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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非常恭喜你 每天彼此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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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彼时冷溪冬从里屋向外探望,走近将还沾着水的手掌轻放在沈一泛的额头,他感到一阵凉意。
忽闻奇香,沿途找寻细细闻去,他看见自己的身影飘动,如痴如醉,巧入一片雾气之中,沈一泛从睡梦中惊醒,恍如隔世。
“你又睡着了?”
只是一瞬间,沈一泛误以为自己又变成了雪,在不断地融化,陷入梦中的情绪中,一时间没走出来。
“瞧你那样儿,做噩梦了?在外面可不许睡觉,容易感染风寒,我是让你打起精神晒太阳的。”
沈一泛翻了个身,丧丧道:“没,闭了会儿眼睛而已,我头难受。”
冷溪冬不知他的愁绪纷飞,但知填饱肚子很要紧,说道:“好啦,阳光再温暖也不能久留,以后不逼你出来了,进屋吃饭吧。”
又过了几日,沈一泛伤口较轻的右腿能稳稳站立了,可以扶靠着东西慢慢走,虽然只是小范围内,但冷溪冬甚是欣慰。
这年冬天,冷溪冬平日不曾有太大改变,依旧忙碌,在冬治药铺里有时一待就是一天,有时候一天要奔走于村里许多村民家中。
平常白天,朱大哥经常来照顾沈一泛的一些日常生活,虽然朱大哥说因为本身人就是他弄回来的,得负责哪能全丢给冷溪冬,然后不管不顾呢?但沈溪冬也知道,朱大哥人本身就心善心软,看不得世间苦,一件小事能哭半天。
她起得早,后来某人因她不和他说一声就走,孤身一人醒来发觉心里很是空唠唠,一脸认真地严肃道:“不如你走时,我若还在睡,你就轻轻将我拍醒吧!”
冷溪冬叉着腰像是看傻子一样盯着他,觉得此事有待考虑。
“给你拍醒,你还能睡着?”
“能。”沈一泛扯着冷溪冬袖子,“你别不信呀,真的能。”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冷溪冬知道了沈一泛识字,便顺着他意每日留字条,沈一泛这才满意。
“上山采药,不必久等,早睡为好。”
“今日可早归。”
“看病开药,午时会回。”
沈一泛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小步挪到桌边,拿起纸细细读,每个字都看明白后就把纸条放在闲置的罐子里储存着,攒起来。
总之,这件事不仅成了沈一泛早上最惦记的,也成了冷溪冬的习惯,不让她写反而不自然了。
窗外有时依旧大雪纷飞,冷溪冬会给沈一泛把客房的火炉烧得很暖和,还给他放着暖手的热水,不建议他总是在床上躺着。沈一泛听话也有自己的想法,慢慢移到椅子上能坐好几个时辰,后来某次出门就看见他坐在那儿回来还在那儿的沈溪冬夸他有耐心坐得住。
沈一泛无奈闭眼。说今日她不在家,自己能动身来,没力气回了,遂放弃挣扎,听天由命。冷溪冬尴尬搓脸。
冷溪冬想笑不敢太当着他的面儿笑,只好抬手展现给沈一泛一个挂在无名指上的护身符,挡一会儿笑颜。
“喜不喜欢?”冷溪冬手掌一翻,护身符落在她掌心上,送到沈一泛眼前,“送给你。”
这护身符是镇上的百姓为了感谢她医好了多年不治的头痛,送给她自己做的护身符,冷溪冬感激地收下,用红绳穿成了一个项链。
晚上便转交到了沈一泛手中,并祝福道:“希望你全身上下都早点好!”
“谢谢。”沈一泛声音极轻地说,小心翼翼地拿好,看了看,冷溪冬绕到他身后,替他戴在了脖子上。
第二日,冷溪冬拿回来一个满是药味的香锤,起初沈一泛还不乐意要,只用大拇指和食指拎着,后来听沈溪冬说没事儿用它捶捶腿可以促进恢复,便爱不释手了,没事儿还欠欠儿地往冷溪冬身上捶。
又是一日,冷溪冬说自己采了几朵路边的野花,顺手插在沈一泛发丝上,问:“喜不喜欢?”
“外面光秃秃的一片白,哪有花?”
被戳穿了的冷溪冬没有丝毫尴尬之感,笑道:“嘿!门都不出去知道的还挺多,真是没骗过你呀,是家养哒。”
沈一泛伸手摸摸,嘴是最硬,撇嘴道:“人家养得好好的,你非摘一朵?”
“当然不是我故意破坏,邓婶儿那手贼快,我话都未出口,花已经落我手里了。还送了我几株,明天弄个花盆栽土里,放你这屋养!”
沈一泛问道:“村民们都很喜欢赠送别人东西吗?还是说是村里感谢医师治病的传统吗?”
冷溪冬想了想,和他说道:“按照我的经验来看生过大病的人大概都会变得更柔和些,开始重感情。自然想送些什么表达一下,我收了会让他们更舒服和安心,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话说回来,就以福来村村民的性子,就算我不是医师,说不定哪天这些好用的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也会出现在家中了,大家都是这样的。”
沈一泛愣神,冷溪冬见他迟迟未说话了,也知是话题颇有些沉重,故意玩笑儿问道。
“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嘛?”
“一般。”
冷溪冬又从背后拿出一朵,插进自己的发丝里,指了指问道:“这朵呢?淡粉色的。”
沈一泛愣了一秒钟的神:“挺好看。”
但话却是无意识地说了出来,愣神并没影响他的回应。
冷溪冬:“啊,好!”
沈一泛又加了一句:“我说花挺好看。”
冷溪冬认为他很莫名其妙,道:“不然?”随即反应过来,“诶你是不是,是不是……”
冷溪冬向他凑近,沈一泛腿脚不利索,躲无可躲。
“不是不是!你快出去!”
耳根通红的沈一泛把自己放倒在床榻上,钻进被里不出来了。
冷溪冬给他把门关严,蜡烛吹灭:“晚安。”
门关上又打开。
“不过嘛,不用你说,我比花好看!”
“嗯。”
之后的日子里冷溪冬经常给沈一泛带些小玩意儿回来,有一次便想逗逗他,说没带。
沈一泛表面无所谓:“今天没有啊,啊,行吧,没有就没有吧,那……没有没有吧。”然后推开门进屋了。
冷溪冬嘿嘿一笑从自己屋里拿出来几身衣服。敲敲门,走进沈一泛的屋里一一给他看,说道:“今天也有哇,给你裁了几身新衣服厚的,薄的都买了,等你彻底好了穿着肯定特好看。”
沈一泛尽力憋着笑,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还和冷溪冬发誓:“放心吧,以后咱们镇上裁缝铺里上了什么好料子新花样我都给你买回来。”
冷溪冬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手舞足蹈,翻了个白眼,表示你现在可别和我扯这些没用的。
不过说实话在以前,冷溪冬觉得药铺和家的区别并不大,很多个年岁,冷溪冬都是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与自己相处。
而现在沈一泛在家,家里就有了念想,想到回去有人等她的感觉还不错,她明白了家里有人等着,是何种滋味。
每天彼此相伴着,至少在一起吃晚饭,聊聊天。沈一泛自从腿好了点,能动了,有时会在门口披着后袄等她,雪丝在手背上一掠而过,那些看不见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不过有些人,天生爱惹点小祸。
那是很冷的一天,还没进院子,远远一望,就看见屋内冒出许多烟,冷溪冬心中一凉,慌乱起来,余下的路上一直狂奔。
刚进院门,赶上沈一泛一步一步挪着腿,脏兮兮的手背在熏得黑乎乎的脸上掩盖咳嗽。
冷溪冬看见最清晰的是他的白牙,心虚的笑容仿佛这人无地自容。
“冷了?”
“不冷。”
冷溪冬从身衣中掏出一张手帕,捂住鼻子和嘴跑进去。
收拾好之后,冷溪冬瘫坐在椅子上,知道犯错了的沈一泛一脸委屈地站在桌子旁边,始终没坐下来。
“从哪来的柴火?你会烧吗?”
“不会”二字还未从不会烧火的人嘴里说出。
冷溪冬道先道:“显而易见,肯定是不会。”
沈一泛自知犯了大错,垂下的头更低,再往下低都快能把脑袋塞火坑里了,支支吾吾小声道:“我让朱大哥帮我弄的柴火,但是我没和他说是我要烧,说是提前备着。”
“你放心,问责肯定是问你一个人。”
“嗯……”沈一泛就一直手帮着腿用着劲儿靠在桌边,一只手不断揪着身上的衣料,和他的脸一样都皱巴巴的。
“腿和身体彻底好之前,什么都不需要你管。”
没听见那热心的人回话,冷溪冬又补了一句。
“听到没?”
“嗯。”烦人精噘着嘴不服气。
“好好说。”
“听见了。”
“你知道你现在像啥吗?”
冷溪冬嘿嘿一笑,逗他:“像林叔叔他们家的那只小花猫,你现在是大花猫。”
现在冷溪冬说话沈一泛并不敢大力反驳,回屋把冷溪冬留下的“醒啦,也许我现在在磨药粉”大力地塞进罐子里。
冷溪冬也跟着他进了屋子,先走到窗边看看花,接着坐到了桌子上。
桌子上一堆书纸,沈一泛老早就让冷溪冬帮他买回来写纸和笔墨,最近没事儿经常家里看书练字,偶尔手上脸上也会沾上墨水,和现在差不多。
“诶?这是什么?”冷溪冬注意到了一张纸上的内容,看着像模糊的人物画像。
“没什么。”沈一泛刚把罐子稳稳放好,立马过来把纸抽走。
“不行,我看看!”
“这好像是我!”
沈一泛语气都变了调:“都没有脸,怎么看出来是你的。”
冷溪冬充耳不闻,自顾自说下去,语气里止不住的喜悦:“你画画真好看!”笑得比屋里冬日晚开的花还灿烂。
原来有淡色的景,只是当时冷溪冬一眼瞄住的是人,应该是在厅里,吃饭时的场景。画上的人物手上捧着碗,嘴里鼓鼓的,眼睛往前看。
“没收了!”
冷溪冬放下一句话,跑了。
留下沈一泛坐在刚才冷溪冬坐的椅子上,懊悔地捶腿。
房中的花瓣徐徐垂掉,炉火燃烧。
一日冷溪冬在药铺里行医,沈一泛在和朱大哥开心地聊天。
一帮人风风火火闯入家中,问道:“你就是沈一泛?”
给朱大哥也吓得一愣。
难道是贼?沈一泛心里想冷溪冬快回来快回来,吓得腿快要完全好了,秀眉一皱:“我是,你们是?”
朱大哥:“村长你们来干啥?”
“诶?朱哥你也在,正好正好。”
“我姗姗来迟了,不好意思了。”站在一位十分英气的女子身边,眼睛随意一瞟,”呦呵,这孩子往这一站还挺风流倜傥。”
“嗯呢感冒好几天了,今天才鼻涕不淌。”
“嗯?你怎么也在。”
“我,”无语,村长双手环抱在胸前,“我先来的,好吗?”
庄秀华装作没听见,递给沈一泛一张纸:“公子快请坐下慢慢听,现在你需要填一份表,然后进行签名。”
沈一泛接过,从头往下看。村长又递过来一张纸:胃口,睡眠,心情。
极佳,极佳,大好。
“全是我们对病人的慰问!”
“签名吧。”
庄秀华嘴里跑出来笑腔,但沈一泛没注意。
“签完了吧!”庄秀华整张脸仿佛说着,哈哈哈哈哈上当了。
村长道:“前几天没找你是怕你生病心情差,现在是时候聊正事了。恭喜你,以后你就是我们家小溪冬的仆人了,开心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