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灵气侧漏》桃源城

7、别醒了 说不准一醒

　　花呗舂了米，又筛米，筛完了米又被花得少指挥着去后山挑水，因为屋里的山泉水和盐泉水都需要补充了。

　　花呗被使唤得团团转，深感自己命苦。

　　苦着脸的花呗认为自己需要吃点肉给自己补一补，但被花得少以两锅都被占用的理由拒绝了。所以他们的午饭不仅没有肉，连蔬菜都没有，只有咸菜配粥。

　　在院子里支上饭桌，花呗准备碗筷，花得少进屋去唤花不完。

　　他一进屋花不完就睁眼了，并且迅速坐了起来。感觉到臀下火热的温度，花不完皱了皱眉，将身上被子推开，自己也起身站到地上去。

　　“师弟，你没事啦？”花得少关切道。

　　“我能有什么事？”花不完反问。

　　“你之前……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我怎么会生病？”

　　“哦……没生病就好。那师弟你饿吗？我们要吃午饭了。”

　　花不完未答，当先走出屋子。

　　三人围桌而坐。

　　花呗吃得唉声叹气，花得少吃得小鸡啄米，属花不完吃得最香，咸菜一口一口吃，粥一碗一碗喝。

　　花得少侧目看花不完，深切怀疑师弟是饭桶成精，不然怎么吃什么都津津有味，且一吃就吃上很多。

　　花得少眼见自己抢不过那两人，不禁发出感慨：“爹啊，你说你们都成仙了，怎么还没有辟谷呢？”

　　那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下来，并互相对视。

　　花呗当然是不懂的，所以他的目光跟花得少一样充满疑问。

　　花不完的目光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他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神，似乎有些许波动。

　　“不完啊……你为何如此看着我？”花呗将花不完的眼神解读成了怜悯。

　　花不完放下了手中的空碗空筷，端正坐好，似酝酿一番，这才慢慢说：“我们虽还称不上仙人，但饭食的确可以不吃。”

　　“诶？”

　　“那师弟你为什么还要吃这么多？”花得少忍不住问。

　　花不完略微沉默，简短回了两个字：“好吃。”

　　语毕，花不完目光瞟向花呗，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没想到师父年龄这么大了，还这么贪吃。

　　花呗心里苦。

　　他从不觉得饭不吃也无妨，不吃他就饿得慌啊。不吃饭哪来的能量？这里的人哪有不吃饭的？山下村里的陶班还点名要他做饭呢。不过转念想村人从未说过自己是仙人……难不成是因为他们不愿辟谷？

　　花呗的思想越跑越偏。

　　饭后杯碟是花得少洗的。他和花呗一般情况都是重体力活花呗干，像做饭洗衣洗碗打扫等活，都由花得少包圆。尽管如今多了一口子，但这口子此时跟着花呗下山搬房子去了，所以想要唆使其一同干活，不急在此刻，可以过后慢慢图谋。

　　花不完这个修仙的，属实有点东西。他搬屋子的方式很是与众不同，他不需要利用房子下的滚轮推，而是选择房子上一处结实的突出部分，抱住了往后一压，房子就翘了起来，而他本人则脚踏实地落在地上。接下来，他开始发力，像抡大锤一样将房子用力一抛，房子就被他丢到山……花呗及时制止了他的动作，急急大呼“别松手！”

　　房子甩了一圈，又回到原地，花不完露出疑惑的眼神。

　　花呗向他解释，此房是木质，不禁摔，不能就这么丢上去。

　　花不完略微一思，点点头。

　　“你说的有理。”

　　他放下房子，直接拖住，开始狂奔。

　　这次花呗无法再说什么了，因为花不完转瞬就没影了，路上只留下多出的一条深沟，那是被木房子犁出来的。

　　花呗深感花不完劲儿大，他觉得以后的重体力活应该让给花不完来做了，他本人只要专心上班就好。两个儿子毕竟是不好养的，是时候让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了。

　　花呗一路走一路看着地上多出的深沟，心想这沟倒是挺适合用来排水的，要是遇到暴雨，水就不至于淹了山顶，也不会污了山路，完全可以走边上这条深沟。

　　可是转念又想，他和花得少来此这么久，还没有遇到过下雨天呢。

　　花呗举头望天。

　　嗯，要说一直是晴天也不算，天上也从没出过太阳呢。

　　山顶的气候也略似秋季，白日凉爽，夜晚微寒，此外便没有任何变冷或变热的迹象，稳定得堪比塑料大棚。

　　花呗忽然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

　　如果这都不是一场荒诞的梦……

　　兴许哪天忽然梦醒……

　　就在来此地之前，他和花得少在爬山时作死地走进小路，不慎摔进一个深坑，被困不知几天几夜，他俩差点互相吃了对方……

　　算了算了，梦还是别醒了，说不准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死了。

　　不，死了是没法发现的。

　　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没有了。

　　花呗越想越害怕，他不想什么也没有，他也不想辟谷，尽管没有火锅奶茶小龙虾，可是能吃上粗茶淡饭也是好的。

　　……

　　夜，花得少和花呗有了新屋子住。

　　尽管边缘磨掉了一个角，导致房子有些倾斜，拿木板垫一垫就好，不碍事。

　　花不完站在木屋门口，沉默不语。

　　花得少觉得花不完是觊觎他们的新屋子，于是主动对花不完说：“师弟啊，你别看我们这木屋挺体面，但我爹的师父说了，这其实是狗窝。”

　　花不完不为所动。

　　花得少开始给他画饼：“师弟你且先忍耐，等我爹手艺学成，让他亲自给你修个砖屋。”

　　花不完甩袖离去。

　　花得少和花呗松口气，两人美美地睡在了屋中的一个木台上。

　　陶班的话诚不欺也，此屋确实是狗窝，因为不分房间，没炕没床，若有狗如房屋大，确实适合住这样的窝。但，门是不是小了点？虽然比正常门要大，但也就勉强大一圈而已。

　　但是管那么多呢，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尽管这里目前只见有风不见雨。

　　但这风，还挺大的。

　　每三日，山顶就会起大风，将外面的秧苗吹得东歪西倒，将茅屋上方的茅草吹得片片飘落，将外面四散的灵光吹得飘来荡去。

　　“你说……”黑暗中，花得少眨着小眼，目中射出闪烁的碎光。

　　“嗯？”花呗揣着手，抱着胸，背对花得少侧躺着。

　　“是外面的风力更大还是师弟的吸力更大？”

　　花呗睁开眼睛，看看屋中不稳的灵光，它们看起来似有离开的倾向。

　　他盯着灵光观察了一会儿，灵光们像是受不住他的盯视，渐渐开始朝房屋右侧方向移去。

　　屋中所有的灵光都仿佛受到了召唤，形成一条光路，直直穿透墙壁流淌而去。

　　花呗也得到了答案：“他更强。”

　　以往没有花不完的时候，屋里的灵光受不到大风吹拂，只会做悠闲的布朗运动，甚至会有许多外面的灵光躲进屋里来，导致他们屋里亮闪闪的，就像星空房。

　　可是现在有了花不完，这种美景再也不会有了。

　　父子两个叹口气，闭上眼睛，在呼呼风声中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