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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牛嚼牡丹 嚼碎了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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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但一刻又一刻,便叠加成千斤重的负担。尤其是作为新妇,新婚第二天还得祭祖拜灶见男方亲友,起码得连轴忙到晌午才能喘口气。
新娘秦令仪想着新婚的礼节,紧咬着唇畔片刻后,才强行恢复些理智。她瞧着还意犹未尽的新郎倌石大勇,竭力的温柔劝说:“夫君,明日……不……今早要祭祖……”
听得撩人的音调变得刻板烦人,正兴头上的石大勇不耐:“俺家哪有宗祠给你祭祖?”
迎着这一声似猛虎咆哮,带着骇人怒火的话,秦令仪下意识的身形一僵,楞楞的看着近在迟尺的石大勇。
新帝打下江山的左膀右臂。
五官硬朗,剑眉星目,自带英武威严面相。让人见之生畏。
更为要命的是石大勇这身躯。
健壮的古铜色身躯在战火的淬炼下,矫健迅猛,蕴含肉眼可见的凶猛力量。错落交替的疤痕强有力的佐证着尸山火海闯出来的凶悍。
这样肉眼可见似猛虎的人此刻对着她横冲直撞。
可偏生她眼下又退不得一步。
难以启齿的自己身体的反应愈发难以控制,连图文并茂的皇家避、火都未描述过……
正琢磨如何在不得罪新帝心腹保全自己新妇体面时,秦令仪就听得一声诡异闷吼,随之而来便是无法形容的强烈刺激。
她下意识手指死死扣住石大勇肩膀,似溺水儿童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无意识的迸发出一连串啜泣。
察觉到指甲都快掐进他的皮肤,似要他血肉相见,而与此同时哭声愈发销魂。石大勇因此更加亢奋。
被骂牛嚼牡丹又如何,嚼碎了咽下去,矜贵的牡丹花才能真正属于自己。
秦令仪双目涣散。
一个时辰后,秦令仪的四个大丫鬟伺候她梳洗更衣,小心翼翼的将满身的青紫给遮掩了去。
石大勇饶有兴致的抱拳于胸,看着娇滴滴的媳妇跟断了手一样,被人伺候着洗脸刷牙漱口梳头……
最后,他眼睛都瞪成了灯笼:“你们往脖子抹什么玩意?”
怎么能将军功章给抹掉了?
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的秦令仪听得这一声咆哮,逼着自己默念了好几遍“镇国公”,才开口缓慢的回应:“妾知相公英勇,予妾一份体面。”
“可妾……”
“妾什么妾?老子娶的是媳妇!”石大勇一步跨到梳妆台,俯身对视着秦令仪,气势汹汹:“太祖爷亲封的福安郡主,长胜大长公主的嫡长孙女,你咋张口闭口妾妾妾的?”
他媳妇秦令仪来历可了不得。
出身秦家。
秦家,从前朝开始便是耕读传家的书香世家。乱世时慧眼如珠投靠本朝太祖,出谋划策辅佐太祖爷。开国后,秦家论功行赏得文嘉侯封外,太祖爷还下降长胜公主。
算得上显赫高门,简在帝心。
后来长胜公主长子秦文中探花入职工部。在一次弹药实验中,敏锐察觉不对,英勇护驾,伤了根本。太祖爷怜悯又安抚,应秦文所求,赐其独女为福安郡主,食邑一千户,世袭罔替唯女承爵。
此特例昭告天下,列入太祖诰命,后世子孙不得更改。
半月前,皇帝老大决定给他赐婚时,拉着他反复强调过,这贵女,养着年年家里都有一千户的食邑。
贼矜贵。
得哄着来。
瞧着石大勇两眼珠子一瞪,仿若察觉到战利品有滥竽充数的,燃烧着的熊熊怒火。秦令仪心跳如擂,面上却不显,一字一字说得缓慢又郑重:“妾是谦称而已。”
“没必要搞腻歪矫情这套!”石大勇不爱心口不一的所谓谦逊:“你娘家能耐,再说娶你我可花了十万聘礼。打沙戎得来的战利品全搭进去了。”
“眼下你是老石家最贵的人,你给我泼辣气质拿出来。嗓门也大点,嗡嗡嗡的,还以为你蚊子。”
秦令仪:“…………”
秦令仪:“…………”
秦令仪:“…………”
“冷静,秦令仪。”
秦令仪暗暗告诫自己。
秦家不同往日了。
十五年前武慧太子因旧伤复发去世,太祖踌躇立皇孙还是皇子时,秦家出于对嫡长制继承制的推崇谏言立皇孙。
结果阴差阳错皇长孙被前朝余孽刺杀,上位的皇次孙承昭帝是个昏聩无能的,甚至蠢且毒的下药毒杀战功赫赫的秦王父子俩,逼得秦王世子辗转归北疆,举兵清君侧。
眼下原秦王世子,现文德帝杀进京城,清算旧账。
旧账翻到了十五年前。
秦家岌岌可危。
念着家人,秦令仪情真意切的流露出羞涩,带着些魅惑:“这……这不是您英武……”
愈发轻了些,留下无限的遐想。
秦令仪觉得自己是个男人都有些心动了。
谁料就听得身侧铿锵有力的回应:“那是你体格不行。”
秦令仪没忍住错愕的抬眸,直勾勾的看着石大勇。
石大勇瞧着白着脸的媳妇,努力压下心里还未消退的躁火,板着脸:“我们北疆营地其他不说,我娘第二天还能下地杀敌!”
末了,他骄傲着:“你当我小弟怎么来的?”
想当年,他半夜醒来还见过爹娘打架呢。
此言不亚于惊雷,震的秦令仪脑子都懵了。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维持理智,怎么一步步挪到第二天杀敌的婆母面前。
婆母牛二妞身形偏瘦,但并没枯柴般的脆弱感。反而武袍在身透着飒爽英姿,配着端庄大气的黝黑国字脸,显得格外的精神奕奕。与京城达官显贵家眷管家理财蕴养出来的锋芒不同。
一看就是透着杀戮的果决。
昔年北疆对战北狄时,据说北疆军户女眷们也持刀上了战场,英勇无畏,不惧生死,以身殉国守住防线,没让北狄大军继续攻城南下。
“婆母,请喝茶。”秦令仪很敬佩,屈膝弯腰很恭敬。但弯腰的那瞬间酸麻直蹿天灵盖,疼得她身形一晃。
牛二妞眼疾手快一手揽着秦令仪,一手抄起摇晃的茶盏一饮而尽,还不忘一脚踹向石大勇,中气十足怒骂:“还真当熊瞎子这诨号是你名字了。赶紧有点眼色的,扶着你媳妇坐好。”
被护着的秦令仪双眸带着孺慕望着牛二妞。
虽然她身边也有武婢,但世家贵胄训练的武婢骑马打猎可以,没有这般诡异的安心感。或许又跟人身份有关。
婆母很善良,没有臆想中的那些粗鄙不堪,磋磨儿媳妇。
“娘,我可贴心的,恨不得三天三夜忙碌,给您弄个大胖小子。”石大勇矫健的避开来袭,与有荣焉解释:“这京城贵女有礼节。”
“要给你礼物。”
牛二妞不管,搀扶着秦令仪坐下,操着明显新学的官话,口音还带着些别扭:“你们夫妇两的婚宴还是秦家帮衬着办下来。”
被按在太师椅上的秦令仪愈发不适。
连个坐垫都没有!
一坐下,全身骨头似被击碎了,剧痛从四肢百骸扩散全身。
牛二妞看着强忍不适,眉头都紧拧成川的贵女,扭头催促:“滚去拿个垫子。”
边说,她扭头换了和善的微笑,继续道:“我们老石家什么样你也清楚。军户一个,靠着大勇天生神力,有幸被选中给世子爷,如今的皇上当亲卫起家的。”
石大勇直接弯腰一手捞起秦令仪,自己坐太师椅。
他抱着人往自己膝盖上坐:“别动弹。”
秦令仪挣扎不得,黯然的垂眸。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话她今日彻彻底底明白了。
石大勇捋着秦令仪柔顺的发丝,凑人耳畔道:“要说的再直白点吗?十五天前,我才拿到这光秃秃的国公府,我娘他们五天前才到京城。一到国公府,就跟着瞎忙婚宴。”
“眼下除你住的正院婚房秦家布置外,其他地方都还空着。”
秦令仪:“…………”
这些情况,她自然了解的。
甚至还更具体些。
石大勇这些年军功得来的战利品以及嘉奖月俸,还有帝王的赏赐。折算成金银一共五十万两三千八百两。
皇后赐了一个掌事嬷嬷四个宫女两个御厨辅助石大勇开府建设。
另石大勇还收留了三十个身体有缺的兵。
除此之外,偌大的国公府什么都没有。
目前维持国公府运转的,还是秦家的管事与仆从。
从秦令仪爱掌权的性情来看,眼下的镇国公府适合她大展身手!
这点亦也是她谋算婚事的缘由之一。
“我是开府的国公爷,这镇国公府规矩怎么定,我说了算。”石大勇摸着怀里乖顺的媳妇,大气着:“你只要为我石家好,把国公府管得井井有条的。怎么布置什么规矩你说了算。”
“给岳父岳母留院子也行。”
“你不好意思,我可以去把岳父岳母绑过来。”
作为独女秦令仪听得这莽夫提及爹娘,迅速冷静下来,攫取关键词:“绑?”
“你们文人矫情,去请肯定各种废话一箩筐。我去绑过来,错不就在我身上?”石大勇瞧着一提及父母双眸亮晶晶的媳妇,笑得大气:“你们得实在好处不就行?”
秦令仪面对这般体贴的处理方式,唇畔蠕动半晌,最后缓缓看向牛二妞,打算先完成今日的礼节:“婆母,儿媳给您准备了昌平的农庄。听闻您富贵依旧不忘乡土,故此思前想后……”
“懂,就给我几亩地是不是?”牛二妞热情着。
“三百亩上等良田,还有两座山头一个果林。连片的,大概千亩地。”石大勇没忍住嘚瑟:“娘,这下你不惦记自己开荒的那几亩地了吧?”
“能一样吗?”牛二妞按着自己人中,骇然:“儿媳啊,你孝顺俺懂。但俺不能要!”
秦令仪看着急切的牛二妞,和声:“婆母,相比夫君给的聘礼,区区一个农庄……”
石大勇打断秦令仪这文绉绉解释的话,道:“娘,你收下。到时候你有孙子了,给孙子。”
“先稳住你这贵女儿媳妇的心。让她放手好好的把国公府拾掇好!不然你出门买小鸡崽的,都不知道菜市场在哪里。”
闻言,牛二妞都有些急:“对,马上就开春了,小鸡崽要养起来,还有猪。后院这么大,年猪起码能养三十头。今年亲家那边,你得送。”
“富贵归富贵,咱女婿的礼不能丢。”
秦令仪硬着头皮:“婆母,山庄可以养。”
得亏祖父深谋远虑,选了最近的庄子当嫁妆。够牛二妞早起去喂猪养鸡回忆往昔,然后赶回来吃晚饭。住山庄也行。一个时辰的脚程,快马一炷香也能到。
“那哪有在家方便?等你日后怀上了,看上哪一只鸡补身体,咱们就杀哪一只!不瞒你,我鸡苗真去菜市场看过了。可恨那天杀的不给我抹三文零头,不然我今天鸡窝都垒起来了。”牛二妞说着,忙不迭拿出自己的礼物:“我也不知道你中意什么。这金子是大勇先前送给我。”
“我送你叫什么借花献佛的。”
“不过我也弄了自己的一点心意,弄了一个擀面杖。”
“这木头倒刺之类,我细细磋磨过了。你握着绝对不伤手。”
牛二妞边说将自己精心打磨的擀面杖郑重的递给秦令仪:“混账玩意要是惹你不开心了,拿着揍他。”
瞧着杆身匀直,没任何装饰的木质擀面杖,但无端带着些石家特有温情的物件,秦令仪笑着双手接过:“多谢婆母。”
说罢,她还侧目带着挑衅看了眼石大勇,狐假虎威着:“夫君,听见了吗?”
石大勇瞬间躁火翻涌着,人此刻这神神气气的模样,像极了他幼年要拔毛的公鸡。
秦令仪感受着身下肉垫子的变化,笑容一僵。
石大勇搂紧了些媳妇,催促:“老幺和大宝他们呢?”
“晒捡来的牛粪马粪。这婚宴那么多车马啊!”牛二妞激动着:“别说那两小子了,我一大早也在捡。”
“忘记在京城了,婚礼第二天还有我的事。”
“搁咱营里,你起那么早都要被笑话!”
秦令仪:“…………”
秦令仪红着脸,语速都有些加快:“婆母,相公,现在京……京城,我先把见面礼给他们。”
最为重要的是石大勇还收留了好兄弟的妾和儿子。
据闻那个妾还被认成了义妹,随石家的姓,唤做石青黛。
“我们分开坐好,莫要在小辈面前闹了笑话。”
石大勇微微往后一移,让人感受感受分开的话会是什么笑话。见人羞得后颈肉都红彤彤的,脂粉都遮掩不住。他喊了一声侍卫赶紧寻人去,边逼着自己正经两句:“小宝那孩子你费心些。徐兵是我把兄弟,我们两一起被选入第一批飞雪,杀北狄闯皇宫救秦王护老大回北疆清君侧挥师南下,是真真的生死兄弟。”
“可恨徐兵他老子杀千刀的,被继室撺掇着不认儿子,还不认孙子。不认就算了,拿捏所谓的孝道规矩,不许徐兵娶青黛为妻。”
“青黛虽然是流放的大户人家妾氏,但也规矩本分。是个好人。”
“她以后要改嫁,咱们当娘家人,全了兄弟遗嘱。不愿意,就当石家的小姐。养着就好。但小宝不一样,你得跟对待咱儿子一样,好好教。该踹就踹!”
秦令仪听得出话语重点落在兄弟儿子身上,但作为女人,终究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照顾兄弟妻儿照顾着照顾着,也有不少不知深浅的顾到了旁的地方。
她眼下要笼络帝王心腹的心,吹动枕头风好护着秦家,自然更在意石青黛。
一个美貌的美妇。
尤其是石大勇的点评:规矩本分,是个好人。光听得,都觉危险。
“好,小宝与我嗣弟令恩年岁相仿,到时可以一同习文练武。”
石大勇想想自己婚宴上见过的白胖小子,感觉自己冲动又强烈了些:“令恩一看就是吃饱饭,长的壮实的。我儿子要是这样,我做梦都能乐出来。”
牛二妞闻言乐开了花:“俺也见过。那小子跟白面馒头一样,看着就喜气。咱大宝还是瘦了些。”
哎,大宝出身的时候军粮还在按两分配。
秦令仪就觉自己此刻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可脑子里又乱窜出昨日的种种,刺激着她的身体在变化,陌生的空虚感来袭。
死死咬着唇畔,秦令仪恨不得起身离时,就听得外头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格外关注某个人,竟然耳力灵敏的分辨出来。
那人声音有些悦耳清脆,很动人。此刻似乎也有些紧张,正道:“好紧张,马上就要见到男主的可怜原配了,比我人设还可怜的秦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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