕的句点结束。
他们是“天作之合”却怎奈“世事无常”……
美国。
女子修长的指在笔记本键盘上灵活的敲打着,屏幕上便出现了一行行令人舒服的文字。
阳光给女子的侧脸镀上了淡淡的光辉。
她是炙手可热的新人作家“HOPE”,她的文字总是温暖人心,却在字里行间透出淡淡的惆怅。
在她的专栏简介里,只写了这样一句话:希望,重生于绝望之后。
点击了发送,将新的文章发到编辑的邮箱里,女子伸手拿起一旁的咖啡杯,浅浅的啜了一口。
与此同时,便听见椅子被拉开的声音,“这位小姐,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女子眉头一挑,抬眼看对方,“能与大侦探同座,该是我荣幸才对吧!”
男子轻笑一声,叹道,“兰你一直都是这么有趣啊!”
兰将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好好的与对面优雅英俊的男子对话。
“谢谢夸奖。”
已经成为极为知名侦探的白马探,伸手抚了一下咖啡色的发,浅笑,“希望,重生于绝望之后,已经五年了呢,这够绝望了吧……”
兰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眯着眼睛笑了笑,“可能是绝望它难产了……”
白马探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即使这样,仍旧是不失优雅。
好不容易收起了笑,白马探的神色恢复淡然,“如果是这样,就来找我吧,我可以领养一个希望给你。”
兰微微一怔,随即浅浅的笑容晕开,“那真是多谢你了,不过,不论如何,我都要回去看看。”
白马探的神色淡淡,唇边勾起一个笑花,“如果真的绝望了,记得到我这里找希望就好。”
兰看着他,浅笑不语,蓝色的眼睛波光潋滟,璀璨夺目。
第二章
工藤新一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走进去,将包甩在桌子上,顺手拿起一份最近接的案子的材料看了起来。
姿势闲适优雅,骨子里成熟淡定的气场已经与往日再不相同。
刚坐一会,便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一声熟悉的呼唤,“工藤。”
工藤新一头也没抬,问,“什么事?”
能不经他允许就进他的办公室,而且还唤他“工藤”的人,只有她一个。
灰原哀。
这些年,她一直在他身边,处理他不屑,或者不擅长处理的事情,她帮了他很多,他却从没问过她理由。
经过兰死,又复生,他已经习惯对身边除了她以外任何的人,都保持漠不关心的态度。
灰原哀,她不是兰,所以她离开,或者留下,他都不在意,也没有那个好奇心,去知道其中的缘由。
灰原静静的看了他一会,眼神复杂,随即,将手中的一个文件夹放在了他的手边。
“帮你接了个案子。你手边现在做的那个先放一放,来解决这个。”
听了她的话,新一终于抬起了头,看了看她,确定她是认真的,微微沉吟了一下,应道,“知道了,放在那里吧,我一会会看。”
他们不是情人,却有着伙伴之间的默契。
灰原应该知道他不喜欢做事半途而废,却仍旧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必定是有她的理由。
灰原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时,说道,“这个案子很重要,你要好好的处理。”
是的,这个案子很重要,关系到你,的一生……
待到灰原离开,新一揉了揉眉心,拿过她带来的文件夹,翻开。
并不是他预想中那样复杂诡异的案件,而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侵权案。
他快速的扫了一眼,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真的很简单的案子,无非是未经作者同意的前提下,出版社擅自出版了作品,因而盗版侵权。
条例清晰,事件清楚明白,没有任何的疑问。
新一合上文件夹,随手放在了一边。
算了,灰原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理由,到时候上心点看看好了。
合上的文件夹,露出了纸张一角。
上面清楚的写着,委托人 :原作者 HOPE.。
工藤新一是工作起来极其认真投入的人,对于自己接手的工作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这一点,在其青少年时期就表现的淋漓尽致。所以,才会有让约会的另一方等上几个小时的事情发生。
虽然经过了这样许多,他身上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但是有些,始终是变不了的。
这便是其中一点。
所以当新一终于将正在处理的案子理出了个头绪,抬眼看见表已经清楚的指向下午四点时,微微一愣。
他终于想起,上午,灰原曾对他说过,今天下午两点,侵权案的委托人会来事务所见他一面,商讨一下事件细节。
刚刚,哦不,应该是几个小时前了,秘书也好像有打电话来通知他……
想到这里,他赶忙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不喜欢让人等。
有两个理由。
其一,他体会过等人的辛苦,推己及人。其二……
让别人等的太多,也许,在自己也没察觉的时候,等的人,就已经,不在了……
秘书看他走了出来,赶忙站起来。
“BOSS,那个小姐,她在会议室里等你。”
“为什么不提醒我?”
看他面色不善,秘书小姐缩了缩头,说道,“那位小姐说,你在忙的话,不要打扰你,她等一会就好,不急……”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新一已经向会议室走去。
新一心里一直想着让对方等这么久,实在是过意不去,却没有在意到秘书小姐口中转述的话。
那种语气,那种态度,是他刻骨铭心的熟悉。
礼貌性的敲了三声门之后,新一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
解释的话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突兀的,被主人噎回了口中。
新一保持着推门而入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竟然,竟然!
坐在落地窗边的女子,站起身来,浅笑相迎。
已经是四点多,太阳的光芒变得昏黄,在她的身后浅浅莹莹的一片。
依旧是如瀑的长发,却利落的束在了脑后,清秀多了些妩媚的脸完美的露出来,配上唇边的笑容,美的如梦似幻。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她还是她,一直,等着他,回来。
脑中刚刚秘书的话突然清晰起来。
……
“那位小姐说,你在忙的话,不要打扰你,她等一会就好,不急……”
……
“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
…
“不要再装下去了,你很在意那个事件…… 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掉,有什么话,我等你回来,你再告诉我好了。”
……
这样的熟悉,他竟然,没有发觉……
兰……这是……兰啊……!
握着门把的手,突然开始颤抖。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从前那些酸涩的甜蜜,那些死别,生离……突然纷繁的涌出来,让他无所适从。
而这时,她的一句话,将他抽离的灵魂,一下子,用剧痛逼回了原位。
她说,“没关系,也没有多久。”
礼貌的,疏离的。
突然一切都远去,清晰的只剩下,那一夜,女孩纤瘦的身影,澄澈的蓝眸,以及,决绝的话语。
……
“一定要让我说的那么清楚么,那好,我就清楚的告诉你……工藤新一,我没办法,再喜欢你了。”
……
呵呵,开心的,竟然忘记了最痛的部分。
兰,我终于明白,有些事情,永远没办法公平。
你等了我这么久,并不是我之后等待的十年,可以弥补的。
你为我而死,也不是我努力将你重生,就能偿还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留你在身边,不知道……该如何……来爱你。
新一纷乱的情绪慢慢沉淀成死寂,于是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走进了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他在她对面坐下,开口,“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切入正题,来谈谈案子的事吧。”
兰,我总是不忍违逆你的意思,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么,即使会痛不欲生,这出戏,我也陪你演下去。
低头以便更好的掩饰情绪的他,便没有看到,对面女子,蓝眸中那些眷恋,喜悦,以及……隐约的黯然。
事件简单,要谈清楚也就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虽然,他已经在有意无意的,延长这些时间……但谈话,终归还是要结束的。
兰将文件夹收好,拿在手中,站起身。
“那么,真是谢谢你了。”她微微沉吟了一下,看着他的发顶,终于还是开口,“我还是住在之前的地方,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去那里找我就好。”
之前的地方……
新一收拾东西的手,突然一顿。
兰已经道声告辞,准备离开。
握着纸张的手慢慢收紧,长发垂下遮住了眼眸,新一开口,声音轻的仿佛梦呓,“兰……你……究竟……为了什么回来。”
问句的形式,却根本没有疑问的语气,仿佛只是一声叹息,并未期待对方的回答。
而兰,却停住了脚步,低头,道,“大概……是为了案子吧。”
说完,便不再停留,开门离开。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新一放下手中的纸张,颓然的以手撑额……“不管你为了什么回来……我……我……”
这一边,兰靠在门板上,低头,脑中回响的,却是刚刚等他时,几个职员无意中说起的话。
……
“今天灰原小姐又来了呢。”
“就是啊,虽然不承认,但是他们应该在一起好久了吧,BOSS出席宴会的时候只会带她一个人去啊。”
“嗯,而且她进BOSS的办公室从来都不用敲门的呢。”
“灰原小姐做了五年的贤内助,BOSS早该给人家个名分把人家扶正了吧。”
……
兰的唇边渐渐的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
新一,你希望我是为什么回来的,我就是为了什么回来的。
只是,你心中所想,却是否还是我曾经想的那个样呢?
等的太久,人都是会变的。
这是我曾经说过的话。
那时你告诉我,不会的,新一,永远都是我心里的那个样子,永远都不会变。
我不知道,这份承诺的有效期,是否能支持到现在。
兰仰头,苦涩的微笑变得有些释然。
不过没关系,我向你承诺。
工藤新一,你,希望我是为什么回来,我就是为什么回来。
无论你想要一出什么样的戏,无论我是开心或是难过,我都会陪你演完,给你一个圆满的结局。
第三章
灰原翻看着新一最近的行程表。站在一旁的秘书偷偷的觑她的脸色,只见她神色淡淡,与往日并无不同。
秘书在心中叹口气,灰原小姐啊,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是能让你动容的呢?
从来都是这样淡定冷静,宠辱不惊,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事,没有什么能让她吃惊。
亦或者,她根本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从来都置身事外,自然一切清楚明白。
正在胡想八想时,忽听到她清冷的声音,“我记得,今天晚上应该是有宴会邀请的,为什么行程上没有?”
秘书微微一怔,答道,“那个……那个……因为BOSS一向不喜欢那种活动,总是能推就推,而且我看过了,这个宴会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不是非去不可,所以就推掉了……”
“加上它。”灰原将行程表放下,“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这个宴会他必须得去,我去跟他说。”
“哦,好。”秘书点点头,目送着灰原进了她老板的办公室。
敢这样修改BOSS的日程,也只有灰原小姐做得到了吧。
说起来,灰原小姐对于BOSS来说的确是不同的,对于她,BOSS给了太多特例,所以,事务所里也盛传他们关系暧昧。
可是,她总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少了点什么。
说到BOSS,最近都有点不太正常呢!秘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着,好像,就是几天前,见过那位小姐之后,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灰原推门而入的时候,新一正在撑着头看文件。
空着的右手,拿着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灰原看了一眼他的右手,抿了抿唇,道,“今天晚上有宴会,你准备一下,要参加。”
“知道了。”
他仍旧是敲着笔,答道。
灰原于是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下。
“工藤,你知道么,你出神的时候有个习惯,那就是拿笔敲桌子。”
话音一落,钢笔与办公桌敲击的响声便戛然而止。
灰原低头一笑,随即笑容落了下去,继续道,“五年了,你有没有想清楚,她当初……到底为了什么离开?……而如今,又是为了什么,回来?”
“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屋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新一怔了怔,扔了手中的笔。
黑色的钢笔滚了几圈,碰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停了下来。
新一顺着它看过去,微微一愣后,伸手,轻抚手机上挂着的两个香包。
经过了这么久,它们早就已经没有了香味,颜色也有些掉了,不复从前的光鲜。
新一看着它们,出神。
……
“你难道不会想回到从前的自己吗?”
“不会。”
“为什么呢?”
“因为那个世界,没有你。”
“你在这里,我就跟你在这里;你在那里,我就跟你在那里,反正,就是跟定你了!”
……
“放手吧。何必呢?跟我在一起,你总是患得患失,你这样辛苦,我也辛苦,不如分开,对我们都好。”
“一定要让我说的那么清楚么,那好,我就清楚的告诉你……工藤新一,我没办法,再喜欢你了。”
……
“五年了,你有没有想清楚,她当初……到底为了什么离开?……而如今,又是为了什么,回来?”
……
兰,你当初是为了什么离开,如今是为了什么而回来……
我心中有一个答案。
可是,我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绝望,希望,失望……我不知道,这个过程,我是不是能再撑的下来,一次……
毕竟,曾经的那一次,已经耗费了我全部的心力……
所谓宴会,永远都是那样,觥筹交错,虚伪客套。
他一向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却迫于无奈,总是要参加。
毕竟,人,是总是有太多不得已。不喜欢又能怎么样?该做的事情一样要去做。
经历太多,早已被时光磨平了少年时的棱角。
今日的工藤新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装饰领带。
十分普通的宴会男装,却难得能让他穿出不一般的味道来。
少年纤瘦的身子如今早已长开,虽然仍是清瘦了些,但是架子却十分的漂亮,肩宽,腰瘦,腿长,加上如今更显英气的五官,举手投足之间淡然冷清的气质,一入场,便收青眼无数。
他身旁的灰原哀,今晚则是一身紫色的小礼服,优雅冷漠,两人站在一起,气质到是十分相合。
怎奈男主角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再怎么相配,也是貌合神离。
新一拿着酒杯晃了晃,眯着眼睛喝了一口,抬头,灯光太过璀璨,莫名的让他心生烦闷。
于是便转了个身,面向灯光稍暗的地方。
而看到眼见景象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
那是很早之前,他们还在东大时,在她的书上看来的。
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曾经的她,仰起头,阳光被树叶剪碎,斑斑驳驳的落在她青涩的脸上,她扬起嘴角,脸上是几分向往的神情。
“这句诗我很喜欢啊!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华丽的辞藻来修饰,但是,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十分美好。只要脑中浮现那种画面,你寻找了许久的人,在你回头时,就站在你身后对你微笑,就觉得……嗯……不枉此生。”
不枉,此生……么……
如今的她早已不复那日的青涩,一身海蓝色缎面的露肩晚礼服,穿在她身上,那种美……惊心动魄。
海蓝色,总是太过妖娆,让人觉得太邪,偏偏她气质出尘,将这妖娆衬得恰到好处,露出的肌肤白如雪,与蓝色相映,仿佛焕出了柔和的光芒。
他不似她是作家,总是能有很多词语来描述一件事物,看到如今的她,他只觉得,用一个词来形容就好。
风华绝代。
兰也看见了他,眼中似有讶色一闪而过,随即温柔一笑,向他走过来。
看着向自己缓步而来的她,每一步都踏的优雅从容,新一突然觉得心跳乱了频率。
他早已知道她是未曾雕琢的玉石,却不知道,经过雕琢之后,能璀璨到如此地步。
让人想好好的藏在手心里,掩住她的光华,不让别人看到……
她正要走到自己身前时,突然不远处一声呼唤传来。
“兰。”
兰微微一怔,循着声音望过去。
新一看到,她蓝色的眼眸瞬间亮了一下,面容上现出的喜悦,让人忍不住也要跟着她微笑起来。
而不是,每次见到自己时,那种隐忍了什么的笑容。
想到这里,心里微微的一痛。
新一也转头看过去,想知道,能让兰这样高兴的,是什么人。
来人与自己截然不同,一身米白色的西装,纯白色衬衫,配上胸前领结,面容上恰到好处的微笑,如沐春风。
他优雅随和,但是周身却带着淡淡的清傲之气,让人心感舒服的同时,也难忽略那其中带着的疏离。
他是,白马探。
原来,经过了这么久,大家都不再是从前的少年模样了……
可是,白马探,和兰,是什么时候……这样要好的……?
原本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新一,却被一阵尖锐的刺痛,打断了全部的思路。
从心口蔓延开来的,深入每个细胞的,令人战栗的痛。
不是因为看到他走过来,执起她的手,轻轻一吻……
而是二人手上,交相辉映的,银白色的,对戒……
阑珊的灯光,戒指的光芒,璀璨的,让自己睁不开眼睛。
第四章
头顶上阑珊的灯光,莫名的让他头晕目眩。
如今,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声音。
走,离开这里,马上!
是的,只要离开,我就可以告诉自己,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她。
没有看到他。
没有看到,璀璨的对戒……
这样想着,身体已经忠实的听从了指挥,回头,离开。
灰原一直在他身后,就看见他突然转回身来,疾步离开。
灰原微微一愣,随即抓住他的胳膊,想拉住他。
“工藤,你怎么……?”
新一原本就心情烦躁,想要离开,碰到有人拉住她,下意识便用力的挣开,继续走。
原本她回身就急,又被他这样一挣,七八分高的鞋这时候就发挥了威力……
她一个不小心,失去了平衡,向后摔去,又碰到身后的餐桌……
于是,稀里哗啦,七零八落……
这样的宴会,人人几乎都自诩名流贵族,端的优雅矜持,见人出丑,便都是一脸诧异中隐带讽刺的笑容。
饶是清冷淡定的灰原,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也是尴尬万分。
新一回身,看到这种情况,微微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时,一个淡然好听的声音响起,“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吃西瓜的时候掉了一块在这里,刚想过去捡起来就被你踩到了!真是太对不起了!你没事吧……?”
声音虽是不高,却清清楚楚的让每个人都听到了。
灰原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已走到她身边的兰,看她神情惊讶,蓝眸中却清莹透彻,不禁了然。
她说这些,无疑是为了给自己解围。
所以,经历了许多,很多都会变,但是,有些东西,始终是无法改变的。
白马探看着兰,唇边笑意盈盈,然后抬步走到她们身边,一边伸手给灰原拉她起来,一边笑道,“摔倒也能摔得这样优雅好看,真是不容易呐。这样一来,倒是收获了不少男士的目光,这可真是件好事哦!”
灰原借他的力站起身子,却觉得脚边一痛。
这样一摔,果然是崴到脚了……
白马探于是又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了看,微微皱了皱眉,“好像很严重,痛么?”
说话时,略带温暖的空气就滑过颈项,灰原微微一怔,答道,“没事。”
一直站在一旁的新一,这时候才渐渐的冷静下来,恢复了些许理智,于是皱了皱眉,神色冷峻的伸手接过灰原,一弯腰将她横抱起来,“受伤了,我送你回去吧……”
终于,有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马上离开这里……
转身,离开,干净利落。
白马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唇边的笑容带了些凉薄,说道,“工藤,有时候,对待女孩子,还是用‘心’点好……”
依旧是优雅的语调,莫名的带了几分寒意。
回头,便看到一身蓝衣的兰,在阑珊的灯光下,笑的落寞。
仿佛,即将化作泡沫的人鱼公主……
灰原一直住在阿笠博士家,博士前几年出国去做研究了,于是这里便只有她一个人。
新一从冰箱里拿了冰块,包好了敷在她的脚踝上,看着肿的厉害的脚腕,新一皱了皱眉,觉得内疚。
毕竟……如果不是自己不够冷静……也不至于连累她受伤,出糗……
“灰原,对不起……我……”
“不用说了,你该解释的对象不是我。”
听闻此话,新一微微一怔,抬头看她。
灰原的神色却是难得的严肃。
“工藤,你从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真正的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畏首畏尾了?”
“我……”
他刚开口想解释,却见灰原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继续道,“工藤,有的东西,你一直站在原地等,它永远也不会来的。不管是万丈深渊还是柳暗花明,不踏出那一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还是说,你已经,失去了踏出一步的勇气么……?”
等待良久,却始终没听到他的回应,灰原带了些疑惑的回头,却看见他转头看着窗外,唇边笑意黯然。
“是柳暗花明还是万丈深渊,我从来都没怕过……我怕的是,踏出一步后,是她的万丈深渊……灰原先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随后眸中的光华却消落。
多可笑,你们到如今仍旧别离的原因,竟然是……为彼此想的太多。
她突然回忆起,五年前的那个夏日,那个坚持决绝的女孩。
她说,我要恢复记忆,我知道你有办法。
没有给自己拒绝的机会。
她说,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那么沉重的过去,那样对他不公平。
没有给自己拒绝的余地。
她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为了他好,才不让我记起过去。可是你知道么,他一直趁我睡着的时候问我,如果想起了一切,会不会原谅他。他每天都怕,我会突然想起来什么,然后离开他,他一直都在不安,如履薄冰,他过的太累了,如果要这样过一辈子,那么,不是违背了你的初衷?你忍心么……?
没有给自己,拒绝的理由……
那个叫毛利兰的女孩子,并不是只有在他面前时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柔弱,她的善解人意,有的时候,是一把利器,能帮助她完成一切她想要完成的事。
而自己,能做的只是,向她要一个承诺。
如果恢复你的记忆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管过去的记忆如何,你都不会怨恨他,离开他。
于是她笑靥如花的答应自己,好。
但是,却在恢复记忆之后,和他分手,去了美国。
在她离开之前,灰原曾去找过她,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的,也许之前他是错了,是害她险些丢了性命,是欺骗隐瞒了她。
可是,十年,生不如死的煎熬,也足够了,不是么?她怎么忍心,再继续折磨他?
靠在窗边的毛利兰,恢复了记忆的毛利兰,笑的纯美善良却又让人莫名的黯然神伤。
小哀,我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
也许别人都不了解,但是我相信,你是能理解我的,因为,你也是经历过死局逢生的人。
小哀,我不在的时候,请你照顾他。我知道,你一定能把他照顾好。
于是,反而是自己疑惑了,问她,你明明知道的,我的心思,为什么,还能这么放心的把他交给我?
于是她的笑容突然变得朦胧梦幻,没有什么理由,只要你爱一个人,足够深,除了他的幸福,其他的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
没有什么理由,只要你爱一个人,足够深,除了他的幸福,其他的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
是柳暗花明还是万丈深渊,我从来都没怕过……我怕的是,踏出一步后,是她的万丈深渊。
…………
她的残忍,反而是她的深情。
他的隐忍,反而是他的温柔。
两个都是痴情人,两个都是傻瓜,两个人,原本,都能让自己的爱人幸福万分。
偏偏,是他们在一起,偏偏,他们这种爱的方式,放到一起,生成的却是误会重重,背道而驰。
灰原轻轻的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才能解开这复杂的结,让一切大白于世,有情人成眷属呢……
第五章
白马探停好车子,转头看坐在副座上的兰。
她靠在座位上,手心向上搭在额头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晚上,工藤新一离开以后,她喝了很多酒。
朦胧的灯光下,双颊绯红,蓝眸含水,这种风情,平日里怕是没机会见到。
只是白马探却不觉得怎么庆幸,只是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微微一痛。
收敛了情绪后,白马探脸上又是一贯的淡雅笑容,轻声开口,“兰,到了……”
过了好久,都见她没什么反应,白马探想要再说时,却发现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人家都说,喝多了,不好的东西,就都会忘记……可是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是这么清醒呢……”
白马探心中一哽,不自觉的皱了眉,
兰闭上眼睛,唇边笑容仍在。
“其实我只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话尾轻飘飘的,隐约带了几分颤抖……
白马探于是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真是很累了……想要找个人靠一下……
良久,车里才再次响起兰轻飘飘的声音。
“探……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当初……如果不那么倔强,如果不管不顾的留在他身边,如果……不对我自己这样自信……是不是今天……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我是真的错了么……?真的错了吧……”
白马探揽着她的手一紧,缓缓道,“你是错了……你错在不该为他想这么多,你错在应该自私一点,你既然喜欢他,管这么多做什么,不管他高不高兴开不开心,你留在他身边就是了,只要你开心就够了。何必执意折磨自己这么久……?”
“我怎么能……我不能……不管他呀……他那样忐忑,每天过的都战战兢兢,他不知道,可是我看了好难过……我喜欢他,所以希望他过的幸福快乐,可是我发现,他面对我的时候,永远也做不到完全放松全然的幸福……我怎么能不管……”
白马探轻叹了一口气,低头,看见兰闭着眼睛,却有晶莹的泪顺着脸颊滑过。
于是心中大恸。
揽住她的肩,俯身,低头……却在离她的唇还有几寸时,微微一顿,接着向上,将轻柔一吻落在她的眉心。
接着将她重新揽在怀里,下巴靠在她的头上。
一向优雅清贵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兰,如果我刚才,真的……那是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兰靠在他怀里,沉默许久开口,“探,你是个好人,可是……我却没有一颗完整的心来给你,与其这样委屈你,还不如早些断了,免得你越陷越深……”
白马探闻言轻声一笑,自嘲又清苦。
真是……我……竟然也沦落到如此地步了……
可是兰,你和工藤新一,真是出奇的相似。
你也许根本没发现。
对待喜欢自己而自己却不喜欢的人,都那样决绝,不给对方任何希望。
不同的只是,你会直接告诉对方,直接斩断一切联系,看似残忍实则温柔。
而他,却是不言不语,可以相处,可以相知,却永远进不到心里,永远冷冰冰的,没有一丝在意,看似温柔,实则残忍……
新一回到家,却是如何也无法入睡,于是便出门,散散心。
只是不知不觉,却走到了这里。
侦探所的牌子仍在,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就如同,他现在走上去,敲开门,就能看到她温柔的笑脸,甜甜的对他说一句“欢迎回来!”
没有死别,没有生离……
这样想着,突然脑中响起她的话。
……
“我还是住在之前的地方,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去那里找我就好。”
……
她……在这里吧……
她……就在上面吧……
这样想着,便下意识的,向前走去。
突然莫名紧张的连身体都紧绷了……
可是,就要在上楼梯的时候,抬头,却看见一个人,从楼上下来。
白马探……
于是恍若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全身全心冰冷彻骨。
见到他,白马探一时竟没露出平日温文尔雅的模样来,只是皱眉凛冽的望了他许久。
新一苦笑一下,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后面白马探带了些凉薄的声音响起。
“工藤新一,作为侦探,我一直是佩服你的。”
新一不知道他话中何意,心中见到他便是十分不舒服,于是不冷不热的回了句,“是么,那真是万分荣幸。”
白马探却仿佛没听到他的回话,继续说道,“可是作为情敌,我却从来没把你放在眼里。”
“你聪明,却不够善解人意;你敏锐,却不够细致温柔;你专情,你深情,但你却从来不会处理感情。”
新一听的皱起眉头,身子一僵后,压抑了一晚上的火气猛然撞了出来,豁然回身!
"你……!“
“可是我还是输了……”
白马探轻声一句话,将他千言万语都堵回了嘴里。
新一微微有些愕然的看向他。
他怎么会输?
兰见到他,那么高兴,那么开心。
他们两个,那样默契,仿佛一个眼神便能知会对方所想。
再加上,那对戒……
白马探将他的疑惑看在眼里,脸上又恢复了之前优雅的笑容。
可是,却并没想要给他答案。
只是从楼上走下,经过他身边,说了一句,”工藤新一,你和她认识这么久,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该比我更清楚,为什么,你反而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你应该,好好的看看,她写的东西……”
说完这句,他便从他的面前,走到车旁,上了车。
风中隐隐约约的飘来他最后一句话。
“我不是输给了你,而是输给了她……”
只是新一怔然出神,没听到这最后一句。
第六章
校庆,作为杰出学生代表,工藤新一,哦不,应该是江户川柯南,受邀参加交流会。
早上起床,看着衣柜里秘书提前为自己准备好的正装,微微皱了眉。
沉吟良久,伸手,拿出了角落里干净简单的白衬衫……
学校那种地方,就该穿成这样才对吧……
只有那里,单纯美好……
白衬衫,牛仔裤,浅色球鞋。
从前的装束,从前的面容,只是眉梢眼角,却褪去了年少的轻狂,沉稳大气。
众人看到他这一身装束,自是十分惊奇。
只是惊奇过后,却反应出奇一致的向另一个方向看去。
新一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记忆里的她。
简单的蓝裙子,散下来随风而舞的长发,不施粉黛清丽异常的脸。
新一的心里,既是甜蜜又是酸涩。
他们,总是有这样的默契。
就连穿衣服都……
兰看到他,眼睛里也有讶色一闪而过,随即却是微笑淡淡。
两人对视的当口,听到组织人员催促,交流会就快开始了,请嘉宾就坐。
原本,文学院,法学院,位子相差甚远。只是在一众西装革履的人中间,两人学生装扮实在太过突兀显眼,于是主办人为了视觉效果和谐一些,便将两人调换到一起。
两人往中间一坐,立刻便出了往日那神仙眷侣的风范来。
只是女的更加妩媚优雅,男的更加淡定沉着。
交流会步骤很简单,主持人先将各位嘉宾的身份经历简单介绍一下,再有嘉宾对学弟学妹们说几句鼓励提醒的话,最后便是自由提问时间了。
只不过是五年而已,如今的校风之彪悍,真是让人十分接受不了。
这大概是在坐的每位嘉宾的心声。
几个还算正常的问题之后,接下来的问题走向,就越来越不受控制的私人化了。
“学长结婚了没有?”
“学长是先有了孩子还是先结婚呢?”
“学长认为因为孩子而不是爱结婚,这样的婚姻能维持长久么?”
回答问题的一众学长们都是冷汗涔涔,小心翼翼的应接,生怕一个不慎,给人抓住了话柄,下个问题,就更加难以招架了。
终于到了兰和新一这边……
首先仍旧是关于专业的问题,兰回答的耐心且带有小小的幽默,引得全场气氛都轻松起来。
岂知,下一个问题,就尖锐的,直刺入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虽然时隔多年,但学校里关于学姐的‘传说’还真有不少呢!我相信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学姐那一段灿烂又引人扼腕的感情传奇吧。”
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浅笑不语。
一旁的新一垂头,拨弄着手机上的香包挂饰。
“尤其是今天,”提问人微微一顿,“还是两位当事人都在的情况下,我有一个搁置了很久的疑问,请你一定要解答。”
“请说。”兰的语气依旧是温柔优雅。
“当初学长学姐的感情是人人称羡,我也非常向往,可是,后来却是无疾而终,关于这件事流言纷纷,我想知道,当年,你们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台下微微有些骚动,显然是对这个问题都十分好奇。
兰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的扯紧了裙摆,脸上却仍是云淡风轻的笑容。
“不要把我们神化了,我们也只是普通人而已,分手的理由,也和普通人一样。”兰听到自己清冷淡定的声音这样说道,“无非是在一起,不幸福,不快乐,就分开了。毕竟,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一旁的新一,突然觉得脑袋一空,眼前一花。
于是夜夜噩梦,又重现眼前。
……
“放手吧。何必呢?跟我在一起,你总是患得患失,你这样辛苦,我也辛苦,不如分开,对我们都好。”
“一定要让我说的那么清楚么,那好,我就清楚的告诉你……工藤新一,我没办法,再喜欢你了。”
……
兰,你这些话,是说给他们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呢?
是在提醒,我,什么……?
原本拨弄着挂饰的手指,改为紧紧的抓住。
仿佛抓住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理由,紧紧的。
然后力道猛然一松!
新一惊醒,低头一看,挂饰竟被他硬生生的扯了下来,有些凄凉的躺在桌上。
新一眼神一黯,轻轻的拾起它,放进口袋里。
兰的话的确句句玄机,毕竟是作家,这种文字游戏玩起来可是得心应手。
她说,“无非是在一起,不幸福,不快乐,就分开了。毕竟,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却不是,因为不爱了,所以不用在一起了。
至始至终,她从来没说过。
工藤新一,我不喜欢你了,我不爱你了。
从前,也只是一句“我没办法,再喜欢你了。”
是的,我没办法,再喜欢你了。意思也就是,我没办法,更加喜欢你了。
我已经这样喜欢你,为了你,可以无视我自己的心,只为想要帮你解开心结。只要你好,我怎么样都可以。
兰当初虽然决绝,却仍旧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微末的希望。
只是,这些她有意留下的弦外之音,他听出来的,却从不是一个意思。在这方面,他们没有穿衣服那样的默契……
也许,当他真的懂了她话中的意思,才是他真正的放下一切,变回从前那个自信开朗的工藤新一的时候。
这时,问题转向了他。
“那么学长,是怎么看待曾经的感情的呢?”
“很美好,那时值得我铭记一生的记忆。”
是的,至少我的生命,因为有你,曾经那样灿烂过,这样,即使以后因为失去了你而变得苍白,我也能凭借着那些璀璨的记忆,有活下去的勇气。
兰闻言却苦笑。
原来,也只不过是,记忆罢了……
“那如今,再见到学姐,还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呢……”
身旁的人,却一直没有给予回答。
兰微微讶异,偏头看他,却见他低着头,额发垂下遮住了眼眸。
等待许久,提问人也皱皱眉,想要再出声叫他时,却见他突然站了起来。
椅子倒地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场回荡。
兰被他吓了一跳,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没想到,他突然反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场。
短暂的沉默后,会场爆发出了巨大的惊呼声。
兰被他拉着一路走,虽然手上很痛,却不像一般的女孩子一般大喊大叫,只是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直到,二人来到从前一起休息的大树下,他才终于停下来。
兰将手背在身后,轻轻的揉了揉被他弄红的手腕,脸上表情却是分毫未变。
“想知道么?”
他突然开口,问的她微微一愣。
“什么?”
“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
“那如今,再见到学姐,还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呢……”
……
兰心中微微一动,却听到他说,“这个答案,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人。”
新一缓缓的抬起头,刘海有些凌乱的搭在额头上,蓝色的眼眸黯然沉涩。
“其实,我很难过。”
“你回来,让我很难过。我看着你,就会想你是为什么回来,这样想着,就会想起你为什么离开……然后,这里……”新一抬手指着自己的心口,“就会很痛很痛。痛的我懦弱的想,你要是没回来就好了,这样,我的伤已经结了疤痕,虽然会痛,但是没有这样痛彻心扉。你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回来?!你告诉我!就是为了折磨我么?就是为了让我难受么?”
情绪有些激动的他,握着她的肩膀,近似疯狂的喊道。
听着他的话,兰眼睛里的光彩一点,一点的散了去,成了苍白的死寂。
可是,她却笑了,笑的灿烂,笑的温柔,笑的凉薄,笑的……绝望。
“就是啊。你骗了我这么久,我害的我这么惨,我怨你啊,我恨你啊!我想看你难过,我想看你崩溃,这样,才能对得起我这么多年受的苦啊!”
自己的声音,清冷清脆,一点颤抖都没有……
心都已经空了,又哪里会颤抖的呢?
身体,好像被设定好了一样,开口,那些话,就顺畅的说出来。
“现在我满意了,所以,我该走了。”
兰退后一步,拂开他的手转身。
新一,我向你承诺过,你希望我为了什么回来,我就是为了什么回来。
既然你如今,希望我是因为怨恨你折磨你而回来,那便如此吧。
闭上眼睛,才泪如雨下。
看,我就是有这种能耐,明明心疼的不得了,可是还能按照剧本,把所有台词说完,把一切演完……
突然,身后一阵大力传来,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他从身后,紧紧的抱在怀里。
仿佛要融入骨血一般,紧紧的拥抱,勒的她呼吸不畅,全身都疼了。
而她却只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个场景,多像,那个时候……
……
“如果,如果……”她的声音,轻轻的,“你还是坚持要送我去美国的话,那么,我,尊重你的意见……”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你留下,留在我的身边,让我好好的守护你。”
……
这次……
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
带了些自嘲,带了些执拗,带了些任性,又带了些悲凉……
“可惜,离开我的机会,我只给你一次。你已经用掉了。所以这一次,不管用什么卑鄙下流的方法,不管你是怨恨我也好,折磨我也罢,我都不会再放手了!什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对我来说,宁愿做怨侣,也不要你离开我!对不起,我的善良,我的深情,我的大度,都到此为止了,从今以后,不管幸福还是不幸福,我都要把你拴在我身边!”
兰听着他的话,泪落得更加的急了,唇边却露出一个笑容。
她听到,一颗心,逐渐拼回去的声音。
是真的,你,一直如我记忆中的模样……
第七章
修长的身影靠在树旁,面容清俊潇洒,眼眸微阖,似睡非睡。
听到脚步声,白马探露出浅淡的笑容,缓缓的睁开眼睛,果然看到那一抹清冷的身影。
“怎么,都结束了……?”
灰原沉默良久,淡淡的笑了一下,“这场戏,我陪着演了十几年,最后这个结局,总是要留下看看的。”
白马探站直了身子,伸手拂了拂肩上的落叶,并未问那结果如何。
因为没有问的必要。
他似是专心的拂去肩上的落叶,漫不经心的问到,“你陪演了这么多年,就算是路人甲,也早该成为主角之一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就退出了?”
灰原轻笑一声,“我原本也没想当那命途多舛的女主角,我……只是亏欠了他们……如果不是我,就没有APTX4869;如果不是我,她也许早就恢复了记忆……所以,如果不是我,他们也许不用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对于她的答案,白马只是淡笑不语。
他和她,是一种人,他能够理解,她想要维护的,那种骄傲。
有些事情,又何必说破?
灰原沉默良久,偏头看他,“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白马探笑的十分坦诚,“我承认,我喜欢她。而她,也的确符合我心目中共度一生之人的标准,只是,可惜,她身上有唯一的瑕疵,是我无法忍受的。”
灰原目光一亮,似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是继续问道,“什么?”
白马探唇边勾出一个清傲的笑,“我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这是我的标准,是我的美学,是我的东西,就要完完整整的属于我,否则,我宁肯不要。可是她,就算她与我在一起,就算她经过相处,喜欢我比喜欢工藤新一要多很多很多,但是,心里总有一个角落,是他的。我的骄傲,让我不能接受这一点。”
灰原再次笑了出来,这一次,与平时不同,是真的释然平静的喜悦。
是的,就是这样。
终于有一个人,能完整的,将自己内心的感受说出来。
“可是,到底还是不甘心啊……”白马探突然话锋一转,这样说道。
“什么?”灰原微微有些疑惑。
白马探的蓝眸晶莹璀璨,“果然,还是要从他的身边带走点什么,才能让我心里平衡一点……”,依旧是那个优雅从容的笑,“灰原,跟我回美国吧,每个侦探,都会很需要你这样的助手的。”
微微一怔后,灰原伸手拂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淡淡的应道,“好。”
工藤新一,你的戏,我就陪你演到这里。
属于我的人生,我会好好的规划经营,不会再被你,不会再像你,弄的乱七八糟。
兰做了一个梦。
梦里,纷纷扬扬的雪花,大地是一片茫茫的白。
她穿着厚厚的棉衣,带着帽子,将自己缩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步一步的走着。
雪白的大地上,只有一串脚印。
于是玩心忽起,便踩着那串脚印,往前走。
心里突然慢慢的期待,这脚印是谁的?他要去哪里?
惊喜的发现,脚印一路指引的方向,都与自己想要去的方向相同。
于是不禁更加好奇。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踩着脚印走。
一步一步的,接近自己的目的地。
终于,脚印没有了,目的地也到了。
兰抬头。
白茫茫的一片,他的身影依旧英俊挺拔,就站在她的面前,微笑着,对她伸出手。
一瞬间心里被奇异的情绪塞满了、
她只是微笑着,将手递到他的手心里,由着他握紧,手心的温度沿着手一直传到心里。
也许深情,痴情,执念,忐忑,心结,让我们将路绕远了。
可那又如何,我们的目的地,从来,都不曾改变过。
这样,就算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能在这里,遇见你。
一直都坚信,未曾改变过。
爱,是创造一切的奇迹……
新一:(哀怨幽怨羡慕嫉妒恨)兰,我果然还是想问问,那个戒指是怎么回事。
兰:(瞥)你说呢。
新一:(谄媚笑)我知道一定不是我从前想的那个样子!
兰:(继续瞥)你从前想的是什么样子。
新一:(无语凝噎)
灰原经过。
新一:(惊!)灰……灰……原,你那戒指是怎么回事?
灰原:(鄙视)几年不见,你竟然多了给人起外号的恶趣味。”
新一:囧
灰原:就是订婚戒指,探给的。
新一:(大惊!)你……你们……什什么……时候有的奸情?!
灰原:(更加鄙视)原来不是喜欢起外号,是变结巴了。
新一:(继续囧)
灰原:难道你不知道这戒指原本就是两对的= =一人一对罢了。
新一:(恍然大悟状)
兰:(深沉瞥)
新一:(信誓旦旦)其实我原本想的也是这样就是想找个人证实一下!
新一:(盯戒指,幽怨哀怨羡慕嫉妒恨)果然我还是看它不顺眼。
兰:(淡定瞥)你想怎么样。
新一:(迅速拉下来换上自己的戒指,谄媚笑。)就是这样!
兰:(脸红)
白马:(优雅笑)原来兰这么好追= =这么好骗--从前都被她精明的样子骗了。这么简简单单的就把自己卖了真不值啊。
灰原:果然工藤就是这么没情调,这么没诚意,只有兰那种天然呆才会心甘情愿被他骗,这个世界真令人绝望。
新一:(幽怨哀伤忐忑)兰,你真的不会离开我么,真的不会么,真的真的不会么?
兰:(从善如流)我真的不会离开你,真的不会,真的真的不会。
灰原:探,快来看穷摇。
探:穷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几套,没新意啊没新意。
新一:(无视旁观者)果然我还是没办法安心呐。
兰:我嫁都嫁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新一:(闪亮)书上说,结婚了还是可以离婚的,但是离婚的人,都会因为孩子再复婚,就算是神马失去记忆几百年心有执念都能因为孩子破镜重圆呐。(据说白浅夜华乱入了= =)
兰:所以说。
新一:(飞扑)于是我们还是要个孩子吧!果然还是有了孩子我才会安心啊!
兰:(脸红)
灰原白马(淡定离席)
白马:工藤新一这个混蛋,同样的理由是要用一辈子么= =
灰原:重点是兰她一直对“不安心,很忐忑”这种理由没有丝毫免疫力。
灰原白马:(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