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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冷宴暖情 苏穗轻轻抚 ...

  •   苏穗轻轻抚摸着谢烬珩的后背,温柔的说:“我明白了,你辛苦了。”

      两人在庭院里坐了很久,才想起,他们今天下午要赴一场家宴。家里的所有长辈小辈都在。

      “你不去衣橱里看看今天要穿什么吗?”谢烬珩轻声问。

      苏穗低头看了看今天的自己,一身素色基础款,白色薄针织搭配驼色休闲长裤,版型宽松合身。黑发自然垂落,“我不打扮自己了,就这样去。”苏穗无拘地笑了。谢金恒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头的乌云一点一点散开。

      晚宴开始了有一段时间了,谢烬珩和苏穗才手拉手走进宴会厅。苏穗抬眼看去,这间屋子挑高极高,水晶灯层层叠叠垂落下来,流光漫过米白大理石地面,映得四壁鎏金雕花熠熠生辉。偌大的空间开阔气派,一眼望过去,圆桌排得满满当当,谢家的长辈、晚辈几乎尽数到场,人声低低融融,偌大的家宴座无虚席。

      厅里人人皆是盛装,女士一袭高定礼服,珠宝衬得眉眼明艳,男士西装考究,剪裁一丝不苟,满室皆是精致华贵的模样。桌上一道道南方珍馐依次排开,冷碟精致,热菜清鲜考究,炖盅、羹汤、细点错落铺陈,都是费时费工的江南名菜,香气淡而雅致。

      谢烬珩一身深灰手工西装,熨帖笔挺,肩线利落,衬得身形挺拔矜贵。他牢牢牵着苏穗的手,一同踏入宴会厅。

      苏穗素净得和周遭格格不入。

      这一身朴素家常的打扮落在满场华服之间,格外扎眼。周遭的说笑声微微一顿,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落过来,席间不少人都愣住了,眼底藏着诧异,显然没料到谢家的新媳妇竟是这般不修边幅。

      旁人的讶异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攥了攥她的手,心底反倒生出几分满意。

      他清楚,苏穗这份漫不经心、不刻意迎合的朴素,恰好替他说出了藏在心底、不曾宣之于口的态度 —— 他本就不屑于顺从这个家既定的规矩、浮华的排场。

      苏穗不必迎合谢家的体面,不必顺着他们的标准装点自己。这份松弛,正是他想要的。二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苏穗埋头开始吃饭,一道道精致可口又清淡的菜肴,让苏穗停不下来,完全不顾今天的聚会。

      “你吃着,我去祖母那看看。”谢烬珩轻轻点了点苏穗的手背,露出宠溺的笑。

      苏穗嘴里塞满了好吃的食物,囫囵说了一句什么。

      她吃得自在,并不拘谨,小口却不停,是实打实好好吃饭的样子,半点没有在豪门宴席上刻意装矜持的模样。她身侧连着好几个座位都是空的。

      忽然一阵香风裹着香水味压过来,椅子被轻轻拉开。

      一个打扮得十分精致的女人落了座。她一身重工缎面礼服,珠宝从头饰堆到手腕,妆容一丝不苟,身形偏丰腴,眉眼看着并不和善。她长得五官都有,但组合在一起,显得那样别扭。

      “你平时没吃过这些好东西吗?”女人眼里全是对这个长得像沈南枝的平民丫头的不屑。
      苏穗抬头看了看这个打扮漂亮却长相不怎么好看的人,大方地回答“没有。”然后鼓着嘴对她笑笑,继续埋头吃着。女人看她这样,便没有兴致和她说话了,只得悻悻的离开。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苏穗吃饱了,停了下来。开始仔细端详起在座的人。凭借外表和表面的言语,她是无法判断谁是敌谁是友,在谢烬珩捋不清头绪的时候,她自己早就细细的想过,不参与任何谢家人情因果,但绝对要保护自己和谢烬珩,如果是朋友或是对烬珩无害的人,她能做到点头之交,如果是要伤害谢烬珩的人,她一定要敏锐地识别出来,并且保护好谢烬珩。

      她端着酒杯,走向谢烬珩的父亲,在他面前站定,然后恭敬地敬了一杯酒。谢父点点头,轻声说:“穗穗,你今天穿成这样,不成体统,让烬珩带着你去订做一些礼服吧,下次聚会能用上。”苏穗愣了一会,笑着对谢父说:“公公,我不太清楚我们再来参加这种聚会,还有什么意思。”

      谢父摇摇头,说“一族之内,贵在同心。所谓家和,并非人人喜好相同、志趣相契,而是懂得彼此包容、守持分寸。枝蔓相连,方能固本;人心相依,才可致远。古人说家和万事兴,这从来不是一句空话。门户之中,若内怀隔阂、各行其是,再大的家业,也如散沙垒台,风至便倾。唯有阖府同心,息纷争、存体谅,方能守住根基,福泽绵长。我知道你为你母亲和烬珩抱不平,但是有人向坏处做,就要有人向好处做,你和烬珩要向哪个方向做呢?”

      苏穗果断地回答:“父亲,我想我们倒不如守一份清净日子。我孝顺您,侍奉祖母,用心照料好这一脉直系至亲,能叫我们这一小家其乐融融,便足够了。旁支的诸多亲戚,我不愿意再过多来往了。”

      谢父闻言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心里暗自感慨,现下的年轻人,想法真是和他们老一辈全然不同,敢这样坦然地取舍人情,实在出格。

      可细细琢磨一番,他又不得不承认,这话并非无理取闹。不必再同所有旁支族人勉强凑在一处虚与委蛇,只守好自己这一脉至亲,尽心侍奉长辈,小家庭安稳和美,何尝不是另一种安稳。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神色慢慢平复下来,没有再继续规劝,只是长长缓了口气:
      “你能这么想…… 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也罢,你们年轻人自有你们过日子的法子。”

      苏穗又轻声对谢父说“爸,我和烬珩置了一处洋楼,这些日子我已经替您收拾出一层,花房、茶室、书房、卧房,还有一间清静的佛堂,都安排妥当了。哪天您倦了,厌烦了这一大家子纷杂的应酬,便搬过来和我们一同住。不必应付旁支的人情往来,安安静静的,自在舒心。”

      他怔怔看着眼前神色坦荡的姑娘,心里五味杂陈。方才还在感慨年轻人想法出格,可这份心意沉甸甸的,半点不假。

      他沉默许久,喉头微松,轻声道:“…… 难为你们有心了。你们确实长大了。”
      远处的谢烬珩看苏穗和父亲在一起聊天的样子,心里荡漾起一点暖意。

      【第三十九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冷宴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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